莊襄帶領(lǐng)的西線先遣隊逐漸靠近那片猩紅的天空,空氣越來越潮熱,山頂?shù)难┱谌诨缆吩絹碓侥酀簟?br/>
當眾人在高山上俯瞰山谷,眼前的一切,讓所有人都瞠目結(jié)舌。
山谷中不再是河流,而是灼燒的烈焰。
密密麻麻的樹木,用粗壯的根系,在河谷中行走,搖曳的枝條,好似尋覓獵物的觸角。
在每一棵樹上,都能看到生命的痕跡。主干上的人臉,枝條上的手指,根系上的耳朵……
火樹人組成的河流,不見首不見尾,在蜿蜒的河谷中,向東流淌。
“是誰在指揮他們?”韓琦捂著鼻子問。
周夢罕見地嚴肅起來:“被賦予的本能?!?br/>
成雪解釋道:“就像候鳥的遷徙和繁殖一樣,他們受本能的驅(qū)使,去覓食和繁衍?!?br/>
韓琦緊緊皺眉:“覓食?繁衍?他們又不是人,也不是樹,也不是火,如何繁衍?”
“像火一樣,蔓延,燃燒。”周夢看到山谷中的火樹人,就能想象到,火樹侵入他們身體的時候,有多么痛苦。
周夢逆著火樹大軍的行走的方向,看到了西邊的天空。
“莊襄,火樹人是從西邊來的,那里有什么?”周夢問。
莊襄也看向了西邊:“那是塞外沙海,無人之地,沙海邊緣,住著邊疆居民。這些人,應該就是邊疆人。”
“沙海邊,住了這么多人?”
“霽嵐宗之前計算過,沙海邊的漁戶,接近兩萬戶,人口接近十萬。”莊襄答道。
魏寂問:“霽嵐宗不負責保護這些人嗎?怎么他們都變成火樹人了,霽嵐宗才收到消息?”
莊襄搖搖頭:“他們雖然住在霽嵐山脈附近,卻不是霽嵐宗地界的人,不受霽嵐宗護佑。霽嵐宗向他們曾經(jīng)的領(lǐng)袖發(fā)過帖子,請他們接受霽嵐宗的保護,但是他們拒絕了,說他們不需要仙家的護佑,他們不相信神明。但是,霽嵐宗還是會留意這些居民,只是這一次,我們并不知道,邊疆發(fā)生了災難?!?br/>
三千人在山頂俯瞰山谷中的火樹人軍團,等待莊襄發(fā)號施令。
魏寂到莊襄身邊,冷靜地說道:“如果沙海邊的居民全部被火樹控制,那也就是說,火樹人有將近十萬。而我們這邊,西路三千,中路五萬,東路八千,勝算還是很大的,畢竟火樹是一群烏合之眾,目前看來,沒有組織和領(lǐng)導。”
莊襄派了一名騎兵到東線路徑上去匯報情況。
魏寂將身邊的水母交給莊襄,水母的傘帽上,正在展示中路軍的行軍狀況。
中路軍已經(jīng)接近戰(zhàn)場,并沒有像魏寂計算的那樣緩慢。
“你的預估,不是很準確?!鼻f襄說道。
“是,楊霄漢確保了速度,可能還是我多疑了。”魏寂沒有完全否定自己的揣測,“敵情我們已經(jīng)知道了一部分,現(xiàn)在,我們需要一個準確的敵軍數(shù)字,你打算派誰去?”
