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出殯
“掌柜的，結(jié)賬?！表n江流羞窘地哪里還坐得住。
“就走嗎？”碧兒玩得意猶未盡，還有些留戀。
“姑娘！”出對的書生走過來，深深作了個揖，“剛才小生有所冒犯，請姑娘多多原諒。雖說是個春對，但姑娘以春對春，公正齊整，讓小生佩服，也為姑娘的大方感到動容。姑娘，若不嫌棄，小生……”
“對不起，我們還有事?！表n江流沒讓書生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讓他說完呀！”碧兒有點(diǎn)好奇。
“碧兒！”韓江流有些急了，不顧嫌疑地拉住她的手往門外沖去，夜色中，幾匹高頭大馬突然攔在了他們面前。
“江流，你也在這里？”馬上一位戴著著珠冠的男子訝異地俯首問道。
借著飯莊的燭光，碧兒抬頭望去，十多個騎著紅色鬃毛高大駿馬、穿鎧甲的男人立在飯店外面，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鑲嵌著寶珠、孔雀翎圓帽的高壯男人，威風(fēng)凜凜，一派王者風(fēng)范，那眼神是一種君臨天下的尊榮和高貴感。碧兒直眨眼，好一個令人威懾的男人，不知虛假，但這個外表到是一幅英雄豪杰的樣子。
她又側(cè)過頭，看到男人身邊一匹稍小一點(diǎn)的馬上坐著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有著和他如出一轍的眼神，但到底是孩子，沒有那種逼人的殺氣，一雙清澈如鏡的眼眸亮晶晶地盯著碧兒，碧兒回以一笑，對著孩子扮了個鬼臉，孩子有些忍俊不禁，但有點(diǎn)威懼地瞟了眼戴珠冠的男子，硬是忍住了。
“小王爺，你怎么來了？”韓江流禮貌地抬手，并沒有一絲阿諛奉承之態(tài)，反到了飯莊里其他吃飯的人到是驚得跪了一地，沒人敢抬頭。“啊，小殿下出來啦！有些日子不見，又象長高了些?！?br/>
“見過韓叔叔。”孩子非常懂事，跳下馬，小手一拱，脆生生地招呼。
韓江流疼愛地拍了拍孩子的肩，又看向馬上的男子。
“小王找君堡主有點(diǎn)事，看看他幫小王準(zhǔn)備的鐵塊、銅塊怎樣了，軍隊馬上要向西夏出發(fā)，急需武器，工匠等著呢，沒辦法，雖然君堡主現(xiàn)在心情非常悲痛，但小王還是要來打亂來了。韓少爺是來吊唁的嗎？”
“對，明日發(fā)殯，我后天回大都。小王爺呢？”
“小王明天回宮。這位是？”珠冠男子看到一雙率直、烏黑發(fā)亮的眼睛一直在打量自己，詢問地看著韓江流。在這蒙古國，這樣直視他的女子除了他母后，就連他的王妃看著他都是斂眉低目的。這個女子到是好大的膽??！
韓江流一側(cè)首，忙擋著碧兒的前面，輕笑道，“這位是我剛認(rèn)的義妹，她年紀(jì)太小，沒什么見過世面，不懂規(guī)矩，小王爺別見怪。”
“噗”，小孩子忽然笑出聲，碧兒從韓江流身后豎出兩指，以v型姿勢和孩子逗了玩，孩子再也忍不住了。
“碧兒別鬧?！表n江流背過身說道。
“你義妹？小王沒聽韓莊主提過呀！”
