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梨轉了轉眼珠,纖眉一挑。
“小章總,我沒聽懂您說的話,留了個孩子是什么意思?”
她嘴角微微向下,眉眼閃動了幾下。
會客廳里的景雨禾自然是瞧見了外面的場景,她在猶豫要不要出去。
章承緊繃起下頜線,眼神冷厲。
“別那么多廢話,叫景淮之出來!”
“先生不在家,您要是有急事,我可以代為轉告?!?br/>
身側的李管家雙手交叉在身前,面帶微笑地表示愿意幫忙。
“滾!”
“這里輪不到你插嘴?!?br/>
章承氣急敗壞的大手一揮。
竹梨挽著李管家的胳膊,語調溫柔:“李管家我們先回去吧,別管他了。”
身后的男人心底積壓的怒火又燃燒了起來。
只見他雙眉擰成疙瘩:“喂!誰允許你走了!”
可這次不管他怎么喊,緊閉的大門再也沒打開過。
竹梨回了臥室便打開電腦做PPT,誰也沒再去管外面那個小插曲。
天色越來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灰色。
“你給...我出來...”
門外,章承依舊不依不饒叫喊著。
只是喊了一下午,他已經沒什么力氣了。
虛脫脫盤腿坐在地上,后腦勺倚在鐵欄桿上。
倏地,黑色鐵柵欄慢慢向兩邊移動。
門開了。
黑色賓利勻速駛進,最后穩(wěn)步??吭趧e墅正大門前。
從后駕駛位下來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她扎著一個馬尾辮,兩只大大的眼睛撲朔迷離地望向坐在門外的男人。
“爸爸,那個叔叔是不是沒錢吃飯呀?”
景柚柚勻稱的小手拉下書包,似乎是要從書包里掏出什么。
景淮之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去,接著輕輕挑了挑眉心。
“他沒錢吃飯是他活該,我們回家?!?br/>
說完,他單手接過景柚柚的書包,右手牽著她往屋內走。
此時的章承微微朝他們所在的方向探了半個身子。
忽然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似的,大步流星跑到她面前。
狹長的眸子里洋溢著無數(shù)種情緒。
然后半跪在她面前,虛停在半空中的手久久不敢觸碰這顆璀璨的明珠。
“你都長這么大了?。俊?br/>
男人喉嚨干澀了幾分,面帶笑容張開雙臂:“我可以抱抱你嗎?”
景柚柚用滿是疑惑的眼神打量著眼前這位怪叔叔。
之后,仰頭看向景淮之:“爸爸,這位怪叔叔是誰呀?”
我才是你爸爸!
他的眼眶里閃爍無數(shù)淚花,卻沒有勇氣說出這句話來。
吱呀
會客廳的門開了。
衣著單薄的女人搓著手走了出來。
“柚柚,媽媽已經在樓上看你好久了?!?br/>
“你怎么不進屋啊?”
竹梨順勢拉過景柚柚的手,又給景淮之使了個眼色。
景柚柚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齜牙咧嘴地表演給竹梨看。
“你都知道了?”
在景柚柚和竹梨走后,景淮之才開口說話。
章承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湊近了幾步還是需要仰頭看他。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奪回她的撫養(yǎng)權?!?br/>
他輕嗤了聲,絲毫不讓步。
景淮之看不慣他說大話的德性,嘲諷的意味十足。
“你拿什么奪?”
章承被他懟的啞口無言。
吱呀
會客廳的門再一次被打開了。
女人臂彎掛著一件駝色的大衣,語氣嬌嗔道:“老公,吃飯了?!?br/>
他挑了挑眉,唇角弧度漸深:“知道了,老婆?!?br/>
竹梨順手將衣服披在了男人的肩上,抬眼怔怔看向還一臉怒容的章承,不由得打趣道:
“小章總,還沒走呢?”
“等這么久了,小章總一定也餓了吧,不如...”
她了然輕笑道:“不如早點回去吃飯吧,外面怪冷的?!?br/>
“立博集團可都得指望您呢。”
章承臉色灰白,臉上寫滿了不悅。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就不相信你會真的對她好!”
斗嘴他甘拜下風,可又不甘心,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跟我去個地方?!?br/>
景淮之沉默了好久,睇看向他的神情嚴肅。
垂下的眸子深情款款,“老婆你陪我一起去?!?br/>
景家老宅
銳利的目光穿梭在愈來愈熟悉的環(huán)境中時,坐在后排的人表情有些扭曲。
“下車。”
景淮之將車挺穩(wěn)在主樓門口后,面無表情吩咐后排安靜許久的男人。
章承下車時,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
這里,他來過...
大廳
尚瑾正端莊地坐在皮質沙發(fā)上安靜地品著茶。
余光瞥見了竹梨和景淮之的身影,眉眼彎成了月牙。
“梨子淮之,回來了啊。”
“柚柚怎么沒跟著一起來?。俊?br/>
“景夫人?!?br/>
章承垂下眼簾看著地面,放緩語調。
尚瑾的視線追隨著他的聲音定格在他身上。
“你來干什么?”
她毫不掩飾嘲弄與諷刺。
“我...我...”
他的薄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愣是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想要回柚柚?!?br/>
景淮之見他吞吞吐吐,也不想浪費時間,索性替他說了出來。
砰!
茶盞與大理石桌面發(fā)出強烈的碰撞聲,尚瑾一改往日溫柔的常態(tài)。
“休想!”
她只丟下了兩個字,緊接著提步上了樓。
“蘇歸,你自己想是要柚柚還是要你的榮華富貴?!?br/>
景淮之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
聽到被藏匿了許久的名字,章承身子一顫。
他不是真正的章承。
真正的章承早就因病去世了,章承臨走前拜托他一定要替自己去見父親一面。
然而陰差陽錯下他卻變成了立博集團的繼承人。
人一旦過上了富貴的日子便再也無法適應清貧的日子。
見到他不說話,景淮之知道自己的話戳中了他的心窩。
冷笑幾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柚柚和立博你只能選一個?!?br/>
“沒有立博繼承人這個頭銜你拿什么撫養(yǎng)她、供她讀書、生活?”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可卻像根針一樣刺痛了男人的心臟。
章承自嘲般地扯了扯唇角。
他無話可說。
“啊啊啊??!”
怒吼幾聲,他便沖了出去。
“他沒事吧?”
竹梨的眼神跟著他的身影飄遠了幾分。
“不用管他,讓他自己好好想想。”
景淮之如墨般的眸子深深凝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