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之地】西斯格,東區(qū)格林。
現(xiàn)在正值盛春,百物萌發(fā),遍地鮮花盛開,鳥鳴啁啾,蝴蝶蹁躚,四處氤氳著生機的氣息。
“大叔!你看!兔子!”馬歇爾興奮地用手指著正前方小窟里躥出的小小身影,開心地朝春喊叫,“可愛的兔子!”
“兔子......唔......”春現(xiàn)在在想,兔子應(yīng)該用什么方法烹飪。
到底是燒烤?還是濃油赤醬?還是說,用上好的麥酒熗一下?思緒之間,口涎已不由自主地分泌而出。
春甩了甩自己的尾巴,驅(qū)趕走在他屁股周圍嗡嗡直叫的蒼蠅,粗壯的手臂向后輕輕地伸去。
他握著自己身后粗大堅硬的石制巨劍,卻沒有拔出,反倒是嘆了口氣。
因為馬歇爾剛剛的大聲呼喊,早已將這只灰黃相間的野兔驚走。
“它跑走了!”在春的眼里,馬歇爾和這只兔子并沒有什么兩樣,一陣清風(fēng),金色長發(fā)在空中歡快地飄灑,她的身體微微向前傾倒,猛地躥出,蹦跳地朝那只野兔奔去了。
“也真奇怪啊......”春動動自己尖銳卻柔軟的雙耳,搔了搔自己的頭。
人類的女孩子都這么個樣子的的嘛......俗話說什么來著,靜若處子,驚若脫兔,那雅力士的公主應(yīng)該也正處于脫兔狀態(tài)了?
春呵呵笑了,肆意地嗅著空氣中彌漫的花香,用自己的腳掌體會著柔軟溫暖的草坪與泥土。
周圍的鹿,羊,馬很多,就好像從灌木叢里憑空生長出來似的,就這么莫名其妙地鉆出跳出,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些上好的肉食不會被人類所看圈養(yǎng),宰殺。
寶石......他們所說的寶石,在我眼中,興許一文不值,然而他們卻將這種亮晶晶的石塊賣到天大的價格。
春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掛著的紅水晶吊墜,眼神溫和地流過上面的狼爪。
要是自己的兩個弟弟能夠看到這樣一副美景,該是多好啊......春想。
“大叔!你看,這里有一只小羊,看上去剛剛生下來沒多久!”馬歇爾將自己的佩劍別在腰邊,扒拉開一道灌木叢,一只咩咩叫的小羊羔伸出了自己的頭顱。
“你不要驚擾它,我來弄。”春不敢茍同馬歇爾的行動能力,緩緩地拔出了自己背后的石劍,他不相信面前這個嬌生慣養(yǎng)的女孩兒會——
下一秒鐘,馬歇爾迅速地抽出右手,唰地拔向自己的腰間。
細(xì)劍瞬間出鞘!
寒芒一閃,春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一道血光霎時飆射,只見馬歇爾手上的細(xì)劍竟穩(wěn)穩(wěn)地插入了羊羔的喉間!
“咩......”可憐的羊羔無力地叫了一下,即刻斃命。
“呃......”春有些害怕地吞了口唾沫,甚至是手中的大劍都不禁握緊。
“怎么樣?”馬歇爾惡作劇似地吐了吐舌頭,“今天的晚飯!”
“嗯,嗯......”春呆呆地點點頭,收好大劍,三兩步跑到馬歇爾面前,半跪下來,熟練地處理起面前的這只小羊羔。
看來人類女孩并不是像別人說的那樣嬌弱......看她絲毫沒有懼怕的眼神,冷漠的回頭,春甚至以為,她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機器。
獸人部落在捕獵時尊重生命,會虔誠地站在野獸面前感謝上天的饋贈。誠然,人類和獸人的習(xí)俗不一樣,但那份對生命流逝的感慨的缺失,是春絲毫未料到的。
他的心不由得再次提起了幾分警惕。
自己的弟弟說不定也是被這個冷酷的,對生命缺乏敬意的小女孩給殺死的......
