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動!”青衿看著眼前新出的卦象?!皫熜帜憧?,灰色區(qū)域正在延長,開始吞噬這邊的紅色區(qū)域?!?br/>
“師弟,你說的異象,沒有一個相師能問出卦來。這些年你一直堅持的預兆,害得你受盡排擠,何必啊…”站在青衿身邊,一須發(fā)盡白的老道人嘆息著。
“云非師兄,我也說不出這異象是不是傳說的預兆,不過這幾年在家鄉(xiāng)過的平靜日子,已經讓我放棄了曾經的夢想和追求,怕就怕以后連這種平靜也沒有了。”青衿黯然道。
“對了,師兄,我收了個小徒弟,以后如果見到那孩子,還請師兄多為關照?!闭x去的青衿突然轉身,微笑著對云非交待,臉上浮起一絲隱隱的慈愛,話畢,青衿頭也不回的離開道觀。
這個怪怪的師弟居然收徒弟了,真是奇事,云非心想著。云非自小在問道山長大,可這個不愛說話的青衿師弟,卻始終琢磨不透。師傅說過,就天分而論,青衿在自己之上,只是青衿的心不夠澄凈,未必能擔上重任。學藝十載,師兄弟們出山走動,雖然青衿武藝一般,也不精通法術,但一手毒功可以做到神出鬼沒,分秒間便奪人性命,很多高手都喪身于青衿毒手,落下了青蝎子這個稱號。幾年前這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師弟突然回到問道山,進入后山閉關半年,然后放出天相即將大亂,魔王急待現世的預卜,結果招得不少嗤笑,笑話他用毒狠辣,看相卻是十次有八次不準,不該留在道門了。直到一天,青衿悄然離去,再沒有人知道他的蹤跡,整個人就這樣消失了。難得師弟年近半百后突然轉性,悄然離開這些是是非非的爭斗了。這個不過最后這句整的有些像托孤一般,云非皺了皺眉頭,難道青衿又看到了什么?
“北方有異,北方……”青衿一邊下山一邊琢磨。突然,秋澤亮閃閃的眼睛盯著自己熬藥的情景躍上腦海,龍?zhí)链逭迷诒狈剑y道是他出事了。青衿突然覺得心被提了起來。
打算收了這個徒弟,原本是自己打算留在家鄉(xiāng),自己畢生所學可以傳個人,在這秋澤這孩子踏實認真,便認下來了。雖然總覺得這孩子的命數自己看不清,且又在異相預示下,但日子長了,一向孤僻的青衿也覺得這天天繞著自己轉的小徒弟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秋澤打到獵物做好食材總是想著自己,每煉成一味藥時總興奮的沖出來告訴自己,一天天,一滴滴,青衿便從心里也完全將秋澤接納為親人了。教秋澤醫(yī)術,毒術是為了生存和防身,但青衿總隱隱感覺秋澤身世的神秘,恐怕和異相有牽連,也許不學武技法術,才能安然平靜的生活,便堅持沒有教秋澤法術,可青衿自己也沒想明白,為什么會教他練氣,不知道這個舉動正確與否。
秋澤盤腿坐在煉室,手指間閃動著一朵小火苗,嗖的一聲,小火苗竄入白鐵小鍋下面,爐子里的晶石便開始燃燒著綠色的火光。當青衿走進煉室的時候,秋澤正在認真的分辨著小碟子離得幾塊礦石,鍋里咕嚕咕嚕的翻滾著藥汁。
看到秋澤完好無損的煉藥,一切跟平時一樣,青衿提著的心放了下來。他輕輕的走進煉室,在爐子邊上坐了下來。
“少了一味海錢子,你是準備煉海棠醉吧!”看著鍋里慢慢變黑的藥汁,青衿開口到。
“師傅,你終于回來了!”聽到青衿的聲音,秋澤一下子蹦了起來。
“這次有些事,便多耽擱了一段時間,你這火時掌握的不錯,該下雞冠粉了?!?br/>
秋澤趕緊去一旁的小木柜里取藥材,用小鐵勺小心的向沸騰的鍋里添加,青衿接著秋澤剛分好的礦石開始研磨,煉室里熱氣騰騰,但非常安靜,井然有序。
入夜,師徒倆坐在湖邊,老地方,青衿還是盯著滿天星斗發(fā)神,秋澤小心的開口。
“師傅,你認識稽塵揚嗎?”
