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很親民。同自己的下屬講話，結(jié)尾總軟糯糯帶一句“我有表達明白嗎？”直到對方狠命點頭。

    每次回來，莉莉安會把自己帶回來的糖果、點心，夾在路上好笑的經(jīng)歷和一些公司發(fā)展的好消息里，一股腦拋到半空中。好吃的砸到誰，那個人就拿什么，總歸做到人人有份。

    程大半每次想到莉莉安，都會腦補出一位頭批白紗、手持羊脂玉凈瓶，面對信眾潑灑甘露的觀音菩薩。但菩薩就是菩薩，自己遞不上話。

    入秋第一場雨開始，程大半就在一個人準備巴斯和世界TOP1日用品公司大衛(wèi)的跨界合作案。程大半說服自己，壓著這么大票的活，哪會在1年期來臨前，被公司掃地出門。

    原定下周一莉莉安在時和牟哥一起匯報，再收到長期合同的郵件。迎來奧里給的未來。

    如果莉莉安提前回來，自己1年來，第一次近距離和莉莉安交談的機會也會提前。

    程大半猜的沒錯。

    9點15分，牟哥宣布，項目匯報時間調(diào)整為今天。但在大群里跟莉莉安匯報出席人員時，項目總統(tǒng)籌人后面圈了張妮妮的梅花鹿頭像。旁聽與協(xié)助人員，圈了程大半的羊駝頭像。

    9點20分，張妮妮向程大半要來了方案，刪了幾個標點和間隔頁，交給牟哥。

    9點25分，牟哥打開方案，說張妮妮這次做的不錯，項目指著她了。又嚴肅批評了幾句程大半，有幾個錯別字，莉莉安最討厭不認真的人。

    9點30分三個人虎虎生風去匯報前，程大半3個月的準備已經(jīng)成功易主了。

    除了告訴自己，牟哥點頭哈腰的樣子像只蹩腳蝦，祝福張妮妮臉上的閉口早日化膿難以彌合，也無濟于事。

    人與人之間的微妙，是色彩斑斕多元霉化的病菌，任顯微鏡也分析不了。

    可誰能想到，就該在程大半做大女主的這一天，2小時的匯報里，命運的聚光燈在幾個人中跳來跳去，最后還是選擇了程大半。

    莉莉安、sam總帶著組里的甲乙，牟哥、張妮妮、程大半。還有隨時備戰(zhàn)各種意外的巴斯保潔阿姨。

    一間屋子8個人，一棵藤上8個瓜。

    第一個轉(zhuǎn)折，發(fā)生在匯報熱場。

    牟哥是肯定講開場的。PPT備注里，程大半為活躍氣氛，特意放了個昨晚喝椰子味伏特加，然后擁有超能力的段子，讓牟哥照著念，也取個好彩頭。

    牟哥剛低頭講完，沒等到其他人的反應(yīng)，程大半就感覺自己的鼻子要壞菜。

    沒等腦神經(jīng)起到總控反應(yīng)，鼻腔里一聲可比牛犢悶吼的五音節(jié)超級噴嚏“阿嚏呀呸哦”，已經(jīng)噴射而出。

    1秒后，滿座如夢初醒般哄堂大笑。

    一般人打噴嚏，通常是雙音節(jié)或三音節(jié)，走“阿嚏或阿嚏呦”的音。

    程大半做事一貫比較賣力，發(fā)鼻炎時噴嚏聲也大，音節(jié)又復(fù)合密集。

    大概會發(fā)5～6個音節(jié)，“阿嚏阿呸呸“、“阿嚏個呸哦呸”的不重樣。

    人又生的挑眉調(diào)眼梢，配上掙扎的表情，就很容易讓人覺得，她不是鼻炎沒吃藥，只是在對特定事進行嘲笑。

    牟哥這種老板，是不喜歡被人搶風頭的，更不喜歡的，是被自己老板和其他人發(fā)現(xiàn)，他的屬下和自己的步調(diào)并不一致。

    程大半緊捂著口鼻，假裝看不到他慈眉善目里暗藏的不屑。

    接下來的立項背景環(huán)節(jié)，程大半畫了幾個手繪圖，原本想讓自己描述的更方便。

    變張妮妮匯報，果然只輕描淡寫地說，從網(wǎng)上找了幾個圖，大家看看就好。到用戶調(diào)研時卻反復(fù)強調(diào)，自己搜集了三個月，用戶早晚漱口時，使用冷熱水比例的數(shù)據(jù)。

    可這個搜集數(shù)據(jù)的人，也是程大半。

    大半有點堵心。心上了腦，就更做不好中樞總控，管不了爭功的五官。

    張妮妮講到，自己建議和東南亞幾個文化IP，比如香菇家族合作，革新“大衛(wèi)牙刷套裝”的整體包裝，程大半配合了個“阿嚏個呸哦”。張妮妮說，我和牟哥在研究大衛(wèi)家族的歷史合作時，程大半配了個“阿呸阿嚏耶耶“

    特別是每個重鼻音的“呸”，都格外清晰。引得全場氣氛無比活躍輕松，肉包哥的臉黑黑白白，張妮妮的臉白白紅紅，連莉莉安都好像多看了程大半很多眼。

    總的聽起來，自己組3個人角色非常鮮明。牟哥做楚霸王指點項目河山，張妮妮小鳥依人，踏實干執(zhí)行。至于程大半，項目里的角色不明不說，在匯報關(guān)鍵點出怪聲，成了全場存在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