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練，你……覺得……我現在……練得……??！怎么樣了？”楊凡緊咬著牙，幾乎每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拉韌帶也是個很耗費力量的活，楊凡感覺自己的小胳膊在私教的手中，就好比成人手中的藕節(jié)一樣，稍微一用力可能就會折了。

    “說實話，我覺得還不錯。但是以我的標準來看，你現在大概只到了目標的三分之一?！彼浇趟砷_了手，讓楊凡稍微放松一下。

    “我這可是累得半死哎！”楊凡抖了抖手臂，好像經過這么一拉，胳膊沒有那么酸了。

    “我跟馮黎雅保證過，在一年內，讓你的體能達到國手的水平。”私教示意讓楊凡躺著，他要給他拉伸下大腿肌肉。按照訓練計劃，接下來就該是練習杠鈴深蹲了。

    “你啊，現在的體能頂多能打半場好球，下半場體力可能會跟不上。這還是在對方不怎么防守你的情況下。”

    “要是對方死盯我不放了，??！疼疼疼！”私教手上用了力，楊凡立馬感覺大腿也要斷了?！澳憧捎浦c，我不比那些肌肉棒子，可經不住你這么用勁。”

    私教笑了笑：“不這樣就沒有效果了。剛說到哪了？”

    “對方要是死盯我會怎么樣?！?br/>
    “我以前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就是在包夾情況下，體能消耗會是正常的幾倍。我沒有仔細研究過，那樣的話估計能寫一篇論文了。但是據我估計，應該是5到3倍，具體看當時情況了。”

    私教說著這話的時候，已經開始給楊凡放松肌肉了，他的手法確實很獨到。楊凡就感覺在自己的肌肉就像一件還沒有完工的工藝品，在私教的手下，完完全全地被拆開，然后又被組裝。經過這么一整理，肌肉就像重新煥發(fā)了活力。

    “那些坐在板凳上的和當家的可是完全不一樣的，我接觸的籃球隊也不多，不過你應該有感覺，有些打替補的命中率也很高啊，投三球能進兩球，4分鐘內能得個3、4分。我以前也不懂，覺得這些人要是打個整場，那得個30來分輕輕松松的?！?br/>
    “哪有那么容易啊，平均下來得個20多分已經很了不起了。”私教已經按摩完畢，楊凡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渾身都舒服了很多，雖然他也說不上到底是哪更舒服了些。

    “明白了吧？”

    “差不多吧！”楊凡其實也聽得似懂非懂，只是不愿意讓私教覺得自己不懂籃球。

    “對了，再問你個事。”

    “嗯？”

    “怎么說呢，如果你想追一個女孩，當時那個女孩好像對你沒什么興趣，該怎么辦？”楊凡從地上站了起來，“你應該很有這方面經驗吧？”

    私教本來已經站了起來，準備去給楊凡安裝杠鈴片。聽到這個問題，他站住了，回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楊凡：“這個我還真幫不了你?！?br/>
    楊凡很不解地看著他。

    “我不喜歡女人?！彼浇躺衩氐匚⑿α艘幌拢缓笞呦蛄耸访芩箼C。

    這會健身房里只有他和私教兩個人，楊凡忽然感覺背后似乎有一陣涼風從后頸一直慢慢地拂向臀部，他甚至覺得燈光都有點昏暗得有些曖昧。他顯然很明白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可以了，休息差不多了吧？”私教在那邊喊道。

    楊凡很不情愿的向那邊走去，一邊走一邊琢磨該怎么跟馮黎雅說這個事。

    看到楊凡有些心事，私教似乎也猜到了楊凡的擔憂：“訓練你是我的工作，如果你覺得有負擔可以直接說，我可以辭職。”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楊凡趕緊否認，但是他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xù)往下編。

