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的吟浪,被“天機老人”定為人間四象之一,所掌握的歷史,可以說已經(jīng)是“寰宇百科全書”一般地豐富了。雷落在這回龍塔中了解到的一切,必然是將來行走八界時,必要的保障。雷落和吟浪此番見面,既是宿命使然,又有些偶然和不確定。
雷落對于吟浪房間里的箱子,一直很好奇,為何吟浪居住的龍塔三層內(nèi),一塵不染,而那神秘的箱子,卻布滿灰塵。
吟浪用實際行動,解答了雷落的疑惑。吟浪伸手去摸那箱子,手卻從箱子內(nèi)部硬生生穿了過去――就好像,這箱子是光線組成的。
雷落立即想到了“霓裳衣冠冢”中的情形,自己永遠(yuǎn)無法觸碰“云錦天衣”,莞爾也無法觸碰“青鸞離殤”。
這個箱子,難道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青龍吟浪的等級?
那會是一個什么樣的等級?
“你現(xiàn)在該明白,為何這箱子布滿灰塵了吧?”吟浪無奈地?fù)u了搖頭,踱步到氣窗邊,望著滿眼青翠的春柳,悠悠說道,“或許,我要真正領(lǐng)悟了‘山在看我’的境界,并將修為提升至‘兩儀境’,才能觸碰到這個箱子吧?!?br/>
雷落并沒有急于去打開它,望著布滿灰塵的箱子,雷落不禁想到一個很古怪的問題,他望著吟浪的背影問道:“吟浪前輩,我不明白,你如此高的等級,都不能觸碰到它,為什么你認(rèn)為我可以?”
吟浪頭也不回,語氣顯得有些無奈:“那‘青鸞弓’也遠(yuǎn)遠(yuǎn)高出了你的等級,你不也拿到了嗎?”吟浪沒有說“青鸞離殤”,卻說“青鸞弓”,顯然面對這個神秘的箱子時,吟浪已經(jīng)把“弓”和“弦”,分開了。
“我就是不明白這一點?!崩茁洳灰啦火埖貑柕溃澳前选帑[離殤’和霓裳的‘云錦天衣’應(yīng)該是屬于同一等級,為何我能拿到‘青鸞離殤’,卻無法碰到‘云錦天衣’?為何莞爾能拿起那‘云錦天衣’,卻又無法觸碰到‘青鸞離殤’?”
這個問題確實比較難以理解,若吟浪不給出一個合理的答案,估計雷落永遠(yuǎn)也無法理解其中的玄機。
吟浪轉(zhuǎn)過身來,眼睛卻沒有看雷落,而是望著炭爐上跳動的火苗出神,似乎在想一件重要的事情。雷落循著吟浪的目光看去,也望著那微微跳動的火光,卻感覺不到一點的異常。
良久,吟浪才收回了目光,望著雷落,淡淡地說道:“雷落,要解釋清楚這個問題,就需要從你經(jīng)歷過的事情中選取一些實際的例子,所以,我剛才進(jìn)入你的頭腦中,讀取了你的思想和記憶,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就算雷落想介意,又能怎樣?原來,人的思想真的是可以被讀取的,就像引弦能知道雷落心中的想法一樣。吟浪比雷落高了不知道多少個等級,要做到這一點,自然易如反掌。雷落很自然地回答道:“讀取我的記憶,是為了幫我,自然不介意?!?br/>
原來吟浪盯著火苗看,竟是在聚精會神,在雷落的記憶中,篩選合適的事例。
“雷落,你的好朋友斬玉家的密室,你還記得吧?”吟浪引導(dǎo)著雷落,去理解一個以雷落現(xiàn)在的水平,根本無法理解的現(xiàn)象,“一滴斬玉的鮮血,一把生銹的鑰匙,和一柄鋒利的巨斧,誰更加容易打開那門上的龍鎖呢?”
問題剛一問完,雷落就已經(jīng)明白了答案。
要論等級,鋒利的巨斧,自然高于生銹的鑰匙,那生銹的鑰匙,又自然高于一滴血。在這三個事物中,最沒有可能打開龍鎖的,就是鮮血。偏偏最后,是斬玉的血,打開了密室上的龍鎖。由此類推,雷落想到了“霓裳衣冠?!敝械氖T,那石門的厚重氣息,會給人一種自然而然的無力感。偏偏雷落和莞爾,只需要雙手接觸那石門,門便自然打開了。
那石門看樣子竟然有些像是用來囚禁凌嘯的,或作凌嘯去開那石門,能打開嗎?就算能打開,恐怕不知道要耗費多少的時間和精力。
想通了這一層,雷落終于明白了,于是自信地說道:“前輩,我明白了,這不是等級和力量的問題,而是‘適合’的問題:‘青鸞離殤’就是為我準(zhǔn)備的,只有我適合它;‘云錦天衣’就是為莞爾準(zhǔn)備的,只有莞爾能拿起。面前的這個布滿灰塵的箱子,就是為我準(zhǔn)備的,只有我能打開它?!?br/>
“雷落,你錯了。”吟浪的語氣雖然在批評人,但是并不嚴(yán)厲,倒像是提醒,“不過說,也不是全錯。因為‘青鸞離殤’不是為你準(zhǔn)備的,而是為‘玄黃血脈’準(zhǔn)備的;‘云錦天衣’也不是為莞爾準(zhǔn)備的,而是為‘遺孀血脈’準(zhǔn)備的――面前的這個布滿灰塵的箱子,只要體內(nèi)擁有‘玄黃血脈’,就一定能打開。”
吟浪的話雖然有些傷自尊,但是雷落全然不以為意,雷落心中暗想:就算是身懷“玄黃血脈”,也不見得能打開這箱子吧?不是任何擁有“玄黃血脈”的人,都能通過重重考驗,走到我這步吧?
