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巴黎假日（一）
“劉紫苑！”王直大聲的叫道，但房間里卻空空的沒有任何人，臥室外傳來古怪的聲音，這讓他從床上爬起來，走出門去。[.]
“王院長，下雪了！”有位老人從他面前跑了過去，王直隨意的點點頭，然后才發(fā)現(xiàn)他說的是華夏語。
“我又在做夢了？”他回過頭，身后的房間已經(jīng)換成了他在江海養(yǎng)老院中的辦公室。
“又是你搞得鬼嗎？”他大聲問道?！澳愕降紫敫墒裁?？”
沒有回答。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我做什么？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依舊沒有回答。
人們歡樂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過去。
李瑤堯和小京正狼狽的逃過來，雪彈仍在她們身邊不斷炸開，蘿莉的歡快的笑聲幾乎一直沒有停過。
“小京姐，這次你們死定了！”她大聲的叫著。
王直走出門廊，一個雪球落在他腳邊，他低頭用腳推了推它，感到它十分真實，冰冷的觸感幾乎讓他相信這是真的。
劉紫苑把另外一個雪球扔了過來?！巴踔保?yún)⒓訂?？你可以選擇一個人單挑我們?nèi)浚蛘呤俏覀內(nèi)咳簹阋粋€。”
“你不是真的?！蓖踔被卮鸬?。
這場景在現(xiàn)實中從未出現(xiàn)過，他經(jīng)營養(yǎng)老院時間不久，還沒有經(jīng)歷過一個冬季，而江海也很少會下這么大的雪。
“快點啊，你來不來？”劉紫苑卻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繼續(xù)叫著。她臉上的表情十分生動，卻和在他身邊的那個母狐貍決然不同。在夢里的她，看上去更自信，也更快樂。
一個冰冷的雪球忽然砸到他頭上，他回過頭，看到祝榮正不動聲色的看著遠處，但他知道一定是她干的。
蘇冰可憐巴巴的站在老人中間，就像一個被同伴遺棄的五歲女孩。
王直俯下身子撿起一團雪，冰冷，但卻讓他感到溫暖。但不知為什么，他卻覺得這一幕缺少了什么。
“這就是你希望的生活嗎？”有個聲音在他身后冷冷的問道。
王直轉(zhuǎn)過身，黑暗中，有個黑色的人影站在那里，門廊的陰影下，只能看到他慘白的雙手和脖頸。
“你是誰？”王直大聲問道。
“我是誰？”那個人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十分扭曲，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在哭。“我是被你遺忘了的人?！?br/>
“黃遠……”王直終于說出了他的名字。
“對，是我?！彼哪樁虝旱穆读顺鰜?，卻又很快縮回到黑暗中，像是在厭惡著冬日雪天里并不強烈的陽光。
“你已經(jīng)死了，或者說，你并不是黃遠?！?br/>
“我不是黃遠？那我又是誰呢？”那個身影慢慢往后退去，王直快步追過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走進了一個昏暗的地下工事之中。
激烈的槍聲從不遠處傳來，王直停下腳步，看著那個黃遠正對著一個人的脖頸吮吸著，他的手則插在另外一個人的胸口?？吹酵踔弊哌^來，他把手里失去生命的另一個黃遠和方濤隨手扔開。
“是你，你為什么要讓我看到這些？”他大聲的問道，但那個黃遠卻沒有理睬他，而是緩緩的走了過來。
“你殺了我?！彼翢o感情的說道。
“那是一個失誤，我不知道自己是清醒還是在幻境中。”王直辯解道。
“你殺了我，然后絲毫不放在心上，就好像我只是你無數(shù)食物中的一個?！?br/>
“不，不是那樣的?！?br/>
“那是怎樣？你悲傷過嗎？你失落過嗎？你后悔過嗎？不，你完全沒有。你看著我的尸體，就好像只是看到了路邊的死貓?！?br/>
“不，不是那樣的！”他大聲叫了起來?！拔艺獮槟銏蟪穑切┟绹?，我會讓他們付出足夠的代價！”
“美國人？”黃遠的面孔越貼越近，他嘲弄的問道。“殺死我的不就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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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醒了過來。
劉紫苑就在他身邊，睡得很沉，嘴角帶著點微微的笑意。
他不想吵醒她，于是輕輕的爬了起來。
曙光已經(jīng)降臨，但巴黎的早晨卻依舊寧靜，這座歐洲的藝術(shù)之都、時尚之都仍未醒來，只有塞納河慢慢從遠處流過。
王直給自己倒了一杯昨夜的冷咖啡，靠在陽臺的一側(cè)墻壁上，看著這座城市醒來。
“你怎么啦？”劉紫苑的聲音從背后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具溫暖的軀體，他隨手抱住她，吻了她一下，沒有回答。
“好冷?！眲⒆显沸臐M意足的蜷縮在他懷里，有些撒嬌地說道。
他們已經(jīng)越來越習慣于彼此，這種感覺很怪，不是情人，也不是朋友，但卻又有著超越了這一切的關(guān)系。
