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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治療我 第三十五章見

    ?第三十五章見面禮(二)

    落地窗映射出男人修長的身影。

    琥珀色的眼眸望著遠方的薩恩,澄澈明凈,如一泓清泉。

    輪廓再淺淡地顯現(xiàn),仍然令人無法忽略其左側(cè)嘴角下那抹鮮紅如血的印痕。他的膚色蒼白得像冰花,臉頰處有病態(tài)的、不正常的紅暈,如同饜足的血族。

    老管家畢恭畢敬地挺著身板站立一旁。像一抹靜止不動的黑影,被禁錮在方寸之地,靈魂得不到解脫,更無法逃離。

    老管家低著頭,將手中的東西遞給海因茨。那是一個不過手掌大的透明盒子,里面靜靜地躺著十幾支密封試管。

    其中有藍色的、散發(fā)著惑人微光的液體正在緩緩流動。

    在一切都沒有成功之前,他還需要這些東西來幫助他,獲得更強悍的力量。

    一支小小的密封試管被他以兩指夾住,從透明的、同樣也充滿了白霧的盒子中拿出。瞬時,試管的密封口處,一根閃著鋒利冷芒的細針自動跳出。

    針尖凝著恐懼的因子。

    他盯著里面的液體看了會兒,忽地嗤笑了聲。手法嫻熟地往他的脖頸處一扎,一如既往地,沒有痛感。

    只有液體進入血管、四肢百骸后的暢快。身體仿佛進入了極樂世界,再也沒有任何痛苦與煩惱。

    不,仿佛這個世界盡在他的掌握之中。無論拜旦那也好,撒微也好,到最后一定都是他的。

    他明澈的琥珀眼眸驀地變得奇怪。眼神興奮又迷亂。

    再拿起一個裝滿了藍色液體的試管。一個又一個,直到透明盒子中空無一物。

    他對這種東西已經(jīng)上癮了。就像他那時決定屈辱地來到拜旦那,這一切都沒有退路了。

    海因茨站在煦山宮的制高點。薩恩萬象盡收眼底。甚至于,他也能夠看見,季鷺在那個迷宮式的煦山后苑中來來去去,始終不得章法。

    這場迷霧,就像困住了一只小白鳥。

    無論小白鳥兒怎么撲棱翅膀,始終都無法飛出這無形的牢籠。

    海因茨勾著唇角,注視著季鷺凌亂、沒有章法邏輯的步伐走向。真像一只在獵網(wǎng)中垂死掙扎著的獵物。

    大約一個星時前,他收到了一條意料之中的消息——假如這件事發(fā)生在一月之前,那一定會讓他感到驚訝。

    西繆答應赴約。這反而說明了,那個女人在他心里的重量。

    西繆越重視那個外星球低級文明的女人,他與西繆日后的談判交易的勝算就會更大。

    他很不明白這種無用的感情。那個女人身上究竟有什么能值得西繆甘愿冒險來到拜旦那的。

    既然他來了,就別想再離開這里了。

    季鷺的身影不見了,似乎是被夜霧隱去了。現(xiàn)在,他望下去,只有無盡的黑魆魆,仿佛有張迷網(wǎng)覆住了這里。

    季鷺,這個女人簡直就像為西繆量身打造的甜美陷阱。誘著他心甘情愿地往下跳。

    他要做的,不過就是更完美地用盡這一點。

    海因茨目光沒有留戀地轉(zhuǎn)身,心中頗為感慨地想到——這樣的迷霧夜里,真適合久別重逢的情人。

    也不知,哥哥對他的這份見面禮是否滿意。

    ————————

    西繆給她的只是淺嘗輒止的吻。

    夜風與霧,挾裹著潭水般深深的寒涼。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踮起腳向他靠近。

    西繆反而抱了她滿懷。

    兩個人默契地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靜靜地擁抱了一會兒。季鷺甚至都被他抱地不得不踮在他的鞋子上。

