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生物很像鬣狗,或者說是土狼。
而且它們的嘴里似乎叼著什么東西的樣子……
這就是我所看到的東西,一瞬之間我甚至有些痛恨自己那原本引以為豪的好視力……
……
數(shù)分鐘之前。
我正哼著只留下淺淺印象的流行歌曲腳步輕快的向前走著。
沒錯,再往前一段路程就可以看到營地在荒原上的孤單剪影了……
我終于露出了如釋重負(fù)的微笑……
然后僵硬。
那是不該出現(xiàn)在那個地方的東西……
影影綽綽的四肢爬行著的東西……
屏住呼吸,四肢僵硬,我仿佛一瞬間被定住了一般呆呆的注視著眼前的那一群生物……
狗?狼?還是其他的一些什么東西?
它們身上有著一些讓我熟悉的斑點,一種讓我有想笑的沖動的熟悉的特征,正是那些棕黃色被毛上大小不一的黑點使得它們原本應(yīng)該威風(fēng)凜凜的外表多了幾許說不出的猥瑣搞笑……
什么啊……
搞什么啊……
那里怎么會出現(xiàn)這種東西?
我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怎樣的感情強(qiáng)烈的涌上心頭……
想哭,想笑,快要無力的跪倒在地,但卻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木然的看著眼前的那一切……
我終于經(jīng)歷了書上所說的那種整個世界都崩塌了的感覺……可惜卻不是初戀失戀……
該死,怎么分散注意力都笑不出來……
我,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緊緊地握住了手里的三痕暗月……
不……重了。
不……痛了。
不……哭了。
我輕輕的用手背拭去了臉頰上不斷滑落的淚水,然后恍惚的高高舉起了三痕暗月……
等我回過意識的時候我已經(jīng)沖進(jìn)了這群像土狼一般的生物之中。
鬣狗是很卑劣的一種動物,它們擅于偷襲,劫掠,成群結(jié)隊的去搶奪獅子或是獵豹的獵物……
它們自然很狡詐,而這種長的和鬣狗非常相似但是體型卻要大上不少的生物顯然也不會遜色多少……
在看到獵物后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群起直撲的無腦行為自然不會出現(xiàn)在這種生物的身上……
編隊,分工,試探,偷襲……
上百只接近山羊大小的土狼般的怪物迅速的分成了十幾支小隊,然后其中的兩組一前一后的包圍了我,而另外的幾組則同時做好了伺機(jī)偷襲和掉頭就跑的兩手準(zhǔn)備?。。∵@一切只花了不到十秒的時間?。?!
可是它們迅捷的行動在木然的我看來毫無意義……
我只知道一件事:它們擋不住,三痕暗月。
三只土狼已經(jīng)狠狠的撲到了我的眼前,它們的利爪甚至已經(jīng)快要碰到我的臉頰……
而我所做的事情只是雙手握住三痕暗月以最快的速度在空中揮舞了一個巨大的X型痕跡……
毫無滯礙,毫不猶豫。
看都不看那些碎落飛濺的血肉,反轉(zhuǎn)半步收掉身后撲來的三只涎水四濺的家伙,一刀兩斷,腥臭黏糊的鮮血早已濺了我一身,那副模樣肯定是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而且……肯定很可怕。
那群土狼漸漸開始了緩緩的后退,然后剎那間四散逃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突然忍不住的大笑,哈哈哈哈?。?!
這樣的家伙……就連這種程度的家伙都已經(jīng)可以呆在這里了嗎?
哈哈哈……哈……唔……嗚嗚??!
從笑到哭,笑的癲狂肆意,哭的涕泗橫流,連我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
真是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呢……
營地周圍是不可能放任其他生物出沒的,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實。
也就是說……一切都結(jié)束了。
我懷抱著連希望都算不上的微渺的東西拖著濕淋淋的還散發(fā)著熱氣的狼狽身體緩緩的朝著那里走去……
逐漸映入眼簾的是凱爾營地……
或者說,是曾經(jīng)是凱爾營地的一片焦黑的灼燒過的廢土。
即使是現(xiàn)在那里仿佛也有著能夠讓人感受到當(dāng)時那漫天煙塵火燼的場景的氣氛。
土狼,死亡,焦黑的廢土。
這就是我眼前出現(xiàn)的一切。
呵呵……
我真的已經(jīng)沒法再笑出來任何半點了……
可是我還是無意識的笑了出來。
即使我依然沒有多少實感,但事實就是事實,我……已經(jīng)再也沒有容身之地了。
四周并不靜,因為那群環(huán)伺的土狼并沒有離去,它們低沉的嗚咽和喘息聲清晰可聞。
還有風(fēng)輕柔或是激烈的吹拂過荒原上那本就稀少的植物樹木時所連帶的沙沙聲。
還有若隱若現(xiàn)的不遠(yuǎn)處的河流的嘩啦聲。
也就是說,其實并不會安靜。
可是我就是執(zhí)拗的覺得這一切都安靜的接近死寂。
沒錯,因為我所依存了十六年的東西……已經(jīng)全部都沒有了。
悲傷?
