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一笑，讓劉太后更加心虛起來，色厲內(nèi)荏道：“你笑什么？哀家說的不對？你是一個生下了貍貓的怪物，被先皇親自下旨處死，如今居然還敢站在哀家面前？”
李太后淡淡道：“我生下了什么，妹妹應(yīng)該最清楚。當(dāng)日不是你指使寇珠去換走我的孩子嗎？”
劉太后一臉恍然：“哦，倒是哀家疏忽了，你生貍貓一事確是被冤枉的。但當(dāng)時先皇既然賜死，你卻沒死，就是抗旨不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不知道嗎？”
李太后彈了彈灰，道：“圣旨，也要看那旨意是不是皇上發(fā)自本心下的！若不是你當(dāng)日妖言惑眾，說我日日念咒詛咒先皇，先皇也不會下旨賜死！”
劉太后強(qiáng)辯道：“你若不是詛咒先皇，又為何突然在冷宮燒紙焚香？”
李太后站起來，看著劉太后一字一頓道：“我那是為我剛出世就無緣得見的孩兒祈福！你心思骯臟，看什么也覺得是臟的?！闭f完，李太后才坐下，不過片刻后又抬起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說起來，你能這么冤枉我，難不成是自己就做過這種事，所以才想到這么說？”
劉太后咬著牙沒說話。
她當(dāng)年懷孕的時候真的做過此事，當(dāng)時她讓郭槐在金華宮中設(shè)法壇，自己親自上陣詛咒李宸妃和她的孩子早亡。如今想想，或許當(dāng)年她懷著孕做這種事，真的波及到了自己的孩子，才會在他最稚嫩的年齡，被突如其來的一場疾病給奪去了性命。
不過想歸想，若是真這么沉默下去，在皇帝眼中不啻于默認(rèn)。劉太后腦子飛速轉(zhuǎn)動，很快道：“宮廷傾軋，這種事情發(fā)生了不知凡幾。哀家不過是以常情推斷。你若是真要為自己的兒子祈福，為何不在產(chǎn)后便開始，偏偏要在六年后才焚香？”
李太后閉上眼睛，似乎和劉太后說這話很費力似的，她道：“我會在那時才開始焚香禱告，不過是因為在那之前，我才親眼見到了，我本以為已經(jīng)死了的兒子！”
此言一落，劉太后終于沒忍住站了起來。
果然！皇帝果然是這賤人的兒子！寇珠當(dāng)時果然沒有掐死他！若非如此，她不會是現(xiàn)在這般局面！
趙禎聽到這里，心里也如同針扎的一般。
那時候他剛進(jìn)宮中，離開了從小一起生活的父母，心中十分惶恐，先帝國事繁忙、劉太后新喪幼子，均無暇顧及他，照顧他的，一直是老太監(jiān)陳林。
有一日他貪玩，從御花園跑出去，不知不覺跑到了冷宮那里，遇到了一個長相很溫柔，性子也很好的宮妃。趙禎一見到她就覺得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同她聊了許多話，包括初當(dāng)太子的憂慮，和將來如何治理天下的困惑。她告訴當(dāng)時還是太子的趙禎，要以仁孝治國，還送了他一枚玉佩。
只可惜陳林很快就來了，將他帶走。
現(xiàn)在看來，這人就是眼前的李太后！可惜……自己之前在南清宮時沒有認(rèn)出她來！
想到這里，趙禎再也忍不住，走下來跪在李太后面前喊道：“母后！”
李太后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么，但還是憋住了，沒說話，也閉起了眼睛，沒看趙禎。
小皇帝有點委屈，又叫了一聲：“母后。”
李太后索性扭過頭去。
場面有點尷尬。
慕喬壓低了聲音道：“感覺……太后娘娘脾氣來了?！?br/>
展昭沉吟片刻：“大約是之前皇上不認(rèn)娘娘，把娘娘惹傷心了吧?！?br/>
慕喬佩服的看了一眼李太后：“敢和皇上如此，太后娘娘膽子真的令人敬佩?！?br/>
展昭忍住了沒笑。他覺得慕喬實在是太好玩了，在這種時候想的居然是這樣的問題。他手有點癢癢，如果不是在公堂之上，周圍沒有這么多人，他怕他就要忍不住捏一捏她的臉了。
而場中的氣氛卻沒有他二人聊天的這么悠閑自在，皇帝跪下認(rèn)母，太后卻扭臉不看，把氣氛弄得尷尬到了極點。
包拯輕咳一聲，站出來解圍道：“皇上，現(xiàn)在案子還沒判完，您還是先回到座位上吧?！?br/>
趙禎知道包拯是在給自己找臉面，輕咳一聲，道：“包卿說的是，是朕考慮不周?！闭f完，他起身拍了拍膝蓋，回到了位置上，看也沒看劉太后一眼。
劉太后的語言能力從皇帝跪在李太后面前便失去了，此時也還沒完全找回來，看著皇帝“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什么話。
倒是皇帝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朕認(rèn)親母而已，有何好驚訝的？”
劉太后咬著牙?，F(xiàn)在她已經(jīng)沒有底牌了，那個人……也肯定不會來救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打死不認(rèn)！反正現(xiàn)在郭槐已經(jīng)改口，說她與此事無關(guān)了，咬死了自己不知道，除非寇珠再生，否則沒人能定她的罪！
到底她還是當(dāng)朝太后，先帝親封的皇后！即便是小皇帝真的找回了親娘，大家也是平起平坐！
想到這里，劉太后展顏一笑：“哀家倒要恭喜皇帝了。原本以為皇帝的親生父母乃是八王爺夫婦，現(xiàn)在看來，宮中倒是又要多添一位太后了?！?br/>
包拯道：“也說不定，是要換一位。娘娘，有人向本府伸冤，說當(dāng)年是您指使她去換了太子，而且在六年之后，您還對她嚴(yán)刑拷打，問當(dāng)年的太子到底在哪，是也不是？”
劉太后揚了揚下巴：“哀家說了，哀家當(dāng)年正在生產(chǎn)，對此事毫不知情，方才郭槐也說，哀家是無辜的，包卿還要問哀家這樣的話……是何居心？”
包拯道：“娘娘恕罪。包拯乃開封府尹，便不能僅憑一人言語斷定案件。既然有人說了此事，微臣就要將其查個水落石出?！?br/>
劉太后道：“哦？那你倒是叫這人出來當(dāng)面指證哀家，在背后說這話又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漢？”
包拯聞言有些遲疑，看了眼慕喬：“她能出來嗎？”其實本來包拯是沒打算讓寇珠上堂作證的，但此刻若是沒有她，劉太后必然能脫罪。
除了寇珠和郭槐，竟沒有一個人知道劉太后具體參與其中的證據(jù)了！
慕喬看了眼公堂之外，寇珠正翹首以待的站著，不確定的說：“卑職……去問問吧?！?br/>
作者有話要說：好少評論啊……不知道我說評論增加500加更會不會有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