    “我并不避諱這些事，你要有什么想法只管說?！?br/>
    “嗯，你會不會對我也有興趣？”楊凡覺得，有什么事應該直接說出來，對異性也好，對同志也罷。

    “你會喜歡每一個你認識的女孩嗎？”私教反問道，這個問題在他看來根本就不算問題。

    楊凡搖了搖頭。

    “這樣，你就想象我是你，你是馮黎雅。你就都明白了?！?br/>
    楊凡真的想了下，如果是他指導馮黎雅投籃。馮黎雅穿著很緊身的運動服，投籃動作還不標準，他手把手地糾正……想著想著，腦海中突然泛起了一絲有些不正經的思緒。

    楊凡立刻停止了這種想象，私教的這個方法并沒有讓他放下心中的芥蒂，反而讓他覺得有些無法正視馮黎雅了。

    楊凡搖了搖頭。不知道因為還是無法理解，還是覺得這個方法并不好。

    “齷齪不是你們和我們之間的區(qū)別，它是猥瑣人和你我之間的區(qū)別?！彼浇陶f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你自己按照我定的計劃練吧，明天我去跟馮黎雅說?！比缓笾苯幼哌M了更衣室。

    楊凡哪有心思舉鐵，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無意間的舉動可能傷害到了私教。楊凡覺得自己應該去道歉，可是他又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不知道從哪說起。

    睡前，楊凡還在床上想這件事，他有很多問題想不明白，他想不明白為何私教這樣比誰都男人的男人，居然還會喜歡男人。他也想不明白，為什么在知道這件事之前，他并沒有覺得哪里有什么不妥，但是知道之后卻怎么也放不下心中的戒備。

    他想不明白的事很多，但是這些都沒有影響到他的睡眠。帶著這么多問題，楊凡居然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點。

    早上起來，他也沒有感覺到肌肉的酸痛，看來私教的拉伸確實很管用。

    想到這，楊凡拿起了手機給馮黎雅發(fā)了個短信，原原本本告訴她昨天發(fā)生的事。

    “我都知道了，他已經辭職了。”馮黎雅的短信這樣回到。

    楊凡覺得短信已經無法說清楚了，他直接撥通了馮黎雅的電話。

    “什么時候的事？”馮黎雅接通之后，楊凡第一句這么問到。

    “就昨天晚上，他只是說想北京的老朋友了，那我還能說啥。就說什么時候來合肥再來找我玩唄。”

    “那你知道他的事嗎？”

    “知道啊，他又沒隱瞞過。”

    “哦，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不覺得這有什么非得要告訴你的啊?！?br/>
    馮黎雅畢竟是個見過世面的人，她跟從小鎮(zhèn)上出生的楊凡完全不一樣。馮黎雅認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自由和隱私，性取向顯然就是屬于這種。就好像她不會因為楊凡是個男生，就不招女員工了。

    “是我害他丟了工作?！睏罘残睦镉行┎话?。

    “這你就想多了，他那種人才，去哪都是搶著要的?！瘪T黎雅到是覺得這沒有什么，人嘛這兒待得不舒服，換個環(huán)境就是了。有技能在身還能愁沒有工作嗎？

    聽馮黎雅這么一說，楊凡的心里寬慰了不少。

    “好教練不好找，再沒有找到合適的之前，要不你先按照他原來的計劃練著吧，隨隨便便找個教練，我怕耽誤了你?！瘪T黎雅想得還是周全，楊凡就完全沒有想過沒有私教的今后他該如何訓練。

    “不用花那個錢了，我自個練就行?！睙o功不受祿，馮黎雅這樣在他身上投資，他卻一點回報都沒有給她。心里面總是有點不是滋味。

    “這跟你關系不大，你就別瞎操心了。我找個好教練就是為了打響我的品牌，教你那是附屬價值！”

    “那你看吧?！卞X畢竟是馮黎雅自己的，再怎么樣楊凡覺得自己也沒有那個資格管她怎么花錢。

    “這就對嘍。對了，我今天要給你訂機票，一會你讓周小川把你的身份證送過來?！?br/>
    “什么玩意？”楊凡沒聽明白。

    “你是不是還不知道呢？你們隊要去浙江打客場，你知道吧？”