春抽出自己身側(cè)的匕首熟練地,又小心翼翼地剖開羊羔的肚皮,去除內(nèi)臟,三下五除二地刨出一個小坑,將內(nèi)臟埋入。
沼澤與叢林之中,血腥氣會引來不速之客,在這里同樣也適用。
馬歇爾歪著頭,絲毫不在意這股濃郁的血腥氣,湊下身去,就好像要把自己的眼珠子給瞪出來。
“你不用學(xué)這些?!贝赫f。
“作為雅力士的公主,要學(xué)習(xí)的東西是無限的?!瘪R歇爾笑了笑,繼續(xù)說道,“即使這種差事不那么令人喜愛。”
也就是說,她并不喜歡做這種事......那么,她為什么又能笑得出來?
“你看上去很輕松。”春的聲音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冷意。
“這是作為一個矜持女孩的修養(yǎng)?!瘪R歇爾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是有多么奇怪,“第一條,就是不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丑態(tài)?!?br/>
“再說了,”馬歇爾叉著腰,嘟起了小嘴,“這樣以后我也可以給你打打下手,你總是這樣剝皮,也挺累的,不是么?”
春愣了愣,身后的尾巴微微晃動。
她要為自己打下手?還說自己累?為什么?為什么她會在乎自己累不累......
春矛盾地想著,手上的功夫不停。
今天下午的任務(wù)就是探索這一塊區(qū)域,在威廉允許的區(qū)域之內(nèi),馬歇爾同貼身侍衛(wèi)可以自由活動,并且抓捕獵物,打到的野味可以作為今晚的加餐。
馬歇爾和春已經(jīng)啃了兩天的干糧了。
因此,一只小羊羔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自從在灌木叢之間發(fā)現(xiàn)小羊羔,馬歇爾就學(xué)乖了,每經(jīng)過一叢灌木,她就用自己的劍鞘扒拉那么一下。
這種方法居然奏效!馬歇爾憑借這種投機取巧的方法,捕到了十六七只羊羔,這下可足夠讓那些大胃王們開開葷了!
忙活了一個下午,魔陽從原本的高掛緩緩垂落,最后掙扎著,顫抖著落入碧綠的地平線。
馬歇爾坐在一塊巖石上,春靠在這塊石頭下小憩,任由這個小女孩撫摩自己的毛發(fā)。
“你的毛好軟呀......??!這里有一直虱子,好惡心,我?guī)湍阏?。”馬歇爾貌似在春的身上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今晚的澡,都得洗洗干凈了啊?!?br/>
“哦......”春面孔一熱,吐出了這么一個字。
“你之前為什么對我這么兇,現(xiàn)在這樣子不好好的么?!瘪R歇爾翹著腳,從懷里掏出裝糖的瓶子,嘩啦啦倒出最后兩顆,“張嘴?!?br/>
馬歇爾把糖丟入春的嘴中,把另一顆也吃了下去,小心而又珍重地回味著唇齒間的甜意。
“唔......”春心虛地把頭歪向一方,“我們不熟,我是狼獸人,你是人類?!?br/>
“狼獸人又怎么了?我又不是魔鬼,我只是一個小女孩兒,為什么不能做個朋友?”馬歇爾哼哼道,“是不是?”
“嗯......”春含糊地應(yīng)答。
“我最喜歡你的一點就是,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恭維我?!瘪R歇爾認(rèn)真道,“我也不配被恭維,也稱不上什么好的公主,要我看,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兒?!?br/>
“但你是雅力士的王女?!?br/>
“現(xiàn)在的國王是查理陛下?!瘪R歇爾戚戚地笑了笑,低下了頭,“我......哈哈......不說了,不說了,影響你我的心情?!?br/>
春卻不由得疑惑起來,查理國王即位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她不還是雅力士的王女么?
只要動動手指頭,就可以置他的兩個弟弟于死地......
