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深,月亮被荒原鮮少出現(xiàn)的云層遮擋,皎潔的月光變得朦朧,慕晨打著哈欠伸著懶腰緩慢起身,四下觀察一番,向營地深處走去。
“休息夠了,趁著今夜月光昏暗,去中央大帳,擒賊先擒王。”由于白天的戰(zhàn)斗過于拖沓,損耗了大量體力,所以他改變主意,準備先去解決掉烏巴爾,除掉界圖部的大腦再對付其余部族。
烏巴爾提議議和后就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派人召集各氏族長,準備就此事項共同商議。氏族長們在混亂的撤退中各自回了駐地,目前還有幾位未到。
中央大帳內(nèi),五位近衛(wèi)十二人臉色凝重,沒有言語。氏族長們面面相覷,交頭接耳。不一會兒沒來的幾位氏族長進入大帳,全族議事開始。
“白天的經(jīng)歷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們五位近衛(wèi)十二人達成統(tǒng)一意見,與雇傭者議和…”
“我反對。”烏巴爾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莽古·云打斷了。
“議和只是你一個人的想法,我可沒同意,我們是荒原最強部落,駐守在荒原大門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禁止外族進入?,F(xiàn)在不知怎么從背后闖入個雇傭者,不但沒能阻攔,居然還要議和,我不同意?!泵Ч拧ぴ埔桓耐针S性的態(tài)度,鄭重其事的反對。
“你白天并沒有看到那個雇傭者的強大技能,在坐的各位有目共睹,如此大的實力懸殊,難道真的要拼盡最后一人你才甘心?”
“技能是沒看到,當時我受傷正在治療,可撤退時的尸體我看到了,我知道他能力出眾,遠在我們之上,可我們還有近兩萬勇士,面對一個雇傭者,真的要投降?”莽古·云反問烏巴爾。
“各位氏族長,咱們部落向來不懼生死,面對嚴苛的自然環(huán)境和來自四面八方的魔獸都從來沒退縮過,如今部族剩余大半,對方只有一人,竟然要投降,你們真的不顧及勇士的榮譽和這荒原最強部落的稱號了嗎?”
莽古·云想通過氏族長的支持對抗烏巴爾,可這一段慷慨激昂的話語并沒有打動他們,氏族長們低下頭,尷尬的躲避著她的目光,沒有一個人附議。
“看到了吧,這不是我一人的想法,大家并不認同你,匹夫之勇是不足以保證部落安全的。一天就有六七千同袍戰(zhàn)死,這樣的傷亡從未發(fā)生過。我們不是投降,只是議和,你又不清楚那個雇傭者的想法,咱們從一開始應對的就過于制式,他可是從咱們背后來的,我們有誰知道他是怎么過去的,他既然已經(jīng)穿過咱們部落,現(xiàn)在又折返回來,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咱們應該先議和,弄清楚所有事情后再做其他打算?!?br/>
“烏巴爾說的對,萬一他只是借道回人類大陸,咱們拼盡全力阻攔豈不得不償失?!币晃皇献彘L對著莽古·云說道。
“對,應該先了解他來咱們部落的目的為何,再做下一步打算?!?br/>
“咱們可能真的擋不住他,還是議和吧?!?br/>
“聽烏巴爾的,議和?!?br/>
氏族長們你一言我一語,幾乎全部贊成烏巴爾,要與慕晨議和。
“你們…你們膽小如鼠,罔你們平時自稱荒原最勇敢的戰(zhàn)士,現(xiàn)在卻是一副貪生怕死的嘴臉,真是可笑至極?!泵Ч拧ぴ茞佬叱膳?。
“你,你不要仗著自己是近衛(wèi)十二人就口無遮攔?!?br/>
“什么十二人,一共射了幾箭就被廢了,要不是葉索虹,估計早就死在戰(zhàn)場上了?!?br/>
“不和女人一般見識?!?br/>
氏族長們被莽古·云訓的面紅耳赤,同時攻擊她。
整個中央大帳熙熙攘攘,人聲鼎沸,烏巴爾和莽古·云各執(zhí)己見,互不退讓。氏族長們互相肯定議和的好處,極力維護自己的正當性。
“都閉嘴,閉嘴??ㄙ?,你說話,只有你和那個雇傭者正面交鋒過,當時那般英勇,現(xiàn)在卻一言不發(fā),難道你也同意投降?”
