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他支支吾吾、說話有點不利索, 熟悉他的簡曉令立刻目帶懷疑地追問道:“煜親王真的不可怕嗎?他對你很好嗎?”
大概是話出口自己也覺得這樣問, 聽起來怪怪的, 他撇撇嘴, 又轉而問起簡曉年在攝政王府的生活來。
因為涉及一些王府的事情,某些能夠說的, 簡曉年自然不用瞞他。
只不過蔣長史曾暗示過簡曉年, 關于小老虎的事情不可以說出去, 所以簡曉年無法跟要好的堂弟分享自己遇到小可愛之后發(fā)生的種種。
是以在簡曉令看來, 簡曉年在王府里過的完全是一種可憐巴巴、悲慘兮兮的生活。
殫精竭慮、舉目無親不說,還被迫受人“奴役”, 一邊照顧煜親王,一邊還要親自來“種地”!
沒有想過簡曉年真的能治魘癥, 簡曉令一開始生怕這家伙是為了救祖父, 把自己小時候聽僧人提到幾句就瞎胡鬧琢磨的東西拿出來濫竽充數(shù), 到時候不僅救不了祖父,連自己這條小命都得搭進去。
現(xiàn)在照簡曉年所說, 一切似乎都已經慢慢走向正軌, 按理說接下來沒什么好煩惱的, 但簡曉令就是沒辦法放下心來。
哪怕簡曉年口中的煜親王并不是傳言中那副可怕的樣子, 他還是覺得在王府生活危機四伏。
不過他見簡曉年在攝政王府沒有變更瘦, 就覺得那里不是一無是處, 起碼伙食還不錯——能夠把他堂兄養(yǎng)胖一點,也是件大功德。
“該吃飯的時候老實吃飯,該睡覺的時候乖乖睡覺……你可別像幾年前一樣,再給我搞一出廢寢忘食來!”
他說的是早些年,簡曉年剛開始在院子里種“花花草草”的時候,因為不知道實驗室里的種子拿出來會不會有問題,那段時間他確實走入了一種魔怔的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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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xiàn)在的情況是,就算他想廢寢忘食,身邊的小虎崽和時不時要召見他的煜親王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呀!
簡曉年看堂弟一臉嚴肅、跟個小大人似的叮囑他,不禁莞爾,但他到底沒有笑出來,免得某只炸毛,于是十分聽話地點點頭:“嗯,你放心,我不會魯莽的?!?br/>
曉令見他聽話,遂也不再提煜王府的事情,而跟他說起自己的事來:“哦對了,我最近在看將軍集,但只找到兩卷,你不知道,原來……”
兄弟倆又像過去一樣,親親熱熱地聊起天來,仿佛回到了小時候一般。
……
簡曉年能夠從王府回家中,簡府上下一片喜意。
雖然十七歲不是個特別的生辰,但簡老太醫(yī)還是十分重視。
自老父在宮中出了事,尤其是簡曉年去了王府之后,曉年的叔父一家就再也沒有回自己的宅子,他們還跟沒分家以前一樣,陪簡老太醫(yī)住在簡府。
簡遵友隔段時間還能到王府去看看長孫,但簡行遠一家卻有好些時日沒見過簡曉年,簡吳氏看著自己的獨子挨在簡曉年身邊,心情有些復雜,面上卻不顯。
早些年因為那孩子“失了魂”,又有不少人閑言閑語說他克父母、不利家宅,家翁為了讓這個家不至于因此散了,干脆做主分了家,讓他們從旁人的議論中擺脫出來。
她的夫君簡行遠原本就覺得侄子沒了父母可憐,后來為了一家安寧,又要讓老父獨自撫養(yǎng)曉年,更是愧疚不已。
簡吳氏性情溫婉,而且家風甚嚴,對于家翁此舉的用意心知肚明,心存感激的同時也有愧意。
原本想著這孩子為這個家冒這么大的險,心里可能會有怨言,但簡吳氏見曉年這次回來,與他們如往昔般親熱,而且還一直安慰他們,說煜王府如何款待他,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相比之下,她的曉令光長了個頭,還是一團孩子氣,讓人發(fā)愁。
這邊簡曉年還不知道嬸嬸對自己的“誤解”有多深。
直到他反復強調自己沒受苦、但長輩們和曉令還是用“你不用安慰我們了我們都知道你受苦了”的憐惜表情看著他,簡曉年才無奈地放棄做解釋,只好好享受跟家人待在一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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