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五十六章 **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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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和劉氏沒有耽擱，直接去了娘親的住處，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我也不想再隱瞞下去，如果大堂嬸真的是傷害娘親的元兇，而她顯然已經(jīng)有所察覺，不然也不會在見到娘親后有那么失態(tài)的表現(xiàn)，如果小福所說的事情全部都是真的，那么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計較，一切也不會真的一了百了，尤其是當(dāng)年的謎團究竟還殘留著怎樣的陰影，我不知道，卻也不能眼看著什么人再去傷害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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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您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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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坐在娘親身邊看著她自顧自的玩兒，一邊問著劉氏，自從進了這間屋子，她的目光就落在娘親的臉上，雖然神色沒有多大的變化，可是從眼神中早已****她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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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意如......是你母親？”劉氏收回目光，驚訝地打量著我，“那你的身份，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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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話沒有說完，我也明白她的意思，娘親如果是當(dāng)年的那個小婢女，那么我就是婢女的孩子，對她來講，這是對付我的利器，只需要爆出這件事來，我在喬家的地位就會馬上落下來，可能連正室的位置都保不住，這比從前的那個**樓女子的身份更具威脅性，畢竟**樓女子的身份起碼是脫了籍，而娘親的賣身契如今在哪里，大約只有大堂嬸知道，我的身份若是如此****低賤，便是遠遠不能夠承擔(dān)家主夫人的位置。要么云煦放棄家主的位置，要么休了我，這對我來說，可都不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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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抿了抿唇，并不準備在娘親的面前討論這個話題，便站起身往外面走去。劉氏自然是跟著我的，而等到了外面，我回頭瞥了一眼門簾，才低聲對她說道，“二嬸，你也不必嚇唬我，我知道你是不會說的，而且說了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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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完，我掃了她一眼，走下臺.階，在丫頭搬過來的竹椅上坐好，劉氏也順勢坐在我的對面，笑吟吟地看著我，“何以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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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輕甩袖子，語氣淡淡的，“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你何必弄這些虛的？到現(xiàn)在為止，想必你也知道了許多，也能看出來，我娘被害得很慘，至今神智都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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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算這樣，你又能如何？”劉氏干.凈利落的一句話，使我驀地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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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確實就像她說的，就算這一切我都知道了，又能如.何？直接闖到風(fēng)波閣，質(zhì)問大堂嬸到底對我娘做過些什么？還是把她強拉到娘親的面前，讓她認錯悔過？暫且不提她肯不肯承認，就算是她誠心的道歉，對娘親來說又有什么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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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且，對于當(dāng)年的大堂嬸來說，就算是把事情擺到.臺面上來，讓所有人看過，她也不過是懲治了一個下人，即使手段過激，卻也無法去定她的什么罪狀，而只不過因為她對付的是我娘，而我在費心努力地調(diào)查背后的真相，才讓這一切變成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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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即便我有心為自己娘親討回公道，lun理綱常在.那里放著，我一個晚輩，又如何向長輩質(zhì)問斥責(zé)，而娘親現(xiàn)在，并沒有為自己討公道的能力。就算我知道了真相又如何，難不成拿把菜刀殺進風(fēng)波閣去？恐怕如果我真的這么做了，那個在背后指使小福告知我真相的黑手就能夠目的達成了，我也算是徹底中了他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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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借用云晶挑撥.我和二堂嬸的關(guān)系，再用故舊的仇恨挑撥我和大堂嬸的關(guān)系，那個藏在背后虎視眈眈的人，難道就是為了讓我在喬家孤立無援，才算是達到他的目的嗎？他的目標(biāo)是只我一個人，還是準備將喬家攪合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呢？最最重要的是，那個人，是怎么知道這些舊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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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想到有人冷冷地站在旁邊等著我發(fā)瘋發(fā)狂，我便忍不住不寒而栗，滿盈于胸的怒火，也因為這種猜想而稍稍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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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起碼要讓她付出代價......”我咬著牙，恨恨地說著，可是心中的恨意比我想象的要小很多，因為伴隨著真相而來的，很顯然就是陰謀，而我越憤怒，就越容易被別人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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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心里清楚，想要找回公道并不太難，即使現(xiàn)在沒有證據(jù)，娘親也沒辦法指證是誰害了她，卻也并非什么都做不了，雖然過去將近二十年，有些東西還是不會消失的，不過就算證據(jù)齊備，一旦我跟風(fēng)波閣撕破了臉，和大堂嬸鬧開來，為了宅子里的安寧，老太君絕不會坐視不理，就算道理在我這邊，就算她疼愛我勝過別的子孫，一旦我任性妄為，不顧喬家的利益，她恐怕也不會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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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我不得不承認，即使這個宅子里的人，親近我的不多，可是在我的心里，已然把這里當(dāng)成了自己的家，家里糾紛再多，那也是家里的事情，若是因此我和云煦再被攆出喬家，別說云煦會說我魯莽，就連我自己都會埋怨自己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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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回過神，劉氏坐在對面，神情中是一派的云淡風(fēng)輕，她見我看向她，笑瞇瞇地擺手，“別看我，我是不會幫你的，跟大嫂斗了這么些年，我比你更知道她手中有什么，更何況你家的云煦恐怕還需要他大堂伯的協(xié)助，你啊，還是別多想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