    感受到彼此真實的溫度與氣息。在看見對方的時候,胸膛中那顆一向規(guī)律跳動的心突然就不安分起來,那種欣喜如狂的心情瞬間把人的理智冷靜淹沒。

    漸漸地,等到彼此都安定平靜了下來。

    一陣窸窣的聲音突兀響起。

    季鷺神情復雜地抬起頭,她的夜視能力只能分辨他大概的面容輪廓。

    她開口道,”我……”唇瓣就被他的手指輕輕摁住了。

    相對于她溫軟的唇瓣,他的手指微涼,指腹處又由于常年使用各種武器,變得粗糙、有薄繭。

    指腹上溫熱、柔軟得不可思議觸感讓西繆不由地垂下眼眸,注視著她。

    ”你一直都沒死?!彼Z氣無比堅定,聲音就像山澗中泉水細流的丁零。每一字的尾音附著磁聲。

    清潤透澈,低沉又好聽。

    季鷺怔住了。她的心下難過又不知所措。他一直都相信她沒有死。

    是不是也說明,于他而言的這近百年而來,他一直都沒有忘記她?

    他和別的男人不同。假若是別的男人,再見時,還愛的話,大概會說我這么多年一直沒有忘記你,我還愛你等等。

    可是他不同。

    他說——”你一直都沒死”。這么篤定堅信的口吻,讓她不忍去回想,那時她離開那個時空的那段歲月里,他過得如何?

    在那樣的情況下,誰都確信她的死。

    可是他沒有。

    要多大的信念、多深的偏執(zhí)與愛,才能讓他現(xiàn)在這樣平靜地去說出這句話。

    ”你一直都沒死?!边@句話包含了太多的東西。里面藏著深深的、幾乎是不易察覺的愛意和想念,曾經(jīng)陰暗而瘋狂的偏執(zhí)。

    想到這些,季鷺就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難過得說不出聲。

    西繆單手把季鷺的腦袋摁到他的懷里。他的力道不是很大,季鷺也順從地埋進他脖頸處。

    薩恩已夜深露重了。有不知名的鳥兒,朝著漆黑的天空聲嘶力竭地叫了一聲后,聲音就頓消下去了。

    四周顯得越發(fā)寂靜了。

    他的懷里安心又溫暖。季鷺抱著他,竟然有些許困意襲來。

    她小聲地打了一個哈欠。

    動了動站得有些久的腳。雖然她幾乎是被他抱著也沒動多大力氣。

    所以也不怎么累。

    動了動身子,覺得肩膀處有些發(fā)沉。季鷺恍然,怪不得覺得那么暖和。他的外衣不知何時披在她的肩上了。

    想到之前窸窣的聲響。

    或許就是在自己神游的時候。

    他就抱著她,讓她靠著到現(xiàn)在。

    季鷺隨即離開他溫暖的懷抱。扯下衣服遞給他,”我又不冷,你穿上?!?br/>
    話音剛落,季鷺才隱隱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話有些奇怪。語氣怎么那么理所當然,那么熟稔。

    西繆無聲地笑了笑。但是沒有接過她手中的衣服。反而又給她披上,再將她耳邊一縷不乖的發(fā)絲別到她的耳后。

    ”等你以后成了我的妻子,我才聽你的。”