葉索虹拽著莽古·云的衣擺小聲說道:“不是投降,是議和。”
莽古·云回頭驚訝的看著她,眼中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沒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不站在她這邊。
“我…我…”卡贊喃喃自語。
“雙手短弩,老首領(lǐng)?!碧崮芳永蝗淮舐暫敖?,帳中頓時安靜下來。
“沒錯,還有老首領(lǐng),既然我和烏巴爾意見相左,就應該請老首領(lǐng)定奪?!泵Ч拧ぴ期s緊接話,她知道沒人站在自己一邊,再爭辯下去也不會改變結(jié)果。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讓老首領(lǐng)定奪,也許還能有一絲希望。
“對,聽老首領(lǐng)的。”
“我們不爭了,等老首領(lǐng)定奪?!?br/>
“快去請老首領(lǐng)?!?br/>
“各位等下,莽古·云我問你,如果老首領(lǐng)也同意議和,你會不會接受。”烏巴爾這么問是為了確認莽古·云會不會死心,他確信老首領(lǐng)會采用自己的意見。
“如果老首領(lǐng)也同意議和我便不再糾纏,全聽你安排?!?br/>
“雙手短弩,雙手短弩,老首領(lǐng)…”提姆加拉還在一旁不停的絮叨。他其實想說的是慕晨使用的弩是老首領(lǐng)的,他之前在老首領(lǐng)從貝金部帶回的物品中見過這兩把弩,經(jīng)過今日一戰(zhàn),他猜測老首領(lǐng)可能和慕晨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可他表達不清,再加上所有人的注意也不在此事上,所以沒人理會。
“既然你答應了,去請老首領(lǐng)?!?br/>
不一會兒老首領(lǐng)走進大帳,氏族長們紛紛退開讓出一條路,烏巴爾也恭敬的起身,上前攙扶。
老首領(lǐng)看起來人類年紀七八十歲,頭發(fā)灰白,滿臉皺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一身灰色皮草,雖然是老人模樣,但腿不顫、背不弓,步伐穩(wěn)健,身體硬朗。平常生活在中央大帳旁邊的偏帳中,這幾年都沒有過問過族里的大小事宜,今天被眾人請來,依然保持著首領(lǐng)的風范。
“我已經(jīng)很久都不參與族中政務了,今天叫我來所為何事?!崩鲜最I(lǐng)直奔主題,沒有寒暄半句。
烏巴爾站在正座旁,畢恭畢敬的向老首領(lǐng)解釋,把這兩天與慕晨交戰(zhàn)的所有經(jīng)歷巨細靡遺的講給他聽,生怕漏掉一點細節(jié)。
“烏巴爾,耶爾格死的時候你又不在場,你怎么知道他毫無還手之力。還有我受的都是小傷,不用你在這危言聳聽?!泵Ч拧ぴ浦罏醢蜖栔皇窃陉愂鍪聦嵅]有添油加醋,可她怕老首領(lǐng)受到影響,所以盡量把事情說的沒那么嚴重。
“好了,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況了??ㄙ?,你什么想法?!?br/>
“老首領(lǐng),我…我害怕,我贏不了。我和他交過手,深知我們之間的差距,對抗只是送死,還是議和吧?!笨ㄙ澮姷嚼鲜最I(lǐng)后終于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呢,葉索虹?”