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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氏的話語中雖然沒有半分要幫我的意思，不過她還是或多或少地有所提示，就像連秀所說，這座宅子如何，最終還是由外面決定，云煦越早一天擺脫叔伯的桎梏，我在內(nèi)宅便能越早一天做我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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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她說不幫，卻也不是全然的置身事外，而我也不會真的任由她一點力都不出，既然她自己說出跟大堂嬸斗了好幾年的這種話，那我也不用藏著，想辦法從她的口中多知道一些有關(guān)大堂嬸的事情，也有利于我審視自己應(yīng)該保持的態(tài)度和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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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對于這個問題，她倒沒有藏著掖著，而且看神態(tài)，似乎也很樂意我去給大堂嬸添些不自在，所以不用我過多的提示，她便洋洋灑灑地說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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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嬸，要不要留下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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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完她的話，我的思緒翻騰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隨后心平氣和地挽留她，劉氏卻是笑著拒絕了，看樣子她還是不想跟我過多的接近，想要真成為一家人，我需要做的還很多。一家人......我猛地想起大堂嬸那個瘦瘦小小卻總不動聲色的模樣，又下意識地咬了咬牙，就算這宅子里的所有人都跟我是一家人，她也絕對會是例外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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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雖然通過小福的報信，當(dāng)然，這更可能是她背后某些人的陰謀，我得知了娘親當(dāng)年所受的傷害是拜誰所賜，卻是什么也做不了，心中的懊惱自不必提，等云煦回來，我一定得把這件事跟他說一說，看看他有沒有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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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煦聽到我所說的話之后，若有所思地坐下來，我有些失望他的反應(yīng)太平靜，也太冷靜，我雖然沒有期待他會有太多感同身受的憤怒，可是也希望在聽完我的話之后，他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就算他不是那么輕易表露心情的類型，起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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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沒什么要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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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對于我略帶不滿的語氣，他回過神，然后站起來將我擁入他的懷里，只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我便沒了脾氣，他還是懂我的心情，卻總愛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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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寶心，我都懂，也知道你的為難。我知道，要是說什么讓一切過去的話，會讓你更傷心，可是現(xiàn)在的情形，我們確實什么都不能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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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煦的語氣很平和，他是在努力讓我平靜下來，其實我早平靜了，也明白事不可為，可是心里的那個結(jié)，也沒有辦法說打開就打開，我早已把娘親當(dāng)成我真正的母親，哪怕她是智力不全，可能終其一生也不會知道我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為母親討個公道，我卻沒有辦法用任何理由去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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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該怎么辦？云煦，”我窩在他的懷里，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鼻子哽住，“我一想到娘是因為她才會淪落到那種境地，而且我自己也......我怎么能忍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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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云煦輕輕拍了拍我的頭發(fā)，卻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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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謂真相，就像是午后的一層薄霧，就這么淡淡地消散了，可是它并沒有真正的消失，對我來說，對云煦來說，對大堂嬸她們來說，這都是翻開了陳年舊事的一角，而這一角帶出來的，是我對風(fēng)波閣的絕對反感，以及對婉容不遺余力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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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有暗戰(zhàn)，沒有爭斗，我努力地讓自己不淪陷到憤怒中，所以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操辦婚事以兼顧我自己那個小家上面，其他的賬，日后自有機會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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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喬云裳的出嫁之期定在七月初八，婚嫁的大吉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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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熱熱鬧鬧的一場婚禮，喬四小姐實現(xiàn)了她的夢想，終于嫁給她想要嫁的那個男人，在滿宅子里都是喜氣洋洋的氣氛下，我也感同身受地歡喜祝福，只是在喜悅之余，還會想起那個還在路上孤獨一人的若兮，她放棄了郭曖身邊的另一個位置，選擇一個人的自由旅程，做出這樣選擇的她，也許終生都不會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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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若兮的離去，是否真的成就喬云裳和郭曖的一生一世一雙人，還是說郭曖的心里會抱著失去的缺憾而陰郁一生，而喬云裳是否就能得到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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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算了，我不應(yīng)該在這個的喜慶日子去琢磨這么煞風(fēng)景的可能，只要衷心地祝福他們，那也就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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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dāng)這樁讓洛州人都津津樂道的大喜事過去后，針對喬家的一場風(fēng)暴，也緊隨而來，而身在風(fēng)暴中心的我，還懵懂不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