青衿一愣,轉頭看著秋澤,“怎么問起他?你在哪見到他了?”
“在村里,就是您不在的時候?!庇谑乔餄杉毤毜闹v起從遇見稽塵揚,到打不過逃走,再到稽無塵教他法術的過程。
聽完秋澤的敘述,青衿沉默良久。
“稽塵揚是一個法術師?!笨粗CR箍眨囫圃俅伍_口。“他是玄相門的大弟子。以前,他還是宮廷法師的時候我和他算是認識,不過我們誰也不服誰,總是打打斗斗的,卻至今沒有分出勝負。我不教你使用真氣,是想你遠離那些爭斗,平平靜靜的過日子,不過,既然他帶你入了道,那以后你就繼續(xù)練吧?!?br/>
“可是,師傅……”秋澤還想接著問“你先回去吧,今晚我要好好看看星相。”青衿依舊是望著星空。
“是,師傅?!鼻餄芍缓闷鹕砭瞎?,獨自往自己家小木屋走去。
星空好像是流動的大漩渦,而每顆星子卻是一動不動,在漆黑的夜空盡情的釋放生命,平靜的湖面微微泛起漣漪,映著滿天星輝發(fā)出璀璨的光芒,湖面像是一個小小的星空,星空像是一個大大的湖面。
“宿命啊,看來躲是躲不過的了?!鼻囫瓶粗强?,長長地嘆息。
推開沒有上門栓的木門,簡陋的房間在昏黃的油燈下顯得尤其破舊。小葉子呢?秋澤眼睛飛快的掃過巴掌的的房間,沒有看到小丫頭瘦瘦的身影。
“小葉子,小葉子!”秋澤著急的喊著小葉子。
“哥,你回來了?”小葉子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剛從夢中醒來。
“小葉子,你在哪?”秋澤在屋里四處尋找,屋子里并沒有看到小葉子瘦瘦的身影,昏黃的屋子在暗淡的燈火下愈發(fā)顯得不真實。
只見小葉子從床上坐起來,揉著眼睛疑惑的問:“哥,我在這啊,你沒看見我嗎?”
秋澤眨眨眼,果然是黃黃瘦瘦的小丫頭,可剛才床上明明空無一人啊,自己剛才一定是跑得太急,花眼了。秋澤走到床邊,給小葉子蓋好被子,洗洗臉,也鉆進了自己被窩。
這是哪?到處都是熊熊燃著的火,到處都是哭喊的掙扎聲。秋澤好像是走到一個漆黑的空間中,炙熱的熔巖在腳底下翻滾,站在一塊漆黑的巖石上,天地一片漆黑,純粹的黑,從來沒有見過的黑。突然,一只黑黑的滑膩的手從熔巖里升了出來,緊緊的抓住他的腳,秋澤拼命的想掙脫腳上的手,他使勁的踢,可是這只黑手的力量太強大了,怎么都掙脫不開,慢慢的,他沒有體力了,黑手一拽,他也被拖進了沸騰的巖漿中,炙熱的氣浪瞬間籠罩了他的所有感知。
“哥,哥,你怎么了,醒醒啊!”小葉子著急的推著睡夢中的秋澤。秋澤又是踢又是踹,把小葉子嚇壞了。
睜開眼睛,看到驚恐的小葉子,秋澤緩緩神,抹去額上的汗水?!皼]事,我做了個夢,有些嚇人,別怕,你快些睡?!鼻餄煽粗∪~子睡下了,幫她蓋好被子,自己也慢慢躺下,驚駭的夢境和那種所有意識全部堙沒在炙熱中的絕望依舊在腦中盤旋。
入夢,靜得讓人毛骨悚然,秋澤什么都看不見,甚至看不到自己,仿佛是只剩下意識一縷流魂。漆黑的周圍,總有一雙眼睛跟著他,看不到,摸不到,只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