    季鷺感覺到,被他觸碰過的耳朵不自覺地發(fā)熱發(fā)紅。偏偏,他的手指又撫上去,細摹慢描著她耳部的輪廓。

    她耳朵已經(jīng)熱得發(fā)燙了,都不知道紅成什么樣子。他偏偏又繼續(xù),撫了撫,就像老師贊揚時輕拍了拍小姑娘的頭頂,令其瞬間害羞得面色通紅。

    她有些不敢抬頭去看他了。只聽見他好聽的聲音旋在她的頭頂處。

    ”現(xiàn)在,我可不能聽你的?!彼氖种疙樦∧w紋理往下,她便感到那一寸肌膚隨著他的觸碰,仿佛一路滾了火一樣灼熱起來。

    他止于鎖骨處。又是淺嘗輒止。

    西繆斂眸,將眼底所有的翻滾著的觸動與情緒藏掖起來,”走,我送你回去?!?br/>
    還沒預料到是什么,西繆牽起季鷺的手,轉(zhuǎn)了方向走去。

    他握得很緊,掌心處的溫熱令她安心。

    ——————

    夜幕低垂,星體的光輝開始在霧中流轉(zhuǎn)漫延。他牽著她的手,極快地走過幽光如水的苑子,穿過長而深黑的走廊。

    光影如流水,在他英挺輪廓上無聲地淌過。她得以逐漸看清他現(xiàn)在的模樣。

    果然,較之之前的西繆。

    現(xiàn)今的他,眉眼間的輕狂冷傲一點點地被他斂起,取而代之的,是從容冷冽。但優(yōu)雅舉止之下的凌厲不減半分,蒼白陰郁的氣息也如影隨形。

    他更挺拔頎長了,眉目俊美中冷硬的氣息更甚,于異性而言,越發(fā)蠱惑迷人了。

    他仍然年輕英俊。可是內(nèi)心并沒有表面那般的風光霽月。

    在這個世界中,他已經(jīng)近百年沒有見她了??墒菍λ@個異維度者而言,不過只是眨眼間的一瞬。她又來到了百年之后,見到了海因茨,又見到了他。

    就這樣看著西繆。季鷺都不舍得眨眼。怕下一瞬,他就又不見了。

    然后她又到了別的地方。

    或者是,游戲結(jié)束了,她該回去了。

    她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模糊想法。

    為什么一直以來,她都覺得這個世界是假的,而那個世界是真的?

    她對于那些復雜的科學理論不是特別理解,可是她清楚自己感情的變化。

    多么奇怪。在兩個世界中,她愛上了面容相同,卻脾性不同的兩個人。

    對海因茨,她是喜歡大于愛。

    對西繆,她是愛大于喜歡。

    好像一面鏡子。她好像置身于一面鏡子中,之前與海因茨的種種,是鏡子外的世界,現(xiàn)在與西繆的種種,是鏡子內(nèi)的世界。

    唯一不同的是,她沒有改變。

    而她周圍的一切,都改變了。

    她現(xiàn)在可以確信她愛上西繆了。但是對于之前對海因茨的感情——難道她就那么朝秦暮楚,三心二意嗎?

    還是冥冥中,有什么東西被她忽略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西繆就是第二人格的具像化。而他在這個世界中,可以輕而易舉地左右她的感情變化。

    或許,還能悉知她所想的一切。

    這種可能,她之前認真想過。但由于姓名資料等等的不符,她就把這種想法否認了。

    可是,這個世界本就沒有規(guī)則。

    她又差點要忘了。

    這是個沒有規(guī)則的世界。

    你愛的人在其中,可能會變成你所不愛的。

    而你不愛的人在其中,你或許就會愛上他。

    因為你的感情有時自己都沒有察覺,就被這世界的主宰著給左右了。

    所謂細思極恐,大抵如此了。

    西繆身影高大,筆直如樹,站在逆光處,因此辨不清他的面容神情。

    他止住了腳步,季鷺沒有任何防備地撞上他的后背,同時也撞斷了她的思緒。

    西繆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下眼前早早等候的馮奧。露出淡淡的譏誚,他彎下唇角,沒有言語。

    將一旁的季鷺護得滴水不漏。

    海因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熱情起來,“尤撒爾指揮官來此,也不發(fā)簡函早些時候通知?!?br/>
    海因茨身后仍然是那個面無表情目露精光的老管家。

    待海因茨話閉,就走上前一步,彎腰指向煦山宮燈火璀璨的一處,道,“指揮官閣下,請移步。”

    西繆眉眼不抬,只問他摟著的季鷺,

    “去嗎?”

    海因茨的目光便熱切期待地投過來。

    季鷺皺著眉,點頭。

    西繆展眉。

    你說好,就好。

    就連刀山火海、人間煉獄,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