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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兒 幾何體美人兒 55P 雨終于開始飄灑了來得不急

    雨,終于開始飄灑了。

    來得不急不躁,不慍不火。

    不大不小的雨,淅瀝瀝地落在馬車的頂蓋上。

    “你怎么不早些和我說?”

    車廂里,樂琳蹙眉對柴玨埋怨道。

    柴玨明知故問:“說什么?”

    “歐陽修啊,你怎的不和我說他也會來?害我在大文豪面前失禮了?!?br/>
    “一直以來,你在劉閣老、文少保,甚至龐太師面前不也是很‘失禮’嗎,我以為你早就習以為常了?!?br/>
    “這……”

    樂琳沒法子反駁,懊惱地道:“在歐陽大人,不,是在所有人眼里,我想必是個貪財、懶惰、不學無術、無可救藥的人吧?”

    柴玨怔怔的瞧著“他”,拿不定主意。

    他不知道該繼續(xù)讓“樂瑯”這樣誤會下去,抑或是告知“他”劉閣老的期望。

    良久……

    “不,并非如此?!?br/>
    “嗯?”

    不忍看到“他”的失落,柴玨終于還是道出了實話:“其他人我不清楚,但至少劉閣老他不是這般看輕你的?!?br/>
    “劉閣老?”

    樂琳露出一臉迷惑的表情。

    她有做過什么讓劉沆另眼相看的事情嗎?

    “他想勸你入仕。”柴玨心中忐忑,卻強裝鎮(zhèn)定,問道:“你呢?你有這個打算嗎?”

    憑借好友之間的默契,樂琳敏銳地捕捉到他的不快,好奇問:“你不贊同?”

    “不贊同。”

    柴玨點頭承認,語氣淡然,可是他眼睛里的光芒,可跟淡然扯不上半點關系,灼熱得幾乎要把樂琳燙傷。

    有種暖熱的感覺竄入樂琳血液中,讓她的耳根子燒得厲害。

    “為什么?”她不想柴玨看到自己通紅的臉頰,別過頭看向窗外,問道:“你之前不是還想勸我入仕的么?”

    為什么?

    柴玨也想知道是為了什么。

    “樂瑯”雖然看似散漫不上進,但他相信,以“他”的“才華”――那些與眾不同的想法,還有務實而不顧虛名的作風,定能在朝堂上闖出屬于“他”自己的路。

    同樣地,如劉沆所言,暮氣沉沉的大慶殿,也該是時候注入新鮮的氣息了。

    這樣于公于私都好的事情,何以他莫名地萬般不情愿?

    這是第一次,柴玨感覺到一種陌生的感情。

    一種沖動。

    獨占。

    “樂瑯”那總是滿懷希望與憧憬的雙眸,“他”鮮活生猛得如同野獸的靈魂,“他”永遠熱氣騰騰的心,“他”不經(jīng)意流露的大逆不道與狂妄,“他”所有天馬行空的奇思妙想……

    柴玨都想要獨占。

    “他”一切的美好,旁人即便是無意地發(fā)現(xiàn),他都會生出被冒犯的憤怒。

    今天上午,他還在為那些不懂得“樂瑯”的人惋惜。

    此刻,他卻巴不得大家永遠把“他”當成草包蠢貨才好。

    這種情感太過強烈,如同一個旋渦,他縱使百般掙扎,也無力反抗,只得沉溺其中,不斷扭曲、不斷沉淪。

    他從來沒有想過,在自己的內(nèi)心深處,竟然也有如此黑暗的一面。

    自私、霸道、瘋狂。

    丑陋得不堪入目。

    “樂瑯”要是知道自己是這般狹隘,定會心生厭惡吧?

    ……

    窗外細雨帶風,柴玨也渺然若失。

    他不著痕跡地轉(zhuǎn)過身去,不想讓“樂瑯”看出破綻,尋了個理由,說道:“早朝在辰時開始?!?br/>
    “???”

    “算上進宮的路程,還有雜七雜八的事項,文武百官最遲卯初便要從府中出發(fā)了。”

    “卯初?”

    樂琳大吃一驚。

    那不是才早上五點鐘么!