“那個法國人，你想今天去看他嗎？”他忽然有種古怪的想法，如果沒有那些千奇百怪的夢境，就這樣和劉紫苑漫無目的的生活下去也不錯。
“你已經(jīng)知道他在哪里了？”劉紫苑有些驚喜的問道。
“昨天晚上我去過愛麗舍宮，那里到處都是他用過的東西。”王直微笑著指指自己的鼻子。“你不是說過我的鼻子比狗還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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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tǒng)先生？”有個年輕的女人在低聲叫著，但他疲憊不堪，于是用被子蒙住了頭。
巨大的力量忽然猛地把被褥抽開，冰冷的水一下子浸透了他的身體，他慘叫著從半夢半醒間迅速清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面前站著兩個并不陌生的陌生人。
“抱歉，總統(tǒng)先生。”那個叫做劉紫苑的女人笑著用法語說道，但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抱歉的意思?！拔业摹魅诵宰颖容^急躁?！?br/>
“我可以理解，這我完全可以理解?！彼杆僮龀隽苏_的回答，但冬日里的一盆冷水卻讓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非常抱歉，兩位，我……”
“您請便?！眲⒆显沸πΦ恼f道，同時背過了身子。
法國總統(tǒng)飛快的跑到壁櫥換了一身衣服。
“兩位……恕我冒昧，不知道今天過來有什么……有什么我能為你們做的嗎？”他以最謙卑的態(tài)度問道，就像是塞納河邊咖啡館中的侍者。
他在穿衣服時飛速的盤算著，他們不是來殺他的，不然早就可以下手了。這表明他們終于愿意談一談了，對于總統(tǒng)先生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好消息。事實上，自從**方面轉(zhuǎn)達了王直要把事情鬧大并拒絕談判的信息，他就迅速搬離了愛麗舍宮，但這絲毫不能增加他的安全感，反而使他整夜整夜的失眠。
一切情報都表明，王直這個魔鬼非常擅長殺人，而且已經(jīng)殺了數(shù)千人，他尤其擅長在大城市里擄走受害者并加以虐殺。對于總統(tǒng)先生來說，這幾天簡直就是一種殘忍到極致的折磨。與此相比，其他的一切簡直都不能算什么。事實上，他正積極策劃一次長時間的外交訪問，但因為時間關(guān)系和一些政治上的繁瑣規(guī)則還沒有能成行。
“是這樣的，我的主人王直先生對巴黎這座美麗的城市產(chǎn)生了很濃的興趣，決定在這里暫居一段時間，今天特意來通知您一下。”
總統(tǒng)先生打了一個冷顫，隨即無比喜悅的叫道：“這真是太美妙、太榮幸了！我相信巴黎一定能給二位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彼S即小心翼翼的問道?！安恢覀兎ㄌm西共和國有什么能做的嗎？”
“當然?！眲⒆显肺⑿χc點頭?！巴踔毕壬Ｍ▏軌蛘曌约旱腻e誤，并作出恰當?shù)难a償?！?br/>
“那是當然的！”總統(tǒng)先生的命就在眼前的兩個人手里，而他還沒有成為烈士的想法，所以回答得很快?！暗覈敲裰鲊?，有的事情也不是我一個人就能……”
“請放心，王直先生很贊賞貴國在豪森伍德基地的后續(xù)處理上表現(xiàn)出的態(tài)度，所以不會有很為難您的要求。”
“那就沒問題了，兩位的慷慨大度讓我非常感動，我非常愿意為二位奉獻微薄之力。另外，為了表示我個人及法國政府對我們之間一些誤會的歉意，不知道有沒有榮幸邀請兩位共進晚餐？”總統(tǒng)先生微笑著，就像是在面對多年未見的老朋友?！胺▏唾F國一樣擁有悠久的美食文化，我想我們一定能在某些方面達成相當?shù)墓沧R。”
“晚餐就不用了，這張紙上是王直先生的要求。另外，我們和誰聯(lián)絡(luò)比較合適呢？”劉紫苑笑盈盈的答道，同時把一張紙遞給了他。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兩位有什么事可以隨時撥打。請千萬不要客氣，請一定要讓我盡地主之誼！”
劉紫苑向王直說了些什么，一直冷漠看著他的王直終于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告辭了。”
只是一瞬間，這兩個人便從窗戶跳了出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總統(tǒng)先生愣了一會兒，然后開始打電話。
“取消我近期所有外出行程?！?br/>
“總統(tǒng)先生，這……”
“沒有商量的余地，這是涉及法國國家安全的緊急措施！”
“明白了……”
“給我安排一下，我今天搬回愛麗舍宮。”
“總統(tǒng)先生，王直的威脅還沒有……”
“我xxx！”總統(tǒng)先生終于罵出了臟話。“王直和他的情婦剛剛從我這里大搖大擺的離開，內(nèi)務(wù)部是干什么的？都是一群廢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