“我聽您安排,我不知道?!比~索虹看著莽古·云沒敢繼續(xù)。
“你怕什么,但說無妨?!崩鲜最I(lǐng)語氣嚴厲。
“我沒和他交過手,也沒怎么注意過他的身法與技能,可我給卡贊和莽古·云都治了傷,從傷勢上看,他真的很強,我還沒見過誰能把兩位近衛(wèi)十二人傷成這樣,尤其是卡贊的傷,有些故意不傷他性命的嫌疑,那么近的距離完全可以攻擊要害,可他卻沒那么做,說明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里,殺與不殺對他來說是可以隨時變換的選項。如果兩位高級荒蕪的勇士都可以這么兒戲的對待,那么卡贊說的是正確的,我們根本和他就不在一個層級上,議和是最好的選擇?!?br/>
“平時不蔫聲兒不蔫氣兒的,今天就屬你話多?!泵Ч拧ぴ浦S刺葉索虹,嫌她話太多,葉索虹沒敢和她對視,膽怯的轉(zhuǎn)過頭。
“雙手短弩,雙手短弩…”
“提姆加拉,你…你就不必了?!崩鲜最I(lǐng)剛想問他,聽見他念叨雙手短弩,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所有人表達完意見,全都注視著老首領(lǐng),等著他做最后的決定。
“不投降,不議和?!崩鲜最I(lǐng)鏗鏘有力的說出這六個字,氏族長們一片嘈雜,想反駁又不敢大聲。
“首領(lǐng),不議和,我們…我們怎么應對,我們…”烏巴爾慌張的連話都沒有說清楚。
“不議和,我們駐守在此地唯一的任務就是阻擋外來者進入荒原,剛經(jīng)受挫折就吵著議和,無法向王上交代,也無法面對戰(zhàn)死的同胞?!睕]想到老首領(lǐng)的想法和莽古·云大同小異。
“我贊成老首領(lǐng)的決議,堅決不投降,不議和?!泵Ч拧ぴ凭o跟著附和。
“可是…我們畢竟死傷嚴重,這要…”
“我意已決,不議和,戰(zhàn)斗到底。烏巴爾,你只需盡心安排部署,不要有其他想法?!睘醢蜖柮媛峨y色,但出于對老首領(lǐng)的敬重沒敢再回嘴。
“大家放心,我保證所有人最后都安然無恙,即便戰(zhàn)死也是暫時的,我們一定會再相見的?!崩鲜最I(lǐng)說完起身走向帳外,不再做更多解釋。
“老首領(lǐng),我們怎么再相見?!?br/>
“首領(lǐng),您最后一句什么意思?”
“首領(lǐng),老首領(lǐng)…”
各氏族長追問,想弄清楚老首領(lǐng)到底什么意思,可他并沒有回應,直接推開帳門回了偏帳。
老首領(lǐng)走后,各氏族長議論紛紛,大帳中又亂作一團。
“停,我相信老首領(lǐng),他說我們一定能再相見我們就能,你們難道不相信嗎?老首領(lǐng)帶領(lǐng)我們多年,什么時候騙過我們,不要再猶豫了,既然有老首領(lǐng)的保證,那我們就拼吧,合全族之力一定要殺了這個雇傭者?!泵Ч拧ぴ票揪筒幌Mh和,這回又得到老首領(lǐng)的支持,更是下定決心,對抗到底。
“我信老首領(lǐng)?!?br/>
“我們拼了。”
“我們就當做了一場夢,夢醒再見?!?br/>
“烏巴爾,你部署吧,明日我們便與他再交戰(zhàn)?!?br/>
老首領(lǐng)的話雖然云山霧罩沒有明說,但出于他在族中的威望,以及常年相處積攢的信任,大家還是選擇相信。莽古·云的一番話又起到了激勵作用,頓時士氣高漲,群情激奮。
“好,那我們就以死相拼?!睘醢蜖柨吹饺绱藞鼍埃矆远艘庵?,不再有所顧及,準備為明天的戰(zhàn)斗提前部署。
中央大帳內(nèi)算是達成了統(tǒng)一意見,人心也穩(wěn)定了,可誰也沒想到,被獨自留在營地后方的慕晨就在帳外監(jiān)聽著這一切。眾人慷慨激昂的戰(zhàn)前動員在他耳中只是個笑話,他們還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已經(jīng)緊緊的攥在這個入侵者手中,由不得他們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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