此時,馬歇爾忽地從巖石上跳下,說道:“世上總會有些事情不如意。這是我爸說的。”
“這聽上去只有半句。”春接著站起身來。
“下一句是,我們在大多數(shù)情況之下會選擇妥協(xié)?!?br/>
看來,馬歇爾同自己一樣,都有心事......也不知道她的心思放在哪里呢?
“呀,你瞧!那里有寶石!大叔,我們走大運了!”
馬歇爾朝遠(yuǎn)處一指,頓時眉開眼笑,一溜煙兒似地跑了走。
春立刻朝馬歇爾指著的地方看去,確實有一塊閃閃發(fā)亮的藍(lán)綠色晶體正插在一個土坑里,仿佛是在等待著人們的采集......
那么幸運?這種東西難道也可以拿去賣錢?
“嘿嘿,”馬歇爾的臉紅撲撲的,“之后把這塊寶石做成手環(huán),當(dāng)成禮物送給你!”
“不......不用了,這太貴重......”
“你得收下,見到了就要分一杯羹!”馬歇爾不容春的質(zhì)疑,直接上手去扒這塊蒙蒙亮的晶石,“我反正不需要,再不濟(jì),你也可以拿去換錢嘛?!?br/>
春:“......”
啵!
一枚半透明的晶體被拔出,甩出了道道棕黃色的泥沙,更加襯出了馬歇爾滿足而又期待的笑容!
“到手啦!”馬歇爾用手輕輕地擦了擦這塊寶石,朝著春大聲叫道。
吽——
短短數(shù)秒之間,原本空無一物的洞口居然噴出了璀璨的光華,在夕陽降臨之際,這種光芒甚至都穿透了火紅的赤霞,直達(dá)云霄!
“唔!”突如其來的亮光讓兩人暫時失明,連忙捂住眼睛的馬歇爾重心不穩(wěn),倒退幾步,便撞到了春健壯厚實的身軀之上。
旋即,這種失明時涌現(xiàn)的恐懼瞬間就被春所帶來的溫暖與依靠感所壓下,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嘭!砰砰!
大地,在震顫!在平坦的地勢下馬歇爾與春避無可避!
“喂,我們先回去!把這件事情告訴你的老師!”春也沒顧馬歇爾怎樣想,直接抓起馬歇爾的身體背在自己的肩上,也沒看后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沒命般地飛奔回了駐扎營。
兩分鐘后,馬歇爾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帳篷內(nèi)威廉的面前。
“不,不好了,剛剛,地震了!”
“地震?”威廉疑惑道,“我這里并沒有感受到......”
“不信你看!”馬歇爾拉過威廉的手,想要把他往外拽。
“唉,好吧好吧......”威廉嘆了口氣,同馬歇爾走出圍帳。
“嗬——?。?!”
放眼望去,一個在兩分鐘之前明明不存在的小湖,就這么如此壯觀璀璨地在一行人前閃耀,噴涌!
這片湖居然還在肉眼可見地迅速擴大!
若是不緊急轉(zhuǎn)移陣地,她們恐怕會被突如其來蔓延上來的水域給淹沒!
獸人仆從們非常機智地迅速卷鋪蓋,把地上的個個帳篷收起,塞入馬車之中。
威廉當(dāng)機立斷,用力揮手,如同一個日理萬機的指揮官,大聲朝著獸人們發(fā)號施令:“你們做得很好!快!拉上馬車!遠(yuǎn)離湖泊!”
馬歇爾不敢相信剛剛發(fā)生的一切,她莫名心虛地看著自己手中的藍(lán)綠色半透明水晶,腦袋飛快滾動。
自己是將這塊水晶拔出來了以后,這個不斷擴大的湖泊才出現(xiàn)的......
雖然二者看上去沒有形成必然聯(lián)系,但這種荒謬的論斷頓時從馬歇爾和春的腦海之中閃現(xiàn)。
被拔出來的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