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斌在醫(yī)院住了一個禮拜，就出院了。

    從方卓跟他談了一次話后，他開始管方卓叫哥，除了花起錢來毫無顧忌外，一點兒也沒有以前那囂張的樣子。

    方卓看破不說破，若不是孫斌期待著他指點幾招，也不會那么殷勤。

    唐娜后母的調(diào)查工作已是開展，孫斌給方卓帶來了幾個消息。

    第一，后母的身份。

    趙露紅，今年34歲，來自東江的一個農(nóng)村家庭，后來考上了城里的師范，畢業(yè)后就留在城里當上了一名小學教師，已經(jīng)有10年的教齡。

    她的父母文化程度不高，但在村里面還屬于有聲望的，早年間土改，帶著鄉(xiāng)民種糧種果，改善生活。

    說起趙露紅一家，幾乎都是肯定和褒贊。

    第二，趙露紅的感情經(jīng)歷。

    趙露紅24歲有過一段婚姻，丈夫是同校的老師，兩年后離婚，后前夫辭職離校。

    有人猜測兩人離婚是男方功能障礙，兩年時間都沒有孩子；也有人猜測是性格不合，因為平常在學校也不見夫妻二人有親密的行為。

    但離婚后兩人共同的房子歸趙露紅所有，前夫輾轉(zhuǎn)去了另外的城市，從此也沒有再回過學校。

    第三，近幾年狀況。

    對于趙露紅近幾年的狀況，多是在學校里，包括學科講課水平獲獎，多反映的是她教學水平好的一面。

    感情方面，自從結束上一段婚姻后，她就沒有再結婚，學校其他老師也反映，沒有見過她談戀愛，頂多情人節(jié)的時候，收到幾束鮮花。

    從孫斌拿出的照片看，趙露紅長得不差，34歲保養(yǎng)妥當，長發(fā)飄飄，窈窕身材，看上去很溫柔。

    即便已是34歲，還擁有讓絕大多數(shù)男性幻想的條件，以方卓30多歲的心理年齡來看，選擇她作為結婚對象，也是很不錯的。

    可偏偏是這樣，方卓反倒覺得疑竇叢生。

    8年的空窗期，為什么僅認識唐父兩個月，就談婚論嫁？

    若不是方卓徹頭徹尾知道那女人的事情，恐怕真的會以為唐父和那女人是奉子成婚。

    只是可惜了唐父，被這女人所蒙騙。

    孫斌調(diào)查的是基本情況，一下子似乎失去了方向。

    方卓充當?shù)氖且龑У慕巧词怪朗录寄?，他也須裝作不知道。

    因此，他告訴孫斌，讓他查一下趙露紅在懷孕期間接觸過哪些人，哪怕是去醫(yī)院，也需要查一下她掛的是哪個科室，接觸的是哪位醫(yī)生。

    方卓心里有一面明鏡，他要想辦法知道唐娜當年沒有說明的那個醫(yī)生究竟是誰。

    只有查明了那位醫(yī)生的身份，一切才會有明確的交代。

    孫斌對做這些事情樂此不疲，甚至唐娜有一次來找方卓，都說孫斌最近鬼鬼祟祟的，沒怎么煩她。

    只不過，唐娜沒孫斌煩了，卻有了更多的時間來方卓面館，這讓方卓更不好拿捏與她的距離了。

    “方卓，給你買了件羽絨衣，你試試。”

    這天正午，唐娜拎著一個大紙袋子，剛出現(xiàn)在方卓面館門口，就喊出了聲。

    正在吃面的老顧客，一看，就笑出了聲，一個個開始打趣。

    “方老板，什么時候交了女朋友啊！”

    “這小女朋友倒是漂亮，方老板有福了！”

    “也不給我們介紹介紹，真拿我們當外人！”

    方卓沒想到唐娜這次來還給他買衣服了，聽著周圍人一個接一個地調(diào)笑，重生后他還沒有這般尷尬過。

    快步朝唐娜走去，把她拉出了門外。

    “方卓，你的羽絨衣，再過一兩個月就可以穿了，這牌子好看又暖和。”

    唐娜走到門口，把紙袋子舉到了方卓眼前，笑靨如花。

    自從上次被唐娜抱了之后，方卓就知道這姑娘對他動了感情，若這么下去，早晚會出問題。

    方卓的面孔漸漸變得嚴肅，他看到了羽絨衣的牌子，深知這牌子的羽絨衣少說也得幾千塊，若只是朋友之間，禮尚往來也就罷了。

    他認識唐娜已經(jīng)很久，但唐娜遇見她才兩個多月，即便唐娜心甘情愿付出，他也不好接受。

    方卓推了推遞過來的紙袋，認真道：“唐娜，你這件衣服太貴重，我不能收?！?br/>
    “為什么不能收，又不貴，你看我吃了你那么多面，送你件衣服怎么了？”

    唐娜蹙起了眉，有些不高興。

    方卓擺了擺手：“你是客人，我是老板，你付錢，我做面，天經(jīng)地義。你突然送我一件幾千塊的衣服，這不合規(guī)矩，有錢不是這么一個花法?！?br/>
    “那你也送我東西不就行了，陪我去逛街！”

    唐娜說著就要拉方卓走，她的思維叫方卓跟不上。

    “唐娜！”

    方卓突然提高了音量，這一聲下，喝住了唐娜。

    “謝謝你的好意，但這衣服我不能收，你還是拿去退掉吧，對不起?！?br/>
    方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柔和，可不管怎么說，其中還是充滿了拒絕的意思。

    “方卓！我送你的東西，你不要就扔掉！我不會收回的！”

    唐娜把袋子往地上地方，瞪了方卓一眼，轉(zhuǎn)身的剎那，她的眼眶有點兒泛紅。

    稍稍停頓，緊攥著拳頭快步離開了。

    方卓望著唐娜的背影，站在原地，他挪了下腳步，最終還是沒有去追。

    以前，他們是一年的好朋友；現(xiàn)在，這份友情正在悄悄改變。

    方卓不能接受這樣一份感情，不僅僅是年齡上的差別，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隔閡。

    他知道唐娜是個善良的女孩，可若是選擇在一起，終究還會不歡而散。

    方卓看著地上的紙袋出神，他并不知道，他過去一段時間超越年齡的行為，已是在唐娜心里烙上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周蕙婭擦著桌子，轉(zhuǎn)頭看站在門口的方卓，直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惆悵。

    “方老板，人小姑娘送你東西，高興還來不及呢，你怎么想的?。俊?br/>
    一個客人走出店門，不解地問。

    方卓撿起地上的紙袋，搖了搖頭：“感情的事情強求不來?！?br/>
    朝著客人一笑，方卓轉(zhuǎn)身的剎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