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偷窺者”的視角。
龍旗生就好像是附在偷窺者身上的一縷幽魂,通過他的眼睛看到一片朦朧的場景。
他蹲在樹叢后,透過枝葉的縫隙看到前方一個人走進了濃霧中。
進入濃霧后,他面前的一團霧氣忽然變幻,凝聚成一盞精致的走馬燈,落在了他的手上。
那人并沒有驚奇,伸手覆在走馬燈上,閉上了眼睛。
就像是有一支無形的筆在作畫,走馬燈純白的紗罩上,漸漸出現(xiàn)一幅幅動著的畫兒。
片刻之后,那人拿開手,將走馬燈插在身后,大步向前走去。
而這記憶的主人則悄悄的跟著他,穿過村子,與路上遇到的村民寒暄兩句,之后一路跟著那人進了東邊的沼澤。
沼澤的霧更濃了。
路邊長滿五顏六色的蘑菇。
記憶的主人小心翼翼的避開這些蘑菇,繼續(xù)跟蹤那人往沼澤深處而去。
七拐八拐不知走了多久,一株奇大無比的蘑菇出現(xiàn)在視野中。
嗯……說是蘑菇也不太恰當。
仔細觀察,它其實是由數(shù)不清的細長藤類凝聚扭曲、形成的一個類似粗壯蘑菇的形狀,總體看上去與杏鮑菇有點像。
那些組成大蘑菇的藤條有許多種顏色,每一根都鮮艷欲滴,閃爍著玉石般的動人光澤。
這讓整個大蘑菇都氤氳著一層七彩的蒙蒙光芒,折射在霧中,顯得如夢似幻。
估計普通人看到這大蘑菇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是一件了不得的寶物!
而那個看到大蘑菇之后,神情果然變得激動起來,立刻跑到大蘑菇腳下,掏出一柄鋒利的短刀,想要去挖大蘑菇的身軀。
可就在他準備動刀之時,身體忽然一僵!
然后,他慢慢的轉身,看向濃霧之中,臉上的驚恐清晰可見。
偷窺者的視線也朝那邊看去,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濃霧翻滾,一個龐大的身影從濃霧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只身形龐大的雙頭異獸,青毛覆身,油亮水滑,四肢粗壯,蹄如牛,尾如蝎,頭如獅。
背脊長有一排灰色的骨質尖刺,尾巴尖形似利刃,渾身上下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它青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顯然不是一只普通的野獸。
龍旗生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只虛靈!
那人轉身就要逃,虛靈沒動,左邊的腦袋一晃,張嘴吐出一道雷霆!
那人抽搐了幾下,倒地不起。
虛靈不徐不疾的走過去,低頭一口咬掉那人半個身子,咀嚼了兩下,呸的吐出來,一臉的嫌棄。
隨后祂走到一簇鮮艷的紅傘傘旁邊,一口咬掉,一邊咀嚼著一邊轉身沒入濃霧當中……
記憶到這里就結束了,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事并不知曉,應該是沒有備份。
至于其他的記憶碎片,都是一些日?,嵤?。
從這些瑣事當中龍旗生還是獲得了一些信息,比如這個村子是由村長統(tǒng)治,大家都會無條件聽從村長的命令。
村長是個高挑冷艷的女子,戰(zhàn)力很強,這個記憶的主人能目睹村長一刀砍死了一個鬧事的強大外鄉(xiāng)人。
但究竟有多強那就不好說了,畢竟不是親身感受的。
這個村子的男人都在蘑菇加工廠工作,很少回來,而女人則被禁止前往加工廠。
只有村長能去。
從記憶主人和街坊聊天的內(nèi)容得知,販賣人類在這里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身有靈力的男人便與武侯一樣賣身,沒有靈力的男人和女人會被買下來做成血食,如果是有靈力的女子,身價翻倍。
也怪不得佟瀲滟一開始沒懷疑他。
踹門沒什么大不了的,比他囂張的人販子多的是。
龍旗生又查看了幾個燈籠的記憶,都大同小異。
這些燈籠都是村民的燈籠,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放在這里,難道這些燈籠的主人都已經(jīng)死了?
龍旗生看向外面。
他查看記憶感覺時間很長,其實過了還不到兩分鐘。
就這兩分鐘的工夫,武侯已經(jīng)將外面所有的村民屠殺殆盡,此時武侯已經(jīng)恢復了人形,背對著這邊站著,不知道在干嘛。
“大叔!”龍旗生喊了一聲。
武侯沒反應。
龍旗生心中感覺不妙,抱起唐熒走了出去,走到武侯前面,看著他:“大叔?”
“我是大傻逼!”武侯憨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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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龍旗生正色道。
“你是小傻逼!”武侯指著龍旗生笑呵呵的說道。
嘶——
龍旗生明白過來了,這是能力的副作用??!
有如此社死的能力副作用還能活到今天,這位大叔不是凡人吶!
“剛剛那娘們?nèi)グ峋缺?,咱們得趕緊跑!”龍旗生將唐熒遞給武侯,“你扛著這妹子,跟我走!”
