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妃心中各有抑郁,然膝下都有孩子,就算沒有孩子,他們也不可能當(dāng)庭對著皇帝罵興師動眾,只得各個捏著帕子含笑應(yīng)了,非但應(yīng)下還得開心的問是什么新玩法。
其余嬪妃也是各種附和外加恭維。
沒辦法,最現(xiàn)實一點,能在院子里有一席之地的,就意味著生養(yǎng)過孩子。孩子前途在皇帝口中,自然得奉承了。而且武帝的性子從來說一不二,對待后宮妃子,也許元后有幾分少年扶持過來的情誼,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按照家世以及生子數(shù)量來提位份的,包括據(jù)說很得寵的甄妃。
基本上怎么管前朝官員,就怎么對待后院嬪妃。
但偏偏這樣一個皇帝吧,他逢年過節(jié)的就愛辦個宴會,給官僚勛貴子女家相親,給新進的舉子相親,給進宮封賞的小將士相親,給……總而言之,愛撮合當(dāng)月老。
絲毫不知眾妃內(nèi)心的腹誹,武帝瞇著眼道:“都說柴米油鹽醬醋茶,開門七件事。這日常相處,就像老賈這個沒呆過金陵的金陵人居然愛吃甜豆花,簡直不可思議!咸豆花才是我們老北京人的最愛。他明明皇城根下長大的!”
眾妃:“…………所以呢?”
沉吟了一會,武帝拍板道:“今兒以美食為主吧。吩咐御膳房做些各地特色風(fēng)味小吃。記下哪兩人吃的口味最接近,再把人引到御街去來個巧遇?!?br/>
眾妃:“…………”
“那些詩詞歌賦的也不撤掉,等他們吃飽了正好可以溜達溜達談?wù)勅松斫??!蔽涞鄯愿劳辏粗腻R齊行禮過后,便施施然退下安排,滿意的點點頭。
這四妃中梅妃善算,噼里啪啦的算盤打的沒準(zhǔn)比戶部那些小吏還快還準(zhǔn),宮中開支平衡交給她算準(zhǔn)放心。甄妃雖然身子嬌弱些,愛哭哭啼啼,可是善于服人用人,宮中仆從皆能各展所長。賢妃能謀,若有突發(fā)緊急之事,無流程參考,其能當(dāng)機立斷,將影響降低到最小。額……還有朱妃,善生,基本上三年抱兩。除此之外,朱妃出生柴門,未進宮之前,其父乃屠戶,于是生活有些簡撿,換句話說懂民生。宮中采購核價交給她之后,御膳房再也沒出現(xiàn)過十兩銀子的雞蛋!
所以,有這四位妃子在,他便熄了再迎繼后之心。
畢竟現(xiàn)在都快四十了,再娶個小姑娘,不亞于少個兒媳婦人選嗎?他兒子已經(jīng)夠多夠難匹配小娘子了。
而且,他也怕又一次克妻。
宮中不是沒有死過嬪妃,只不過皇后之位像是被詛咒了一般,元后繼后都沒長久。
武帝默默哀嘆自身,又雙手揮揮示意已經(jīng)娶妻的皇子走開,瞧著剩下七個兒子,又指著奶娘抱走還在捧著迷糊糊的十七,缺個門牙的十五,被親哥抱著呼呼大睡的十四,終于只剩下還單著的九,十一,十三,十四。
十三,十四相差不過五個月,還算年輕,慢慢相看,來得及。
這十一今年十五,正好今日相看個,明年下聘完婚。
這老九今年十八,正好……武帝眉頭一皺,掃一眼打頭的九皇子司徒時,眸子里透著絲無奈:“老九,朕沒記錯的話,你今年十八了吧?”
“回父皇的話,沒錯!”司徒時神色淡然的回道。
“父皇,我要學(xué)九哥,把這一生都奉獻給……給……”十三聽到武帝點名司徒時,忽地眼眸一亮,出聲喚道:“我要把這一生都奉獻給食物!要編纂出一本美食……嗷……”
十三捂著頭,看著啪得一聲掉地上的折扇,兩眼寫滿了委屈。
他容易嗎?
???
被侍寢,嚇的對女色不敢興趣了就罷了,好不容易在賈家看到被廢的大哥,下定決心了不聽外祖一家的話參與奪位之爭,當(dāng)個乖乖的王爺,容易嗎?他可是嫡次子!
比其他庶子都名正言順的二號太子人選!
就算有點胖,那也是熱門的!
“戴權(quán),給御膳房說,十三最近要吃清淡一點的!”
“哈哈哈,父皇,我開府住宮外了,又不吃宮里的!”
在座的兄弟:“…………”
戴權(quán):“…………”
武帝:“………………”這種槽心兒子,為什么還有人會薦他為太子?