雷落的自信,已經(jīng)在無形中,在不斷的試煉和考驗中,漸漸培養(yǎng)了起來。
不管怎樣,還有一個關(guān)鍵問題擺在雷落面前:這個“適合”與“不適合”,是誰規(guī)定的?是那個“天機老人”嗎?管不了那么多了,那個神秘的“天機老人”,連吟浪和凌嘯都看不透,自己又怎么可能洞悉?
雷落自然也不想和吟浪爭論這個事情,他要用實際行動,捍衛(wèi)自己的尊嚴(yán)。于是雷落蹲下了身子,朝著面前的箱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箱子不大,約有兩尺見方。看樣子應(yīng)該是木質(zhì)的,做工并不復(fù)雜,工藝也不甚高超,卻顯得精巧而別致。箱子四周刻畫著海水,圍繞在箱子的每一面,那情形,就像是箱子浮蕩在無盡的海水中一般。
箱子并沒有上鎖,雷落能明顯看到箱蓋和箱身之間的縫隙。箱蓋上有一個把手,雷落感覺,只要握住這個把手,一定能很容易地揭開箱蓋。
雷落毫不猶豫地舉起右手,朝著箱蓋上的把手伸去。吟浪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雷落的手,隨著雷落的手,一寸一寸地移動著。吟浪的樣子,竟比雷落還要緊張,他在緊張什么?
雷落的手即將摸著箱子的把手,雷落也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似乎自己即將揭開的,不是一個箱子,而是一座關(guān)押著寰宇歷史的寶藏。
意料之中,也似乎有些意料之外,雷落終于接觸了那個幾乎已經(jīng)生銹的把手。箱身微微顫抖了一下,抖落一地的灰塵。
吟浪長舒了一口氣,臉上已經(jīng)有了笑容。這一刻,雷落知道吟浪在緊張什么:如果雷落無法打開這個箱子,吟浪恐怕就不能離開這回龍塔了。
就在雷落要揭開箱蓋的一瞬間,雷落心中竟然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感覺,似乎,這個箱子,和“霓裳衣冠?!敝械摹扒帑[離殤”并不一樣。至于哪里不一樣,卻說不上來。望著面前的箱子,望著抖落在地上的灰塵,雷落有了一個大膽的設(shè)想,于是,他一把將那箱子,拖到了自己身邊。
箱子身上雖然還有很厚的灰塵,但是抖落道地上的,也不少。掉落的灰塵,呈一個長方形散落在箱子的四周。剛才箱子壓住的地方,卻是干干凈凈。
望著那些散落的灰塵,雷落說道:“前輩,我感覺,地上的那些灰塵,你依然無法觸碰。”此言一出,吟浪的眼睛瞬間大了。吟浪明顯是在同意雷落的說法,吟浪已經(jīng)抓住了雷落要表達(dá)的核心意思:問題不是出在箱子上,而是出自箱子所處的空間里。
如果是因為箱子的問題,那么,那些灰塵,自然也會像吟浪一樣,無法觸碰到箱子,又怎么可能停留在箱子上呢?難道說那些灰塵,也是和箱子一樣的等級嗎?自然不可能。那就說明,是箱子所處的位置,自成一方空間,一方吟浪無法觸碰的空間。
為了印證想法,吟浪果斷地伸手去拂那些灰塵,結(jié)果可想而知,吟浪果然失敗了。
“呵呵呵,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曾告訴盲刑,我‘四象境’之于‘八卦境’,無異于欣賞畫中的風(fēng)景,沒想到,今日我吟浪,卻成了別人眼中的風(fēng)景?!边@番話本應(yīng)該無比失意才對,那吟浪卻說得異常地興奮。
這也不難理解,吟浪在這一堆灰塵上,看到了更高級的武學(xué)的境界,這是他在此守護(hù)萬年,所追求的境界。
吟浪剛一站起來,雷落立即伸手去抓那些灰塵,一把便將灰塵抓在了手中。這個特殊的空間,對雷落來說,并不存在。
雷落細(xì)細(xì)捏著手中的灰塵,看著那些灰塵慢悠悠散落在地上,雷落的眉頭卻越鎖越緊。竟像是想到了更可怕的事情一般。
吟浪怔怔地望著雷落,望著雷落手中還在滑落的灰塵,吟浪一聲驚呼,也想到這個可怕的事情。兩人的目光終于碰在了一起,異口同聲地說道:“這些灰塵,是怎么進(jìn)入這個空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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