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澤現(xiàn)在的感覺很復雜,一是吃驚,二是心虛,三是好奇。
程勝輝的話吐露了不少信息,首先對方是死后又重生過的,而且殺人者是那個洪偉宸,動機……跟姬越澤有很大關系。從后往前理,事情的順序應該是:有人謀害姬越澤,姓洪的和程勝輝都是嫌疑人,程勝輝被姓洪的殺了,然后重生,害怕姓洪的繼續(xù)下手,所以想要找他做同盟?
那對方所指的“有人要殺你”,應該就是他前幾天遇劫的事情,他沉下心對站在一邊的小劉揮揮手,把程勝輝拉進剛才他使用的單獨化妝間。
“到底怎么回事?說清楚點,別想騙我?!彼砬閲烂C,看在程勝輝眼里不是一般的陌生,跟記憶里的樣子就好象變了個人。
程勝輝愣了一下,“你變了好多……唉我長話短說吧,絕對不騙你。”
他看看表,不耐煩的催促,“快點兒,少廢話?!?br/>
“呃……是這樣的,我前幾天才活過來的,不知道怎么搞的,事情完全不一樣了。你明明是跟姓洪的在一起,然后有天晚上你出事了,第二天姓洪的氣勢洶洶地跑來找我。他說你出事前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他的,說我威脅你跟我單獨見面,手上有你的不雅照片……但是我真沒有威脅你??!我就說,是姓洪的害你,結果他比我還生氣,硬說是我買兇做案……”
“等等!”他腦子都快不夠用了,必須問清楚點,“你死而復生,是哪一天?”
“就是你出事的那天!我那天被姓洪的推下樓,一醒過來就發(fā)現(xiàn)在自己家里,電視還開著,正在播你的那個案子,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我知道是你!然后我一看日歷,十一月二號!”
“哦,我知道了。那上輩子……就說上輩子吧,我出事,出了多大事?又是什么時候?也是十一月二號?”
“對啊,十一月二號,你……你死了。三號姓洪的就來找我麻煩,逼著我自首,可我沒干啊!警方都說他沒證據(jù),是妄想癥,你最后一個電話打給他,只能說明他有嫌疑!警方還把他拘留起來審問,他才是第一嫌疑人,我都只是協(xié)助調(diào)查而已!但他后來一直纏著我,非說是我干的,還處處針對我,把我整得生不如死!后來我實在活不下去了,就拿了把刀去找他,說要把真相告訴他,約他在他自己公司的天臺上見面。然后我捅了他幾刀,他也把我往樓下推……最后我們一起掉下來,我就復活了!”
“再等等!你們倆死的那天是啥時候?”對方描述的畫面還挺帶感,兩個人渣你捅我啊我推你,其樂融融嘛。
“明年的三月五號!”程勝輝眼睛都紅了,里面全是恐懼,“我常常睡不著覺,害怕他又來找我。但我又不敢找他,我只要一想到那件事,就恨不得先把他捅死。肯定是他害了你,做賊心虛怕我追查,就想把我也整死!”
拜托!人渣的智商高點成不……姓洪的會怕你追查?你是哪根蔥?
這事疑點挺多,但是他姑且信了程勝輝。如果對方演技真有這么好,早不至于只能在偶像劇里打醬油了。他需要的就是從程人渣嘴里套出他用得著的東西。
“你手上是不是真有什么照片?”他直截了當。
“呃……”程勝輝疑惑地看向他,“小澤,你不記得了?我們在床上用手機拍過很多親密照的。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第二個人看!也絕不會拿來威脅你……我都沒臉面對你,更不會害你了。我好后悔以前的事,既然老天給了我第二次機會,我希望……”
“打住打??!我現(xiàn)在可是跟季明深在一起,你敢搶?”盡整虛的,現(xiàn)在說這些難道還想叫人家回頭?這假惺惺的懺悔嘴臉。
“……”果然,程勝輝立刻蔫了。
“你連姓洪的都惹不起,還敢對季明深的人打主意?可別說你不知道他是個什么人?!彼泊_實想知道季明深是個什么人,他的了解實在很少。
程勝輝瑟縮幾下,竟然膽大包天地結巴著說:“他們……他們那種人,不可能對你來真的……小澤,我真后悔,我會等你的,你跟他總會分手,我發(fā)誓以后一定對你好!這輩子給你做牛做馬來寵著你!”
“然后遇到個機會,再把我賣一次?”姬越澤都給氣笑了,真是人不知自丑,馬不知臉長。程勝輝重活一次,也就是臉皮更厚了點,沒增加什么其他技能啊。
程勝輝頓時憋了個大紅臉,垂下頭都給哭了,“我知道……我沒資格……我不是人。但我真的喜歡你,我那不是沒辦法了嘛?!?br/>
“得了,我可不吃這套。我還有話問你,趕緊把眼淚擦了,別裝。”他一個大老爺們,才不跟個小姑娘似的,被渣男的幾句懺悔幾行眼淚就哄得心軟。光看這男人軟下脊梁骨的慫樣,他就算是個女的也不可能看得上啊。
程勝輝無比委屈地看著他,從兜里掏出紙巾把眼淚擦了,嘴里還在抽噎,“我說的……呃……是……呃……真的!”
“那些照片呢,還在你手機里?給我看看。”他放輕了語聲,乍一聽還挺柔情。
程勝輝趕緊獻寶似的拿出手機給他,聯(lián)上網(wǎng)登錄個私人空間然后輸入一串密碼,“我哪敢放在手機上?都存得很保密的!密碼還是你生日呢!”
他差點沒給肉麻死,看到那些照片更是直皺眉,尺度倒是不大,可跟這么個慫貨抱在一塊兒嘴對嘴的姬越澤,還笑得那么甜蜜,真是太單純太可憐了。
他一語不發(fā),搶過手機就動作飛快刷刷全刪了,然后在程勝輝又快要哭起來的表情里歪歪嘴,“早刪早了,留著是個禍害。你也不想被季明深弄死吧?我這是保護你來著?!?br/>
程勝輝愣了半天,破泣為笑,“我就知道你心疼我,小澤。他們都靠不住的,哪里真能看上我們啊,咱們才是一樣的人,你就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你……”
誰跟你這貨是一樣的人?哦,姓洪的跟你還挺搭。他發(fā)覺自己被搞跑了神,恨不得一巴掌扇死這個程勝輝,只能忍住怒火勉強找重點,“閉嘴!你可千萬別彌補我!我受不起!我問你啊,上輩子我沒跟季明深在一塊?”
“對啊,不知怎么的,我一活過來知道你沒死,正高興呢,發(fā)現(xiàn)又多了個情敵,可真夠倒霉的……”
“上輩子你知道季明深這么個人嗎?”
“不知道……”程勝輝這時候挺老實,“從來沒在常混的圈子里聽說過他。但是這幾天我打聽了,姓洪的跟他沒法比……唉,還聽說他一向潔身自好,男女都不碰,眼高于頂,不知怎么就看上你了啊?!?br/>
尼瑪,這叫什么話?褒還是貶?。∷闪搜鄢虅佥x,真覺得跟這人渣沒啥好說的,最后敷衍的丟了句,“那我先走了,沒事別聯(lián)系?!?br/>
“小澤,你就這么走了???”程勝輝眼巴巴地盯著他看。
“不然呢?是不是想讓我打你幾下再走?”
“……也成。”程勝輝恬不知恥地把臉湊過來,眼睛里又有淚花在轉,“來吧,你早就該打了?!?br/>
“想得美!”他一個轉身瀟灑地拉開了門,就這種貨他抽人都嫌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