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柴喻的秀眉微微一挑,折扇刷啦一聲合攏起來。在她的注視下,高大全那身穿粗布衣裳的身影從燕家小吃旁邊的門鬼頭鬼腦的鉆了出來,手里緊緊的攥著小小的布包,臉上掛著得意而猥瑣的笑容,一溜小跑閃進了不遠處的小胡同。
“跟上去看看。”柴喻一看到高大全的那張笑臉,心里沒來由的不舒服。她霍然站立起來,也不管略顯錯愕的狄宏,輕盈腳步如同行云流水,當真稱得上悄然無息。
高大全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成了別人的目標,他緊緊的攥住那藍布小包,里面帶著些許香氣,還微微有些體熱的特殊布料讓他的眼睛如同餓了許久的野狼,若是在晚上,肯定會發(fā)出幽幽的綠光。什么褻衣,這些鬼扯淡的文言文早就在他的心里被罵了許久,肚兜就說肚兜嘛,古人的規(guī)矩真多。
盡管對古人各種語法的不斷鄙視,但依然埋藏不住高大全心中對某些東西的特殊愛好。俗話說得好,古代男人三件寶,肚兜香履纏腳料。對于后兩種用女人鞋子喝酒和用裹腳布洗臉這兩種愛好,高大全敬謝不敏,但對于肚兜這種洋溢著頹靡色彩的東西,他可是一直情有獨鐘。尤其是剛剛從冰清玉潔的燕大小姐身上脫下來的,那更加讓人浮想聯(lián)翩。
“該死的!”柴喻將頭從小胡同口微微探出,卻發(fā)現(xiàn)高大全早已經(jīng)消失無蹤?;貞浧饎偛鸥叽笕且荒樕衩氐男θ莺蛯κ种胁及目粗厍闆r,讓她不難猜出,高大全已經(jīng)在燕文若身上下足了功夫,想來竟然是得手了。柴喻的腦海中瞬間出現(xiàn)了一個畫面,粗壯的高大全正雙手抓住柔弱大小姐的雙臂,用牙齒叼開那單薄的外衣……
“禽獸!”柴喻惡狠狠的罵道,惹得從后面跟來的狄宏等人慌忙跪倒在地上,嘴里連稱“末將知罪,還請將軍責罰。”
“起來吧。”柴喻連忙掩飾住面前的怒容,冷笑道:“走,回衙門。”
狄宏站起身來,小聲說道:“啟稟將軍,剛剛傳來消息,那燕家大小姐已經(jīng)到了衙門,愿以燕家小吃的所有產(chǎn)業(yè)為燕老爺子求保,并手捧當今圣上御筆‘大善人家’跪地,劉知縣不敢擅專,還請將軍移步縣衙?!?br/>
柴喻眉頭一皺,冷笑道:“這速度倒也快了,這邊剛脫了褻衣,那邊就過去為那燕某人求情。哼,還當真以為,一張字畫就能救得了那人的命?”
狄宏小聲說道:“到底是圣上的御寶,將軍您看……”
柴喻點點頭,眼神一轉(zhuǎn)計上心來,對狄宏說道:“你拿了本宮的手諭,到了縣衙,也可這般這般……”
狄宏的眼睛越睜越大,到柴喻說到最后,他的下巴幾乎要落在了地上,為難的說道:“將軍,此時萬萬不可,他只是一介平民,怎可……”
柴喻微笑道:“盡管聽我的吩咐就是,高大全,我倒要看看,你的膽量究竟如何?!闭f罷,也不答話,搖著紙扇慢悠悠的踱步而去,好像剛才對高大全咬牙切齒的人,全然跟她沒有關(guān)系。
狄宏看著柴喻離開的背影,只有無奈的跺跺腳,唉聲嘆氣的向著縣衙趕去。
此刻高大全已經(jīng)到了縣衙門口,但那小布包卻悄然不見。他看著空落落的縣衙大門,正想觀察觀察柴喻是不是躲在門后面,等著自己走進來的時候砍上自己一劍,就聽到一聲杜鵑啼血的聲音傳來:“燕公乃我燕家頂梁之柱,數(shù)十年為我大宋國培育幾多人才,此次鋃鐺入獄必屬奸人誣告,還請大人明察秋毫,還我燕家一個公道。小女子燕文若,愿以項上人頭和當今圣上御寶為燕公作保,燕公斷斷不是那種小人?!?br/>
燕公?燕家老梆子?現(xiàn)在還有人給他求情,當真活得不耐煩了?不知道有大人物要置之于死地么?高大全從門口探探頭,再探探頭,發(fā)現(xiàn)并沒有人等在門后,便躡手躡腳的走進了縣衙之內(nèi)。
大宋國的官場還是比較清明的,至少有律法規(guī)定,縣衙之內(nèi)乃民眾伸冤之所在,從辰時到申時,凡大宋之百姓皆可出入縣衙,故此高大全并沒有受到阻攔。就算是阻攔了也沒用,現(xiàn)在高大全在劉殷的眼里可是得罪不起的人物,誰敢瞪著眼跟他過不去?
