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穆念倪一邊朝著這邊跑,一邊喊出了聲,看那模樣,似乎有什么急事似的。
看到這姑娘,谷亦羽本能的皺了皺眉頭,心中生出幾分警惕來。
一早上,因為兩人起早準(zhǔn)備食材,聲音吵到了這妮子,對方可是嘟嘟囔囔的發(fā)了好一會兒火氣。
現(xiàn)在突然找過來,為的又是什么?
谷亦羽胡亂猜測的間隙,穆念倪已經(jīng)跑到了兩人的攤子前。
“二哥,我要去縣城了?!蹦履钅呱砩媳持粋€小包袱,身上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襦裙,頭上還插了一支細(xì)細(xì)的銀簪,顯然是一副準(zhǔn)備進(jìn)城的模樣。
說完,她也不等穆天闌回應(yīng),便伸手指了下谷亦羽,抿了抿嘴,語氣帶著幾分厭惡,“一會兒,你讓她回去照顧娘吧?!?br/>
眼神掃過谷亦羽,她忍不住夾起了眉頭,又想到了昨天被她弄臟的那件衣服。
那是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本來想著這次去縣城要穿的,結(jié)果好好的打算全都被她給破壞了!
早上她忍著惡心,用皂角洗了好幾遍,仍舊覺得不夠干凈,氣的她早飯都沒吃,就收拾了東西準(zhǔn)備離開。
待在家里天天要看見這個賤人,她可是嫌礙眼。
而且二哥每天早上要早起剁肉餡,那聲音吵得根本讓人沒法睡覺。
“又要去縣城?”穆天闌看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喜,“娘身體不好,我和你二嫂忙著做生意,你在家里,也能更好照顧她。”
支起包子攤不容易,若是少了一個谷亦羽幫忙,他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現(xiàn)在家里正是缺錢的時候,不趕緊賺錢,又怎么有能力給娘治病?
“憑什么要我照顧?”見到他竟然這副態(tài)度,穆念倪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她不是最得娘喜歡嗎?一口一個娘,叫的比我這個女兒都親熱,她照顧娘,天經(jīng)地義!”
話一出口,意識到自己身為女兒,這樣說似乎有些不大合適,她抿了抿嘴,有些不情愿的解釋道:“我上次從縣城回來,大嫂說了,讓我這兩天過去的。”
這雖不是假話,不過她私心里,是不怎么想在家待著的。
倒不是她不孝順,不想照顧親娘,反正家里還有二哥在,娘總不會沒人管就是了。
村子里實在沒什么意思,她又沒什么玩得好的小姐妹,整天在家悶的無聊死了。
而且,穆念倪打心里也有些看不上村子里的姑娘,一個個跟土包子似的,哪有自己打扮的漂亮?
還是那縣城好,熱鬧不說,好玩的又多,她在酒樓里幫忙,大嫂還能給她些工錢。
她也快十四了,村子里不少姑娘,這個年紀(jì)都已經(jīng)說親了。
穆念倪可不想嫁在村子里,窮哈哈的,要么是下地干活,要么就是在家里圍著鍋臺和雞舍豬圈,沒幾年就要熬成黃臉婆。
她覺得,自己的相貌并不比鎮(zhèn)上的女孩差,甚至比不少人要漂亮,大哥又是在鎮(zhèn)上開酒樓的,自己完全也可以嫁進(jìn)鎮(zhèn)上的殷實人家。
為了這個目的,她也一定要多去縣城,多討好一下大哥大嫂。
穆天闌雖然猜不到她的小心思,只是也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妹妹根本不想在家里待著。
雖然自己也是她親哥,畢竟入宮多年,兄妹倆相處的時間并不多,這個妹妹自然是和大哥更有感情的。
穆天闌也不指望妹妹能在家?guī)褪裁疵?,不想再和她廢話,干脆點頭,“行了,那你去吧。”
“那二哥,我走了?。 笨吹剿c頭,穆念倪心情明顯好了不少,轉(zhuǎn)身的腳步都是輕快的。
走出去幾步,她才忽然想起什么,轉(zhuǎn)頭道:“對了,娘吃完早飯又睡了,待會兒你別忘了,讓她回去看看娘。”
說完,也不待回應(yīng),便轉(zhuǎn)身一蹦一跳的跑遠(yuǎn)了。
雖然再三被小姑子忽略,谷亦羽心中倒也并不生氣,這小姑奶奶在家,的確是能夠照顧老太太一些,但麻煩事兒也實在不少,這一走,她反倒是能松一口氣。
這一番插曲,并沒有給兩人之間的氣氛造成太大的變化,依舊是安安靜靜的,彼此忙活著手上的動作,誰也不開口。
眼看著面和餡越來越少,谷亦羽暫停了動作,轉(zhuǎn)頭看向男人,“剩下的這些交給我,你先把鍋燒上吧?!?br/>
原本穆斬方兩口子燒的是個爐子,爐子上面放鍋,只是那爐子已經(jīng)被錢氏帶走了,于是他們現(xiàn)在用的,只是前幾天,穆天闌用石頭和黃泥砌的簡易灶臺。
“咳、咳咳——”
不知道這灶臺是不是砌的不夠嚴(yán)實,剛點起火的時候,順著鍋邊的縫隙冒了不少的煙,把谷亦羽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我去弄點泥巴來,把縫堵住?!笨吹剿粏艿弥卑櫭?,穆天闌放下手里的柴禾,起身走開,不一會兒,便捧了一些泥回來,用手小心的把泥按到鍋邊一周的縫隙上。
弄好以后,他又架了把柴,這才去河邊洗了手,主動端著蒸屜,把包子一個一個撿了上去。
終于把所有包子都包好,谷亦羽直了直身子,一手輕輕捶打的腰,另一只胳膊抬起來,用手背抹了下額頭,那里已經(jīng)出了一層的薄汗。
等到她放下手,就看到原本站在一旁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對視一眼,谷亦羽有些不太自然的別開視線,“怎么了,你怎么這樣看我?”
說著,她抬手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東西嗎?”嘴上這樣問,她心里想的卻是,不應(yīng)該啊,早上她明明是洗過臉的。
她卻沒注意到,伴隨著她的動作,男人的表情也是越來越奇怪,甚至那向來冰山一樣的臉上,隱隱生出了幾分要笑不笑的表情。
“到底怎么了?。俊惫纫嘤鹨惶а?,恰好捕捉到了他的這個表情,有些不高興的追問了一句。
“噗,哈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不遠(yuǎn)處便突然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這聲音的主人似乎在極力忍耐,顯得笑聲愈發(fā)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