“現(xiàn)在知道了不就行了。”碧兒從韓江流身后竄出來，“我很好奇哎，你為什么不下馬呢？你低著頭，我義兄仰著頭，彼此都不舒服，平視地看著對方，和對方講話，禮貌又自如，你說呢？”她到是適應(yīng)得很快，一下就改了稱呼。
“碧兒！”韓江流慌急地想上來捂著她的嘴，珠冠男子的后面突然跳出一個威武的男人，持著把劍搶在韓江流前面，橫在了碧兒的面前?！靶⊥鯛斆媲埃睦锶莸媚闳绱朔潘?！”
劍芒的寒光森森的刺著冰兒的眼，老天，她怎么產(chǎn)生了錯覺，覺得這抓劍的男人聲音聽著耳熟。
“小王爺，碧兒她是個孩子，請……”韓江流臉都嚇白了。
“哲別，放開她?！敝楣谀凶用蜃煲恍?，跳下馬，“她確實(shí)說得不錯，這樣講話是舒服多了?！?br/>
“是！”哲別收回了劍，瞪了碧兒一眼，碧兒沒膽似的對著他笑笑。“本來嗎，公民都有言論自由，何況我又沒胡說?！?br/>
“碧兒?！表n江流小心地把碧兒護(hù)在身后“和小王爺行個禮，我送你回家。”
“哦！”碧兒突然一把拉住韓江流，“那個禮，手是放在左邊，還是放在右邊的？”她記得緋兒就那么盈盈一彎腿，卻搞不清手是放哪邊的。
“哈哈！”珠冠男子朗聲大笑，“不必為難這位小姐了。對了，你知道我是誰嗎？”他愉悅地看向碧兒。
碧兒歪著頭，閉了閉眼，“不太清楚，但可以猜猜看?！?br/>
“小王爺，你別逗碧兒了，她不知輕重的。碧兒，我送你回家?！表n江流挽住了她的手，就想往自己的馬走去。
“別急呀，韓少爺，讓小姐說?！毙⊥鯛敽闷嫘谋还雌饋砹?，回過頭對哲別吩咐道，“你先帶將士們進(jìn)去吃飯，小王一會就來?！?br/>
哲別不放心地瞟了碧兒一眼，一群人紛紛從馬上跳下來，魚貫進(jìn)入飯莊。那個小孩子則留在小王爺身邊。
“碧兒不可以亂說。”韓江流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不亂說，只是猜測?！北虄盒α诵?，今晚真是太開心了，賣弄完數(shù)學(xué)，又來賣弄?dú)v史，不過，得悠著點(diǎn)，只能說眼前的，不能說以后的，不然會被當(dāng)作妖抓起來燒死。
“我義兄稱你為小王爺，那么你一定是成吉思汁的四位王子之一。成吉思汗有四個王子，術(shù)赤、察合臺、窩闊臺、拖雷。這四位王子分管不同，工部、戶部、兵部、吏部，既然你是小王爺，又帶著將士，那就是分管兵部、有勇有謀、威震全田的拖雷王子了?！惫鹩估蠣斪庸P下的人物哦，她真的見到了，可惜不知有沒有華箏公主。大概沒有，她記住歷史書上的拖雷，都是因為金庸老爺子的書，沒聽說過有華箏。
韓江流震住了，小王爺震住了，旁邊的孩子也驚得張大了嘴。在蒙古，除了在朝的大臣們能把王子們的大名叫全，還有各自的分工，普通老百姓應(yīng)該不會知道的。
“至于你小殿下，”碧兒笑嘻嘻地把視線落在小孩子身上，“有小殿下，那就有大殿下啦！大殿下是蒙哥王子，小殿下一定是忽必烈王子了。”天啦，未來的元世祖，小時候也這樣可愛的哦，她要抱下。想到就做到，她一伸手，把忽必烈抱了個滿懷，忽必烈臉脹得通紅，一把推開，“請……自重，男女授受不親。”
“天！”碧兒笑了，“小孩子還男和女呢！”她現(xiàn)在忽然覺得穿越也不算是一件可憎的事，至少她可以見到真正名揚(yáng)千古的歷史人物哦！
