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吳宮中。
“你說,皇后娘娘身邊的銀箏領了幾個宮人到鳳昭宮,然后回來的時候就沒了?”于修容對著自己面前的婢女問道。
“是?!蹦菍m女話不多,只是將打探來的消息告訴了于修容。
“這可這有意思?!庇谵比坏拿嫔细∑鹨唤z玩味的笑容。但凡是個嬪妃,大約都會以為今日皇后娘娘找太皇太后是為了韋太醫(yī)說的安胎一事,這么算下來,都會有些惶惶然。
但是,法不責眾。即便是心中有些忐忑,好歹還可以鎮(zhèn)定。但是那些個宮人背后的主子們就不一定了。
想到此處,于薇然不由得有些高興。
“不少人在太皇太后那里打聽消息呢。”那宮女面容上一點兒表情都沒有,依然是一板一眼地說道。
“這些都是你從姐姐那兒拿來的消息罷?咱們家的暗線都在姐姐手里,虧得你知道這么多?!庇谵比贿B眼神都沒有分給面前的宮女半分,那宮女也沒有什么不悅。
“這些是于嬪想讓你知道的罷了?!?br/>
“你這雙面間諜做得可真是好極了。這是在提醒我,一旦有人供出姐姐,我也跑不了?還是不會供出姐姐,直接供出我這個替罪羊?”于薇然的臉色閃過一絲狠厲的顏色,瞬間又消失無蹤。
“您因何進宮,不需要婢子提醒。您一直都是聰明人。”
“呵,我自然是明白的?!庇谵比粩苛藬棵迹查g又放松了去。
想要在失手的時候拿我當替罪羊,也要看你用不用得起?于薇然心中冷然,面色上卻不再有何變化。
無論宮中對于銀箏的這一次鳳昭宮之行是如何揣測,但是后宮突然又平靜了下來。那些每日早早的拜見也再也沒有人來了。
熙春不由得心下松了口氣,雖然心中寬大,但是也有些煩心。聽說過千日做賊的,沒聽說過千日防賊的。
那些嬪妃但凡有一個在自個兒這里受了什么傷,少不得自己也難解釋清楚。起碼治下不嚴和嫉妒的罪名扣得嚴嚴實實的。
撇了撇嘴,繼續(xù)對著自己的肚子念起了詩經。
見過熙春對著明瑾念書的都知道,熙春念得都是正經兒書,怎么到了小皇子這兒,變成了詩經這種篇目?
雖然不解,但是銀箏心中也舒了一口氣。這些日子一大早就帶著人提防著,蒹葭宮雖然是小宮殿,可是也防不住那些暗搓搓的人心。
這會子總算是安寧了些。
這一日熙春突然感覺到腹痛不止,也不知是不是提前發(fā)動的緣故,一滴滴碩大的汗珠沿著熙春的額頭一直流下了,她忙啞著嗓子喊道:“銀箏,叫太醫(yī)來?!?br/>
銀箏聽到心中暗叫不好,這才九個月,怎么就要生了?雖然如此,少不得韋太醫(yī)之前曾經嚶嚶叮囑了一番,心中慌張卻還是有條不紊地安排了下去。
蒹葭宮的人都有些慌張,但是少不得有幾個太皇太后早就安排好的老嬤嬤在看著,這個時候卻顯示出作用了來。
那些早就知道該干什么的小宮人們,一個個都順著之前訂好的任務做了起來。殿中卻是銀桂和銀露并苑嬤嬤和接生婆子守著。
韋太醫(yī)匆匆隨著銀箏到了蒹葭宮的時候,看到這副景象少不得也點了點頭。忙進了殿內,只聽聞熙春呼痛的聲音一聲聲不止,似乎是妊娠的疼痛已經到了極限。
韋太醫(yī)顧不得男女大防,忙去替熙春把了脈。
“這個時候,還不到生產的時候?!表f太醫(yī)診斷了很久,才得出了這個結論。雖然腹痛不止,可是卻沒有羊水要破的跡象,那么就還不到生產的日子。
“但是也不遠了。這幾日好生看著,我就在宮中歇息,無論什么時候,娘娘不舒服就來找我。”韋太醫(yī)給熙春開了個溫和的方子緩解她的疼痛,但是到了這個時候,韋太醫(yī)卻是不敢用重藥的。
熙春覺得真是疼,肚子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攪動一般,疼得天崩地裂的,韋太醫(yī)那個老頭兒偏生說自己還沒到生產的時候。
就那么折騰了一天,少不得蒹葭宮的眾人都把一顆提著的心吊得更高了。要是生了還好,這樣來一下,都覺得有些受不住。
就在過了三日之后,熙春歪著讀書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的裙子濕了,這個時候她忙叫道:“嬤嬤,這次真的要生了?!?br/>
苑嬤嬤見她不像那日那般痛楚,但是卻破了羊水,立刻點頭示意宮女去叫韋太醫(yī),然后和銀箏扶著熙春到了床上。
“娘娘吃點東西?!便y箏拿了幾個雞蛋過來,然后順便拿了些粥食。
“我今日倒是覺得不那么疼,真是奇怪?!本椭y箏的手吃了幾口雞蛋,然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這話說早了。
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熙春覺得腦海里漫天都是一片漆黑,差點就那么直愣愣地躺倒下去,還是苑嬤嬤扶著她躺了下來,但是熙春卻疼得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那陣痛楚幾乎是要將身體的肉切割下來的感覺,差一點就奪去了熙春的意識。
“娘娘,不能睡,孩子還沒有出來呢?!苯邮芷牌诺穆曇粼谖醮旱亩呿懫?,熙春忙不迭地睜開了眼睛,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孩子,少不得清醒很多。
“娘娘不要太用力,等開夠了,再用力?!苯由抛雍苁怯薪涷灢煌5貙χ醮赫f話。熙春只是點了點頭,卻不再喊出聲了,只是一味地忍著疼。
“娘娘,您想好了孩子的名字沒?可曾想過若是男孩改叫什么名字,若是女孩改叫什么名字?”韋太醫(yī)此時也只能等,只能讓熙春轉移一些注意力。
“我,忘記了想?;始业暮⒆?,不都是禮部定名字?”熙春的話斷斷續(xù)續(xù)的,但是精神頭卻好似好了很多。
“大名沒辦法,少不得小名兒還是有辦法的?!?br/>
“男孩叫滄海,女孩叫錦瑟?!蔽醮和蝗幌氲搅四鞘自姡蛔杂X地就說了出來。
“娘娘,宮口開了,孩子是頭朝下的,您加把勁兒。這是個乖孩子呢。”
“我,我知道,他是個乖孩子。”熙春猛然一用力,感覺有一樣寶貝脫離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