    她靈機一動,眼珠子碌碌地轉(zhuǎn)動著,挑眉問道:“早朝那么多官員,少了一兩個應該不太顯眼吧?”

    “我就猜到你會這樣問,”柴玨壓下思緒,佯笑調(diào)侃道:“確實不太顯眼,不過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你就不再是‘官學第一草包’了?!?br/>
    “為什么呢?”

    “因為你會晉升為‘大宋第一草包’?!?br/>
    樂琳聽了,忍不住伸手捶打他:“連你也這樣擠兌挖苦我!”

    “哈哈哈哈哈……”

    柴玨用大笑掩飾著心虛。

    “反正我不打算入仕,這倒也不要緊,”樂琳卻笑不出來,她皺眉苦思道:“眼下有樁難事才是迫在眉睫?!?br/>
    聽到“他”再次強調(diào)沒有入仕的想法,柴玨放下心頭大石,追問道:“什么難事?”

    “歐陽大人的新欄目,是不是還有聘些人手?”

    “讓那幾個新來的記者抽空去幫忙即可?!?br/>
    樂琳不太放心:“新欄目與新聞部不同,是要講史論經(jīng)的,去幫忙的人若是沒有一定文學修養(yǎng)的話,只會給歐陽大人添亂?!?br/>
    柴玨想了想,笑答道:“那些記者里頭,有個叫蘇軾的,真正是博學多才……”

    “蘇軾?”

    樂琳驚得下巴都合不攏,只當自己是聽錯了:“是哪個‘蘇’,哪個‘軾’?”

    “‘蘇州’的‘蘇’,‘憑軾結(jié)轍’的‘軾’。”

    是他!

    真的是蘇軾!

    樂琳直覺得頭腦中一陣暈眩。

    她深呼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柴玨徑自繼續(xù)道:“此人詩詞歌賦無一不精,字寫得極好,畫也畫得甚妙。先前我還感慨,他在新聞部的話實在大材小用。如今你提起這樁,讓他去歐陽大人的新欄目那處,真正是最適合不過了!”

    他說著說著,發(fā)現(xiàn)“樂瑯”沒有了反應,轉(zhuǎn)頭一看,看見“他”緊皺著眉頭,一臉茫然,雙手無意識地搔著發(fā)冠,苦惱不已。

    “樂瑯,你怎么了?”

    樂琳回過神來,惴惴不安道:“我感到壓力好大?!?br/>
    歐陽修、蘇軾。

    “千古文章四大家”里頭,除了唐代的韓愈和柳宗元,這里已經(jīng)占一半了。

    再加上王安石的話,“唐宋散文八大家”里頭,編輯部就湊集了三個。

    還有文彥博、司馬光。

    “如此人才濟濟,要是《汴京小刊》弄不出什么名堂的話,我這個東家大約要遺臭萬年了吧?”

    她嗟嘆道。

    柴玨難得看到“他”這個樣子,忍不住頑皮地戳了戳“他”的發(fā)冠,笑問道:“《汴京小刊》還不算有名堂嗎?”

    “嗯?”

    “‘民生無小事’,光憑這五個字,全大宋都找不到比這更有意義的事情了。”

    “聽了你這話,”

    柴玨難得的夸贊,讓樂琳寬慰了不少,她眼中精光閃動,雙頰微紅,說道:“我怎么竟覺得有些慚愧呢……你說,我是不是該多些參加編輯部會議?”

    柴玨一時也厘不清思緒,究竟自己想不想“他”更多參與編輯部的事情?

    正在發(fā)愁該如何答“他”的話,卻聽得“樂瑯”自答道:“不過,細心一想,《汴京小刊》正是因為我的‘無為而治’,才蒸蒸日上……所以,我維持原狀才是最好的?!?br/>
    樂琳說著,轉(zhuǎn)頭問他:“你說是吧?”

    柴玨莞爾,搖頭道:“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無為而治’可以這樣用?!?br/>
    “不是么?”

    “是,是?!?br/>
    “你這個語氣很勉強啊……”

    “怎么會呢?我是真心佩服安國侯的‘無為而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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