莊襄看了看自己的部下,:“靈兵庫庫頭夏冰,你帶五人,順火樹人軍團上方,逆流而上,估計人數(shù),切記,不可進入沙海。牢山典獄任初初,帶十人,順火樹人行進方向到下游,統(tǒng)計人數(shù),切忌,不可觸碰火樹人火焰,如有意外,保命要緊?!?br/>
修者夏冰頓了頓說:“師兄,初初是女修,不如讓我去下游?!?br/>
莊襄抬手阻止:“初初御風術(shù)熟練,如有不測,尚有生機,你騎術(shù)高超,盡快復命?!?br/>
任初初雖為女修,然神情堅定,胸有成竹,領(lǐng)命道:“謝夏師兄好意,初初領(lǐng)命?!?br/>
“好,”莊襄道,“即刻出發(fā)?!?br/>
夏冰帶五人,任初初帶十人,騎馬飛奔,于山巔之上騰空躍起,馬背上即刻生出翅膀,上下躍動幾下,便開始平穩(wěn)飛行。
周夢到山頂,往下看了看,立即閉上了眼睛,搖了搖頭:“這么高?!?br/>
天空中響起了一聲馬的嘶鳴,是任初初身后的一個隨從,因為飛得太低,火焰燒到了馬尾巴。
不過好在那修者騎術(shù)精湛,立即勒馬上揚,回到高位,避免了厄運。
周夢本不以為意,一瞬間,想到了火焰的邪性,如果被火焰點燃,很有可能會被邪火感染。
如果任初初的隊伍中有人被邪火俯身,那他們所有人,都可能有去無回。
話不多說,周夢搶過身邊修者的弓箭,讓墨龍打開瞄準系統(tǒng),瞄準那匹被點燃的飛馬。
莊襄見狀,立即阻止:“你干什么?”
周夢轉(zhuǎn)身繞過莊襄,直接將箭射了出去。
莊襄一掌拍開周夢,以至于箭偏了方向,沒有射中那匹馬。
周夢氣急敗壞,“壞了!”
莊襄還沒來得及理解周夢的意思,忽然看見天空中燃起一團火焰,正是那個被點燃的飛馬,忽然爆出了火焰。
魏寂這才明白,火焰的入侵能力很強,一旦被火焰沾染,就會立即成為火焰的附庸。
周夢立即編織夢障,將那匹飛馬上的修者裹了起來。
但是,一切都為時已晚。
在夢障即將罩住那修者的時候,他整個人就被火焰吞沒了,變成了一抹焦灰,落在了夢障球里。
夢障帶著焦灰回到了周夢身邊,一個修者哭哭啼啼奔過來,大聲喊著一個名字,因為他情緒過于激動,并不能聽到他喊的什么字。
“你是他的朋友?”周夢問。
對方將周夢狠狠推開,抱著夢障啼哭不止。
魏寂過來,輕輕拍了拍周夢的肩膀。
成雪俯身去安慰那個痛哭的修者,后者的心情很快就平復了許多。
“這火,太厲害了?!背裳┱f道,“沾染上一點點,就會被很快灼燒。”
魏寂問:“我想問,火樹需要人的身體作為宿主,為什么這位修者直接被燒毀,而沒有成為火樹的宿主呢?”
周夢解釋說:“因為這火還沒有找到樹?!?br/>
“火,找到樹,然后再找到其他生命,這個過程,是不能打亂的對嗎?”成雪問。
“目前來看,是對的?!?br/>
“那也就是說,火允許樹木掌控自己,卻不愿意讓人活著其他生命掌控自己。說明,這火一定害怕人身上的什么東西?!背裳┓治龅馈?br/>
莊襄好似忽然間想到了什么,連他自己都不敢說出來。
周夢冷不丁說:“是火在主導嗎?還是,樹?”
莊襄驚訝地看了一眼周夢,因為周夢說的話,正是莊襄的心聲。
火能夠接納樹木,讓樹木在燃燒中行動自如,在燃燒殆盡之前,找到其他生命。
但是這火卻不能容忍活物,遇到活物會直接燒毀。
所以,是火容不下人,還會樹容不下人。
魏寂也很快領(lǐng)會了周夢的意思,匆忙說道:“莊襄,需要我御劍到林海看一看嗎?”
