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以萱是個很膽小的女子,雖然據(jù)說她小時候皮得上房揭瓦都是輕的。
膽小的人是怎么樣的呢?膽小和懦弱的人吶,會在異性面前莫名緊張,會害怕所有陌生的或者對于她的世界來說過于美好的東西,當(dāng)然,也可能是非常丑惡的東西。蟑螂老鼠,青蟲螞蟻,還有恐怖片等等等等。
膽小的人,有任何偶遇或者邂逅,都會赧紅著臉躲避。對感情他們尤其放不開,經(jīng)常鬧得不知所措。開不得玩笑的,要么是嚴(yán)肅的老木頭疙瘩,要么就是膽小的男女。內(nèi)八字扭扭捏捏的站姿多是漫畫萌物所有的標(biāo)志性動作,但現(xiàn)實肯定也有。
黃以萱就是這樣的女子,而且她并不是作態(tài),而是真的如此膽小害羞。
黃以萱長得非常漂亮,無論是她的表情還是眼神,她筆挺的鼻子,總是翹翹的嘴角,甜甜糯糯的嗓音,苗條修長的身子,單薄的脊背,都顯得柔柔弱弱的,又柔弱得十分嫵媚,嫵媚得極其純凈,純凈得惹人愛憐。
她已經(jīng)二十一歲了,她曾經(jīng)非常苦惱的學(xué)業(yè)已經(jīng)隨著高考的落榜離她遠(yuǎn)去?,F(xiàn)在的她,最大的苦惱是家里的老鼠蟑螂和院子里的青蟲螞蟻,以及爸媽煩人而溫暖的嘮叨,奶奶嚴(yán)厲而溫柔的打磨,或者還有那些色迷迷的小流氓?這些她都沒有辦法去躲避,因為她的家在這里,她是一個打零工的小女子,她舍不得離開這里,舍不得家里的溫暖。
同學(xué)們都在得意或不得意的高校里念書,一些和她一樣沒有讀好書的同學(xué)也在外面艱苦的打拼著。每年春節(jié)放假時候的同學(xué)會她都很開心,因為身邊都是那么熟悉的男女,但是也很尷尬,因為她是個那么笨拙那么戀家那么沒有出息那么沒有成就的小女子。
特別是今年春節(jié)的同學(xué)會,有個在很值得人得意的大學(xué)就讀的男高材生帶回了自己的女朋友。那個女子,很漂亮,很溫柔,很體貼。
“她會做咖喱,會做沙拉,會打球,會健身,會德語,她的眼睛會說話,她的腦子比我聰明,哦,她有那么多我比不上的東西。我果然很笨很沒用,她比我更適合他。”
萱萱除了敢在QQ里面偷偷和他閑聊幾句,很少敢在他面前說話。今年的萱萱大膽地用她柔柔糯糯的嗓音恭喜了他,和他碰了杯,喜笑顏開地喝了點她不喜歡的酒。她最后一次小心地用孺慕的眼神望了這個英俊而幸福的男人一眼,想著:“雖然我和他真的只是普通朋友?!?br/>
有一個和萱萱要好的閨蜜,也是唯一的閨蜜,時常也通電話,也是沒上大學(xué)的,甚至沒有上高中的,現(xiàn)在在大城市打工的女子。萱萱曾經(jīng)很崇拜她,她覺得自己這個閨蜜好勇敢,好厲害。但是也在今年的同學(xué)會上,也許是受已經(jīng)小有所成的大嘴巴珍的刺激,她這個閨蜜大聲說自己今年一定會找到一個高帥富,氣死你們云云。
小萱被自己閨蜜嚇壞了。她看著與大嘴巴珍面紅耳赤地爭吵的閨蜜,一開始還站在一邊想勸又不敢勸,直到聽到閨蜜氣到說出了老富翁、傍大款、怎么樣之類的字眼,萱萱突然開始莫名地驚慌。
她好像看見了另一個膽小的自己,開始膽小的自己。她不敢再和這個閨蜜站在一起,在同學(xué)會這個熟悉的圈子里卻似乎再也找不到可以站的地方了。之后萱萱也不敢再去找這個閨蜜膩在一起,她要走的時候萱萱再也下不定決心去送她,她走了以后,也再也沒有主動電話過她,她主動打來也是支支吾吾的。
漸漸的閨蜜似乎明白了萱萱的想法,在某一天她給萱萱發(fā)了一條只有“再見”兩個字的短信,就換號碼了,QQ里的頭像,也從此灰暗了下去,同學(xué)群里,再也找不到她的消息。
萱萱再也找不到這個自己那么熟悉卻又慢慢變得陌生的人了。她覺得自己做錯了,可是她說不出挽留或者悲傷的話。
她是一個那么膽小那么懦弱的小女子。
一次次的打擊,讓萱萱感覺自己好像被自己熟悉的人熟悉的世界拋棄了,她害怕,她迷茫,她撲在最信任的奶奶的懷里,盡情地哭泣。她好傷心,傷心得說不出話來。
所以,現(xiàn)在的她,最大的苦惱是家里的老鼠蟑螂和院子里的青蟲螞蟻,以及爸媽煩人而溫暖的嘮叨,奶奶嚴(yán)厲而溫柔的打磨,還有色迷迷的小流氓,最重要的是自己不再熟悉的人那些不再熟悉的消息。
她的世界好小,她的世界在崩塌,她在自己溫暖的家里立足,在這最后溫暖的地方,愛著自己的親人,愛著自己離去的同學(xué),也愛著自己。
她會在夜晚,抱著枕頭看著書,也或者是捧著同學(xué)們的通訊錄,或者捏著手機,或者翻著畢業(yè)時候同學(xué)們互贈的卡片,甚至?xí)⌒姆瞿澄荒型瑢W(xué)偷偷塞給自己的情書,想著當(dāng)時的自己和之后的自己,偶爾偷偷笑,也會突然間掩嘴低聲哭泣。
為什么傷心呵,美麗的女子。
人是不可以不長大的,人是不可以不悲傷的。
人,是不可以不堅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