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在千迴百繞長廊緩緩前行,冷洌的風嗚嗚的在身邊吹嚎,捧起雪白,『揉』握成冰,通紅的手印著晶瑩剔透,絲毫不覺這是透心的涼。
手上一緊,被一雙溫暖大手緊緊經捂著。
“你病不想好了嗎”,是玄明道微怒的臉。
厚實溫暖大手輕輕的摩擦著我的手,擁我進懷,拉著我冰冷的手放入他的衣襟,用他溫和的披風裹著我倆,抱起我疾步向云棲宮行去。
冰塊在腳下摔得粉碎,拋棄在角落,無人問津。
側臉貼著因走動而起浮的胸膛,心臟強而有力的跳動,傳遞著滿滿溫暖,呼吸中盡是帶著體溫的龍涎香,心頭一陣暖流淌過,此該忘記所有事、所有人,只想感受強有力的臂膀和溫暖的胸膛,寒冷里的溫暖很難讓抗拒。
玄明道緊了緊懷中輕盈的身子,說不清自己為何有如此舉動,單溥的身影,泫然的神情,若一縷幽魂,心沒來由泛痛,只想擁住眼前的身影。
云棲宮內,燭影憧憧,橙紅的光把房間點綴得柔亮,宮內一片靜謐,雖然驚訝于眼前所見之景,卻都靜靜的不敢說話,玄明道揮手讓眾人退下,輕輕的把我放入輕紗流蘇帳內,掀開錦被為我蓋好,不忘掖了掖被角。
燭火輕輕的搖曳著,室內忽明忽暗。他坐在床角,暗影投『射』在看不出清表情的臉上,窗外的風帶著濕冷的空氣撩動著悵外輕紗,玄明道起身關上窗隔斷饒人的風。
唏唏唆唆的聲音響起,我定眼看去,他在解衣冠,在我震驚的目光下,掀被上床,把我緊緊的摟在懷里,沒有說話,沒有其它的動作,溫熱的身軀把剛才尚冰冷的被窩染得暖暖的,任他抱著,不知怎的,此刻我卻不想推開這溫暖的懷抱,或許我需要溫暖的體溫。
早上是被冷醒的,也許是太眷戀溫暖,往常習慣的冰冷變成不適應起來。
晨星端著熱氣騰騰的水盒推門而入,我起床洗漱后,端坐于鏡前任晨星梳理著一頭長發(fā),銅鏡里晨星表情復雜,眼里仿若萬千,卻無語嘆息。
太陽在薄霧的籠罩著隱隱約約看不真切,雪『色』正在消融,琉璃瓦檐水珠串成一線點點滴滴。
書案前,素箋,研墨,提筆,腦子空空,落筆卻是“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扯下,『揉』搓成一團,未干的墨汁沾了滿手指。
徒然坐倒在軟椅上,從昨晚起就思緒紊『亂』,像忘了些什么,又像記得什么,想要做些什么,卻不知該做什么,像期待什么,卻又在害怕什么。
有些渾渾噩噩,卻不想想真切,縮在房間里,依著窗兒,看雪一點點消融,看夕陽隱退天際,看夜把宮殿染上神秘的『色』彩。
又到冰冷的夜晚,躺到床上,捂著被子,久不成眠,把身子卷縮成一團,以此取暖,寒意卻絲毫未減。
房門吱的聲響起,龍涎香伴著腳步『逼』進,枕著他的溫暖既有些貪戀,突覺心安,閉上眼,一夜好眠。
次日早,太醫(yī)來見,依舊是前兩次為我看診太醫(yī),依舊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默默的為我把脈,微微皺眉,抬首看著我,有看破似的了然。眼里一絲痛苦顛復了平靜無波,他神情痛楚的閉上眼,緩緩睜開,眼里有了決意。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便告退。
亶張公公“娘娘身體贏弱,加上風寒入體未清愈,需一段時間靜靜休養(yǎng)”,門外太醫(yī)平靜的聲音傳來。
腳步漸漸遠去,應該是稟告皇帝去了。
我苦笑,皇帝的狼子之心昭然若揭,摧毀了剛建的那一絲好感,心越發(fā)冷了。
千頭萬緒一下歸一,清醒起來,現下的處境有些不妙,卻猜不明白,太醫(yī)為什么要幫我。
正值此刻,庫興趣求見,入宮這么久二哥是初步探見,定有什么事讓他不顧禮法,前往之。
二哥捧著茶杯發(fā)呆,神『色』有異,見我,欲言又止……
右手輕拌了下茶蓋,啜了口茶,咽下……
抬首,神『色』愛憐的看著我,泛白嘴唇輕啟:“我見到昊天了”淡淡的聲音傳來,像拉家常般。
晨星臉上的喜悅來得比我這個正主還多,惹起二哥有些疑『惑』的側目。
我強制壓下身體的異樣興奮的感覺,嘴張了半天卻悶悶的吐出三個字,
“他好嗎?”
“他不好”二哥眼神閃爍,有些不忍
有些凄凄然,心照不宣,都在沉默,或是緬懷,或是理解……
“這是他給你的”二哥打破沉默,從衣袖內掏出素白綢絹。
我接手,顫抖的手攤開,點點殷紅,觸目驚心,淡淡的腥味膠著艷麗的字跡,凝固了永不放棄的的誓言,“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我心依舊”。
心臟一陣緊縮,沒來由的幸福和心痛。
晨星眼里閃著淚花,二哥眼里也有些許悲凄,他們都沉重的看著我。
我轉身背對著二哥,你走吧!二哥,謝謝你,我知道了。
“你難道就沒有什么要帶給他的嗎”二哥的聲音里有明顯的驚訝。
我不是幸然,他的人生沒有我的存在,雖然我脫離皇宮很需要值得信任的人幫助,如果有他助我一臂之力,將事半功倍,但我不能這么自私,這新會給他帶來極大危險。
我能帶給他什么,痛苦的希望,還是絕望的豁朗,也許只有忘掉和釋懷才是他最好的選擇。
“告訴他,忘了我,今生無緣,來生再聚”,替幸然許下未來,也算是了卻幸然的心愿。
冷冷的風灌了滿室,發(fā)出嗚嗚的悲鳴,肆虐的把衣角、發(fā)絲吹得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