“咦?”高大全看清楚了堂前所跪的那人,分明是燕家大小姐燕文若。她手中高舉著字畫,臉上的表情恬淡而圣潔,讓高大全頓時生出了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男人都是賤骨頭,在圣潔面前往往會暴露出其對自身的不自信,所以高大全忍不住說了句:“走得比我還快,衣服穿好了?”
一連串的悶笑聲從衙役們的口中發(fā)了出來,高大全這廝在他們的眼中,已經(jīng)變成了最佳的開心果,因為高大全一張嘴,往往會帶著出乎意料的笑料。
燕文若用眼角瞥了眼高大全,仿佛根本不記得兩人剛剛還見過面,一副冰冷冷的口氣對劉殷說道:“大人,此人出口不遜,侮辱小女子,還請大人將之拿下。我大宋律法,口中輕薄亦可監(jiān)禁。”
劉殷還沒有說話,高大全已經(jīng)叫起冤來:“你這人不能不講理啊,翻臉不認人,穿了衣服就吃干抹凈,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br/>
不僅僅是衙役們?nèi)炭〔唤?,一個個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就連劉殷也感覺腦門子青筋直冒。當初第一次見到高大全,本以為他是個才華橫溢的不得志人物,卻不料在越來越多接觸的時間內(nèi),發(fā)現(xiàn)這家伙是十足的破皮破落戶,一張嘴巴沒有把門的,思想到哪里嘴巴就扯到哪里。
燕文若說得不錯,大宋國對品行的界限非常的嚴格,單憑高大全說了一句什么穿衣服之類的話,放在燕文若這種把貞潔比生命還重要的女子身上,跟玷污她幾乎等同,劉殷完全可以將高大全打入大牢??涩F(xiàn)在高大全又是伏風公主著重的對象,劉殷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給公主上眼藥啊。
燕文若在姑蘇城乃是家喻戶曉的人物,雖然是燕家的旁系,又是個女子,可說出來的話,也是有些分量的。劉殷左右為難,不禁沖著高大全一個勁的使眼色。
高大全疑惑的撓撓頭,目光呆滯的看著劉殷,問道:“知縣大人,你用這種眼神看我做甚?”
潑皮!劉殷在心底暗罵了一句,這高大全到底是怎么個脾氣,本來是猴精猴精的,又好像是呆傻呆傻的,這可如何是好?他已經(jīng)派人前去請伏風公主,怎么到現(xiàn)在正主還沒有來?
他這里正惱火著,那邊燕文若又開始為燕老爺子求情,這兩廂壓力之下,劉殷恨不得摔了官帽直接逃走。燕文若能夠?qū)⑦@份墨寶捧來,說明燕家整個家族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擺在了那里,他劉殷的小肩膀太稚嫩了,沒辦法扛起這么大的擔子。
就在劉殷頭疼的時候,高大全已經(jīng)走到了燕文若的身側(cè),瞇著眼睛看著被燕文若舉過頭頂?shù)囊恍兴淖?,慢慢的念道:“不善人家??br/>
嘶。劉殷倒吸一口冷氣,這高大全也太大膽了,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念錯了當今圣上的題字,單單是這么一個罪名,若是論得重了,那可是大不敬,是要進刑場砍頭的。燕文若性子雖然清冷,但心智卻是非常厲害,她怎么會放過這種機會?
果然如同劉殷所料,燕文若那本來清幽的聲音頓時顯得凌厲起來,大聲疾呼道:“知縣大人,此人竟敢口吐不敬之言,將當今圣上御賜的題字故意歪解,文若還請大人,將此人速速拿下?!?br/>
這個高大全,當真是想捅破天啊,他劉殷就算是再懼怕公主,但當今圣上才是萬民主宰,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出現(xiàn)大不敬而無動于衷。劉殷忍著心驚,伸手將案上竹簽拿了起來,正待順勢扔下,高大全已經(jīng)雙手作揖,對劉殷急切的說道:“大人,請移步上前,這字,明明是不善人家,我又沒有念錯?!?br/>
說著,他的小手指在那直面上一劃,非常篤定的表情讓劉殷心里也是惴惴起來,連忙站起身子,單手提著官袍下擺,一步一挪的走了過來。
燕文若也是不服氣,將手中的字卷舉得更高一些,以方便劉殷看得仔細。
紙是地道的高品宣紙,字是漂亮的瘦金體,至今劉殷還保留著當年皇上親筆的“探花”二字,日夜拿出來揣摩,對皇上的字劃早已牢記心中。在一眼看過去的時候,劉殷可以非??隙ǖ恼f,這字跡與當今圣上的筆記九成相同,可以認定為皇上的墨寶。可高大全站在一邊,小手指指了指當先的那個“大”字,劉殷登時臉上變色,怒聲喝道:“燕文若,你好大的膽子,當真是不要命了么?”
燕文若聽劉殷吼得聲色俱厲,心神也是有些動搖,慌忙將這字卷放低,凝神看向那四個字。
這一看之下,燕文若心神俱裂,翦水秋瞳帶著濃濃恨意,惡狠狠的瞪著高大全。
瞪我看啥,看我長得帥,想要抱高五哥的大腿?那多不好意思???高大全的臉上露出了色瞇瞇的笑容。
(老瓜后天搬新家,裝修了二十天的新房終于可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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