“韓少爺，你這位義妹是哪家千金小姐？”拖雷壓下震愕，鎮(zhèn)定地問韓江流。
“何必問義兄呢，直接問我不就行了。嘍，鎮(zhèn)北那個破落的舒園里的老二?！北虄喊櫚櫭?，追著忽必烈，就要看他臉紅，這元世祖有點(diǎn)小老成，居然懂得男女有別，樂翻了。
“咣當(dāng)！”飯莊里，哲別沒接住掌柜的飯碗，飯碗掉在了地上，飯粒灑了一地，他不安地看了眼門外，又低下了頭。
“你去過大都嗎？”拖雷輕輕擰著眉，目不轉(zhuǎn)睛看著碧兒。
“沒有，以后一定去逛逛?！北虄和胬哿?，輕輕打了個呵欠?！傲x兄，我要回家了?！?br/>
“如果去大都，請韓少爺通知小王，小王請小姐到皇宮坐坐?！?br/>
“可以嗎？我是平民哎，要不要通行證之類的東西？”碧兒來了勁。
“不要，我到時來接你?！?br/>
“君子一言，四馬難追。不可以食言?！?br/>
“當(dāng)然?！蓖侠装选熬裏o戲言”硬生生咽了下去。這個小丫頭很怪，看似沒有城府，卻又面面俱到，她讓他好奇了，她知道的事情似乎太多了，不象一般的閨閣女子，秀目俏兮，慧黠流轉(zhuǎn)，有種非?？膳碌淖孕?，像是洞察一切似的，她讓他有點(diǎn)害怕。
“小王爺為何不去飛天堡用膳呢？”韓江流瞄了眼里面的士兵，問。
“飛天堡現(xiàn)在辦喪事，小王不好意思打擾。君堡主心情可好？”
“嗯，還算承受得住。小王爺，你請進(jìn)去用膳，把碧兒送回家，一會我們飛天堡見?！?br/>
“好的！碧兒小姐，請走好！”拖雷瞇細(xì)了眼，目送韓江流與碧兒共騎一匹馬消失在夜色中，他的臉越來越陰沉。
風(fēng)微微地拂在臉上，有一絲涼意，碧兒怕冷似的縮進(jìn)韓江流懷中，“真的要認(rèn)我做義妹嗎？”她仰著頭，問。
“想認(rèn)我做義兄嗎？”韓江流寵溺地一笑，讓馬緩緩地繞向另一條小徑，故意拖長距離。
“當(dāng)然想，我巴不得真的是你妹妹，讓你認(rèn)領(lǐng)回家，那樣多好??！”碧兒想到回家，心情就壞了，“可是我好象不能做你的義妹，我娘親一定說我高攀不上，不然又講我勾引你。你說你明明是個高潔的人，怎么可能被別人隨意一勾引就勾引上嗎？再說我有那個勾引別人的本錢嗎？”她好有自知之明的奚落自己，惹得韓江流大笑。
“不要亂說，要談本錢，你有的是。你看小王爺都被你怔住了。碧兒，你怎么知道他就是拖雷王子的？”
韓江流把下巴湊近她的肩，嗅到一縷少女清雅的體息，臉不禁一紅，忙轉(zhuǎn)過頭，妹妹卻湊了過來，“我是從夢里讀過的書中知道的，他是個短命鬼，兇殘惡暴的人，讓將士喝人血、吃人肉。”
韓江流驚得慌忙來堵她的嘴，緊張得四下張望，“碧兒，你……不要說了，你這樣子會嚇?biāo)牢业?。他是王子呀，現(xiàn)在最得大汗的寵愛，以后說不定……”
碧兒咬了咬唇，“你家和他有經(jīng)濟(jì)上的來往嗎？”
“兵部和戶部有時會從四海錢莊周轉(zhuǎn)些銀兩?！表n江流現(xiàn)在稍微有點(diǎn)明白碧兒的一些怪語。比如經(jīng)濟(jì)，他猜有可能就是指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