龍旗生往他們一開始醒來的地方奔去。
通過查看的那些記憶,龍旗生大概明白了大豐村的“規(guī)則”。
凡是進入這片迷霧的人,都會得到一盞走馬燈,只要將記憶備份在走馬燈上,就不怕失憶。
失憶之后讀取記憶就是了。
而且從那些村民的表現(xiàn)看來,即使燈籠不在身邊其實也不會失憶,可能是違反某種“規(guī)則”或是被蘑菇攻擊才會失憶。
只可惜,所有的“規(guī)則”都屬于常識,并不會忘記,也就沒有備份。
這就產(chǎn)生了一個很重要的疑點:
他們醒來的時候手里沒有走馬燈,還失憶了。
所以,那個時候并不是他們剛剛進入迷霧的時間,或許他們進來已經(jīng)有一陣子了,在這段時間中發(fā)生了一些事,導致他們丟失了燈籠,并且失去了記憶。
必須盡快找回他們的燈籠!
應該就在他們醒來所在的附近。
龍旗生跑的飛快,武侯扛著唐熒緊隨其后。
這讓龍旗生很欣慰。
雖然變成了一個大憨憨,但好歹是個聽話的大憨憨。
“小傻逼,你屁股真翹!”
“……”
算了,收回剛才的話,這逼啥時候能恢復正常?。?br/>
這逼這樣子讓我有點害怕啊……
前方的迷霧中,忽然出現(xiàn)一片濃重的黑色!
龍旗生瞳孔一縮,猛地急剎車!
好濃的殺意!
嘭!
背后傳來一股巨力,龍旗生只覺得好像被一輛重卡撞了,嗖的就飛出幾米,撲通趴在地上,嘔出一口鮮血。
“小傻逼,你停下來干什么?”
武侯滿臉無辜的看著被他撞飛的龍旗生。
龍旗生顫顫巍巍的豎起一根中指,看著前面濃霧中影影綽綽的人影,大喊:“大傻逼,前面有大批敵人!快變身!”
“好嘞!”
武侯放下了唐熒,開始活動關節(jié)、抻胳膊拉腿。
龍旗生爬起來,迅速退到武侯身后,將唐熒背起來,提醒武侯:“不要戀戰(zhàn),直接殺出去,我們朝西跑!”
“好嘞!”
前面的人緩緩從濃霧中走了出來,清晰可見。
為首的,正是龍旗生在村民記憶中看到的那個耍大刀的村長,她旁邊站著佟瀲滟,一臉賤笑。
此時,唐熒呻吟一聲,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一眼看到前面殺氣騰騰的人群,瞬間清醒過來,瞪大了眼睛:“什么情況啊這是?”
“醒的正好,準備拼命!”
龍旗生放下唐熒,掏出了自己的配槍。
唐熒面色凝重,握緊了手中的槍。
此時,武侯熱身完畢,舞動著手臂原地轉了一圈,抬起一只腳,高舉右手,口中高呼:“月棱鏡威力!變身!”
對面的人群一愣。
龍旗生和唐熒目瞪狗呆!
一股氣頂上來,龍旗生血壓瞬間升高,怒吼道:“大傻逼!你在做什么?!”
武侯回頭看了他一眼,迷茫的問:“不是你叫我變身的嗎?”
“……”
深吸了一口氣,龍旗生小聲對唐熒說:“開大,然后往西跑,在剛醒來的地方匯合!”
“嗯!”
唐熒點頭,抬手射擊。
砰!
一個村民中槍,慘叫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從武侯身上拉了過來。
唐熒跳到武侯身前,舉槍大吼:“直視我!崽種!”
眾人大怒,揮舞著兵器朝著她開始沖鋒!
刺目的光芒瞬間綻放!
即使龍旗生已經(jīng)提前閉上了眼睛,眼球還是被刺的針扎一樣疼痛,淚流不止。
這次的功率比上次大啊……龍旗生想著,抬手憑著感覺射擊,當即便爆了兩個頭。
武侯的眼睛雖然看不到,但對他并沒有太大的影響,強大的戰(zhàn)斗本能讓他準確的抓住一個慌亂村民的腦袋,輕松擰斷了她的脖子。
隨后拳腳齊出,附近幾個村民便被捶的吐血倒地不起。
村長雖然暫時也失去了視野,但她能清晰的感知到武侯強大的氣勢,臉上滿是忌憚之色。
她沒有上前與武侯過招,任由村民消耗著他的力氣,轉而將目光放在了尋找機會逃跑的龍旗生和唐熒身上。
揮舞著大刀就朝龍旗生砍了過去!
龍旗生矮身躲過后方削來的大刀,順勢往前一撲,恰好撲到一個女子懷中,將她撞的當場就吐了血。
順勢奪過女子手中的釘耙,往后一架,想要擋住那呼嘯而來的大刀,誰料那大刀鋒銳無比削鐵如泥,竟將釘耙生生劈成兩半,還好龍旗生反應快,立馬撒手后撤,不然肯定就被開膛破肚了。
掏槍射擊,子彈竟被村長一刀劈開!
就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