    “啊，知道?。　?br/>
    “老鄭沒跟你說你也去?。俊?br/>
    “沒說啊，我不是不用打客場嗎？”楊凡雖然這么說，但是心里已經明白了個大概。雖然打客場是個苦差，但是楊凡心里面很高興，因為這說明球隊需要他。

    “這還用說，老鄭發(fā)現離不開你嘍，讓你直接飛過去陪他嘍。”馮黎雅開著玩笑，“沒想到老鄭也好這一口。你可得好好陪陪，別把他也惹生氣了。”

    “那得看有什么好處了不是，我什么時候動身？”

    “你先把身份證弄來，我打電話問問今天飛機是幾點的。能早點就早點過去?！?br/>
    “為啥你給我買?。俊?br/>
    “我也不想啊，可是你會買嗎？”

    “嗯，這個嘛……”楊凡從小到大都沒有坐過飛機，當然不知道飛機票是怎么一個買法了?！熬瓦@樣吧，我先去找川哥。”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周小川現在每天早上都會早起，可以說是他變勤快了，因為他每天都要給馮黎雅送早餐。楊凡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周小川正在食堂買包子。為了保證包子是熱的，周小川每次都是等剛出鍋的那一屜。今天他正好沒趕上上一波，所以他一直等這一屜的包子都賣光，這樣食堂師傅才會上新的一屜。

    楊凡到食堂的時候，周小川還在窗口前的座位上坐著發(fā)短信。

    “川哥，嫂子跟你說了沒？”楊凡坐在他面前。

    周小川頭也沒抬一下，只是伸出了手掌，然后攤了開來。楊凡從口袋里拿出身份證，平放在他的手心里。

    周小川把身份證拿了過來，看了看：“你還真是88年的？”然后把身份證塞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這有什么好編的?！睏罘埠芷婀种苄〈ㄔ趺磿栠@種問題。

    “我?guī)湍懔诉@個忙，你也幫我一個忙?！敝苄〈ò杨^湊近了一些，顯得神神秘秘的。

    “您盡管說，小的我決不推辭?！睏罘脖Я吮?。

    “那一屜還剩一點點，你全買了吧？”

    楊凡回頭看了看，這剩下的包子最起碼還有十個，全買到是不多花幾個錢，只是他實在吃不了這么多啊。

    “不合適吧，川哥?！睏罘裁媛峨y色。

    周小川把楊凡的身份證從口袋里拿了出來，放到桌子上，然后推到了楊凡面前。

    “好，我買！”說完楊凡拎著校園卡就來到了窗口。

    “師傅，這些包子我都要了?！?br/>
    打飯師傅很麻利地就幫楊凡裝好了包子，楊凡拿著包子剛轉身就看了急匆匆地徐鈺潔。楊凡剛想打招呼，徐鈺潔依然像沒看到他一樣，直接就走到了窗口前。

    “師傅，還有包子嗎？”

    “這一屜沒了，你再等會，下一屜就快出鍋了?！?br/>
    “還要多久？”

    “十分鐘吧?！睅煾悼戳丝春髲N的爐子，給了徐鈺潔一個答案。

    徐鈺潔看了看手表，顯得很著急。看起來她好像連這十分鐘也等不了。

    “我這包子剛剛打的，還一口沒吃，我分你一點吧？”楊凡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搭訕機會，忙從窗口上拿了一個塑料袋，就準備分。

    “不用了，謝謝，我去別的地方看看?！毙焘暆嵳f完轉身就走了。

    周小川一直看著楊凡在笑，見楊凡訕訕地回來了，他居然唱了起來：“路邊的野花，嘿，你不要采！”

    “不采白不采！”楊凡回了一句，“我吃不掉這么多，你幫我吃幾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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