武帝見戴權(quán)張口無聲提醒“時辰”,于是深呼吸一口氣,不想跟胖兒子計較。人心寬體胖的毛病他一定得板正回來,現(xiàn)在還是先集中火力對付刺頭老九。
又是一口深呼吸,武帝克制著不罵人,努力當(dāng)個不偏心的好父親,關(guān)愛道:“老九,你關(guān)注農(nóng)業(yè),朕心甚慰,但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你如今都十八了,現(xiàn)……”
“好的,都憑父皇做主?!彼就綍r回復(fù)的口吻好像今天吃什么菜一般平淡無奇,彎腰道:“自古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與母妃商定便可?!?br/>
瞧著褲腿上還沾著些泥巴,明顯剛從田里趕回來匆匆換了衣服的兒子,武帝總覺得像是一拳打進棉花里一般,暖綿無力,但又真說不出什么重話來。
這兒子外甥似舅,學(xué)了朱妃他哥一手插秧好本領(lǐng),除此之外對種植還頗有天賦。
他也就隨人折騰,反正恩也不算學(xué)壞。
擱外面說還萬分親民!
“罷了,罷了,朕替你操心著?!蔽涞勐犎穗y得松口,不一副要與稻草之類的共存亡,默默松口氣,視線一轉(zhuǎn)道十五,和聲道:“十五,你今日可得好好表現(xiàn)……”
匆匆將十五十四又囑咐了一遍,武帝揮手示意幾人去宴會的宮殿,他得好好靜靜。
說白了就是壓軸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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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賈赦示意自家馬車慢慢行走,跟賈政嘚瑟外加科普,如何出場又帥氣又帥氣又帥氣。
“這出場的衣著扮相,你得在家就思索好。比如今日宴會主推的乃是你哥我,就必須穿的帥氣無比的,再加上你哥我往日的名聲,能穿的比一般皇子更勝一分的,但也不能越過正適齡的幾位皇子。所以我精心挑選了這低調(diào)又內(nèi)涵又有些小奢華的紫袍?!辟Z赦邊說邊拍拍自己的外袍。紫色一般乃國公爵袍服飾。一般平頭百姓甚少穿,他也是仗著自己乃國公后裔,大少出身,才有資格穿著紫袍在皇宮里顯擺。
當(dāng)然,他才不會說是深色比較襯他膚色更白的緣由呢!
賈政視線轉(zhuǎn)向賈代善。
賈代善無視著賈政求救的目光,表示賈赦嘚瑟的有幾分道理。賈家一言一行得小心翼翼,不能僭越又不能不表示出皇帝的重視。
他自己是不屑這些花哨花哨的東西,但自家子嗣卻得重視的,萬一因此被人輕視了,便不美了。
“說完這衣服后,就說說這進場時間掌控,那也是關(guān)鍵!”賈赦從茶幾上抄起扇子,刷的一下展開,給自己扇扇風(fēng),又喝口茶,繼續(xù)道:“原理跟穿著打扮差不多??墒悄兀袢粘鱿鐣?,你哥我有個未婚妻,皇……皇上也明確指出要給我們賜婚,故而等下入共進殿,我們就得先讓周家進去,以示對女方的尊重?!?br/>
賈政求救無門,只得時不時的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說實在的,他對這宴會并無多大興趣,又不是讀書交流會,無非是看人背后的出身。賈赦在一日,他就只是嫡次子。在父親在的時候還能享受點蔭蔽,一旦父親離開,他不過是要被分出去的旁支。
還不如趁著現(xiàn)在賈家權(quán)勢正盛,自己考取個功名比較輕松。經(jīng)過金陵鄉(xiāng)試,他對他爹,對賈家的權(quán)勢才有個正常的了解。
等賈家車輛行到宮門,前面排隊等候侍衛(wèi)檢查的車輛并不多。賈史氏坐車馬車去了女眷入門只地,父子三人下了馬車還未多久便可以檢查。
“賈將軍,大少爺,二少爺?!笔绦l(wèi)過來行禮,進行例行的檢查。
對此賈赦很淡定,伸手張開等著人伺候,順帶跟侍衛(wèi)聊聊天,悄聲問道:“小哥,周大人的家眷已經(jīng)進去了沒有?”
“赦大公子,還沒呢!”侍衛(wèi)話音落下,就有人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br/>
面對眾人善意的笑聲,賈赦臉一紅,昂首挺胸著:“笑什么啊,馬上就我家的了?!?br/>
“好!”
看著與眾侍衛(wèi)說笑的賈赦,賈政瞧著檢查的手,身形略僵硬著。這入宮檢查竟比科舉考試還嚴(yán)厲幾分。
賈代善見狀越發(fā)下定決心要多帶老二出來走走,一邊與同僚寒暄。像他們這個日日進殿的官員自是不用從頭到尾,里里外外的檢查。但是家眷的話,卻需要。畢竟……有的奉行養(yǎng)在深閨人不識,萬一借宴會帶了不軌之人進入,那可就禍害九族了。
“賈將軍,等會您等多喝一杯?!?br/>
“這是自然,不過周大人也得喝上一杯!”有人瞧見周君策,笑著道。
周君策聞言苦笑連連著:“眾位大人該是知曉周某酒量淺,一杯便醉?!?br/>
周君策邊與眾人寒暄,視線若有若無的飄向不遠處偏門的車輛,瞧見在丫鬟攙扶下帶著面紗降落的“女兒”,心不由砰砰跳動了兩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