魏寂這話真是及時雨,莊襄立即答應了魏寂。
周夢對成雪說:“成雪,你和寂師姐一起去?!?br/>
成雪當即就答應了。
魏寂和成雪旋身就出發(fā),向東而去。
韓琦覺得氛圍緊張了起來,上前問莊襄:“莊襄,現(xiàn)在怎么回事?”
“情況復雜,大家保持鎮(zhèn)定即可,等他們回來,知己知彼。”莊襄道。
韓琦瞥了一眼周夢,低聲問莊襄:“周夢好像知道很多的樣子,她為什么不親自去看,還讓魏寂和成雪去?”
莊襄總不能將周夢怕高的事情說給韓琦,只說:她在這里還有用?!?br/>
言箴陰陽怪氣:“不會是沒什么本事吧。”
韓琦冷冷看了言箴一樣,言箴不情愿地閉上了嘴。
大概過了一刻鐘,夏冰帶著人馬回來了。
還未落地,夏冰就開始講述上游的情況。
“火樹人的源頭在沙海附近,距離我們向西南十里,目前源頭已經(jīng)停止出現(xiàn)火樹人,從我出發(fā)到源頭處,應該有五萬左右的火樹人。根據(jù)火樹人流動的速度,現(xiàn)在應該還有四萬火樹人尚未經(jīng)過此地。師兄,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是否從尾部切斷火樹人退路?”
莊襄搖搖頭:“不用切斷,他們根本就沒有后退的意識?!?br/>
不久之后,任初初也回來了。
她只帶回來了三個人,馬都不見了,三人都是拼盡了力氣御風回來的。
“師兄,一路上,我們預估有六萬火樹人。最后靠前的一波,已經(jīng)和中路軍碰面,我已經(jīng)向楊學督簡單說了火樹人的情況,和十萬的預估,現(xiàn)在,中路已經(jīng)開始伏擊火樹人了?!?br/>
韓琦問:“中路怎么這么快就到了?”
“我們在中路進行了簡單的支援,學督請我們速速回來。魏寂和暮成雪途徑中路,正在支援中路。”
周夢心頭一緊,“中路用什么辦阻擋火樹人?”
任初初說:“老辦法,但是效果不是很好?!?br/>
“老辦法是什么辦法?”韓琦問。
“醫(yī)師制作的藥粉,以前用來壓制邪火的,可能是這一次規(guī)模太大,邪火壓制不住?!比纬醭跽f。
此時,一隊水母從東方飛來,到周夢身邊停下,傘帽上展示著中路的戰(zhàn)況。
火樹人的行進速度超出了人們的預料,中路大軍被泥濘的道路阻擋了腳步,楊霄漢派出了弓箭手開始朝火樹人攻擊,所有的箭矢都是冰錐。
當火樹人被冰錐射中的時候,行動會放緩,但是很快,冰錐就會被熊熊火焰融化,這些細弱的冰錐,在浩浩湯湯的火樹軍面前,根本就是不痛不癢。
更令人擔憂的是,火樹人被攻擊了之后,開始注意到中路軍,他們開始攀登山峰,向中路軍展開攻擊。
離譜的是,他們也有優(yōu)秀的射手。
火樹人從山谷上往上爬,挑釁中路軍,并時不時仍上來燃燒的樹枝和燒得通紅的石頭。
成雪大喊著:“不要碰到火焰,千萬不要碰到火焰!”
楊霄漢發(fā)布命令:“右部御劍兵,到上空拋撒藥粉!現(xiàn)在,快!”
隨后,御劍的修者紛紛起飛,在空中朝下散播一種灰白色的藥粉,那就是袁冰語的成果。
火樹人沾染了藥粉之后,行動緩慢了很多,但是仍舊在向前進攻。
楊霄漢開始不耐煩:“袁冰語的東西,就這點用處!”
“學督!藥粉已經(jīng)撒完了!”
楊霄漢握住拳頭,“玄冰陣,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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