不是,雖說難免,但是就連我這個半外來的家伙都明白,在這片荒原上這樣的事情根本不足為奇……
我并沒有呆呆的站著,而是無意識的漫步在平時熟悉的地方。
那個是……莫莫蘇大叔的家?記得是三個人嗎?他正是因為受到長者體質(zhì)的吸引而孱弱的人之一,至于記得他的原因則是因為他的手很巧,總是用一些野獸的骨骼和鞣制的皮革什么的做一些實用的小東西,和他一樣的沒有狩獵能力的人有很多,在沒有作物可以播種的季節(jié)自然很閑,所以他們總是會自發(fā)的想盡辦法去代替戰(zhàn)士們做更多的事情……他們就算吃不飽也不會說出來……因為他們知道這樣只會給每天都很疲憊的戰(zhàn)士們帶來更大的負(fù)擔(dān)……
我根本不愿意去想哪些殘缺不全的焦黑的炭塊會是他所留下的……啊,那個埋在灰燼里的東西是……
我看到了一個很可愛的白骨頭盔,是用食沙獸的頭骨做的,經(jīng)過了精致的打磨之后看起來所有的部分都圓圓的很是可愛,記著他當(dāng)時說要送我我并沒有收下……那,就戴上吧,雖然有了點裂痕……
而那個……好像是戰(zhàn)士陳的家,他是那種很單純的人,他的家里面簡單到幾乎只有一個吊床的程度……怪不得會燒得這么干凈啊……
卡西的,蘭蘭的,多爾的……
熟悉的面孔一個個的纖毫不差的浮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這就是音容笑貌猶在耳畔的感覺嗎……
接下來是……
我稍稍停了片刻,是梅莉亞的家,她和莫得林肯的發(fā)展是我沒想到的,但是這樣也好,萊納啼獅的走對她的傷害或許比我想象的要大的多,畢竟他們以前的關(guān)系那么好……
而這里,自然也毫不意外的是只會讓人沉默的焦土灰燼。
接下來,是長者的帳篷……
那里曾經(jīng)滿塞的獸皮書籍或是更古老的看起來像是紙張質(zhì)地的書籍已經(jīng)全部都沒有了啊……
唯一留下的只有長者曾經(jīng)使用了很久的一把袖劍,據(jù)說他年輕的時候因為速度優(yōu)勢的原因選擇了很風(fēng)騷的近身搏斗術(shù)……
不由得咧開嘴笑了,然而笑了一半我就停滯了。
因為這所有的一切都已經(jīng)變成了滿地的灰黑色灰燼……
我根本無法控制住自己跪倒在地的沖動……
原來我竟然會如此的軟弱……
原來我竟然會如此的卑微……
原來我竟然會如此的哭泣……
沒錯,我又哭了。
根本無法忍住,胸口好痛,比受傷的感覺要痛好多好多,我想我終于明白了這是什么……
這就是……孤獨(dú)。
不是那種矯揉造作假扮清高的孤獨(dú),也不是那種自怨自艾自暴自棄的孤獨(dú),更不是那種與生俱來的高貴的孤獨(dú)……
全部都不是……
全部都不是……
這只是因為真真正正的只剩下了自己一個才會產(chǎn)生的情緒。
這才是真正的……孤獨(dú)。
因為整片荒原之上只有我一個人了……
在我看來這和整個世界就只有我一個人了沒有什么決定性的差別……
不是遭到背叛遺棄,不是流落孤島,所有能支撐的東西都已經(jīng)不在了。
沒有家,沒有同伴,沒有遙遠(yuǎn)的仿佛在另一個世界的文明國度。
一切都沒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r/>
除了瘋狂的長嘯大笑以外我還能干什么呢?
喂喂,只有我一個人類了哦?
哈哈,我可是主角???
哈哈……
哈哈……
哈……
雙眼模糊,情緒崩潰,淚腺決堤,我仿佛已經(jīng)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般肆意瘋狂的發(fā)泄咆哮痛哭大叫著!?。?br/>
喂喂,快來看啊,這里有瘋子?。。?!
那些環(huán)繞著的土狼反而被突然變成這樣的我嚇得不輕。
沒錯,再也不會有人來看我一眼……
我在這個世界上是孤獨(dú)的……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不是嗎?
仿佛有什么黑色的情緒在身體里翻滾,仿佛有什么將要蘇醒的怪物,仿佛光是情感就足以撕裂心臟?。。?br/>
我,就這樣被迫舔舐了真正的孤獨(dú)與絕望。
一瞬間我甚至都有了干脆自殺去見那個送葬者的沖動……
但很快我就搖了搖頭,怎么可能那么想當(dāng)然……
因為我至少……還有……還有那張地圖……
以及一個目標(biāo)……
我必須找到一些事情去做……
只要忙起來不想這些事情就好了,不是嗎?
胸口好痛……但那不過是心理作用而已……
我一定可以的,我可以克服的……
我用各種各樣的蹩腳理由極力安撫著自己,因為我明白自己已經(jīng)快要壞掉了,就這樣什么都不做的話我一定會就這樣瘋掉的……
我,至少是現(xiàn)在的我,承受不了這樣的情感……
噬心般的痛苦……
我所沉浸的孤獨(dú)……
那是我從未體驗過的強(qiáng)烈到足以影響到人格的情感……
而此時,我所不知道的是,真正的“獸潮”……還沒有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