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古樸的殿門上有著灰塵,似乎太久沒有人踏臨,以至于此刻看起來有一絲破敗之感。
神隱緩緩走上青階,一步一步,很沉。
周乾此刻猜測邋遢老頭在看到這古樸的大殿時,想起了往事,畢竟目之所及,皆是回憶睹物思物,睹物思人。
他跟了上去,并沒有再詢問什么,而是在神隱身后,與其相隔七個青階,不近也不遠。
“吱呀~”
如同柴門被推開,發(fā)出一陣聲響,神隱來到殿門前,親手拂去門上的寸厚灰塵,一股悶氣突然從那殿門內(nèi)傳出,周乾此刻盡管還沒到殿門前,就聞到一股腐敗之氣,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更是孤獨寂寞的象征。
神隱沒有說話,將殿門完全推開后,周乾正好也來到了近前,殿門之后,是一道三丈寬的長長大道,兩側(cè)各有一排早已凋零的樟樹,樟樹之后便是幾座庭閣院落,只不過朱門緊鎖,玉窗間密,沒有一絲人間氣息,仿佛是個鬼地。
大道中央有著一座石臺,石臺上還有著一個酒壺,和三個青灰杯盞,似乎是一處吃酒之地,而石臺周圍更是有著四個矮石墩,更好可以坐四人。
大道盡頭是一間恢宏的閣樓,因為距離太遠,周乾看的并不真切,窮極目力也只能看出一絲輪廓,當他釋放靈識想去窺探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靈識在觸碰閣樓的一瞬間,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無影。
他不禁一個激靈,急忙收回靈識,不再窺探。
“臭小子,此地不可釋放靈識,這里有真靈,你的靈識會被他吸收,成為他的養(yǎng)分。”
神隱此刻走在大道之上,看了一眼盡頭的恢宏閣樓,淡淡開口。
“???你怎么不要說,早知道我就不釋放靈識了?!?br/>
周乾一聽,立刻埋怨道,氣的跺了跺腳,他自踏入修行之路,自然知道靈識對于一個修士的重要程度,哪怕是被人抽取一絲,都是巨大的損失,至于周乾靈識在被那閣樓吞噬的一瞬,周乾都感覺似乎自己的一部分融入到了那閣樓之中。
此刻聽得神隱的話,心底一陣后怕。
“你有橫豎之道,又機緣巧合之下學會了幾道符篆,所以這閣樓才沒有主動吸取你的靈識,如若不然,你可會被那閣樓里的真靈吸干靈識,成為一個白癡?!?br/>
神隱輕聲道,語氣平和,似乎再說一件毫不起眼的事,可這消息在周乾聽來無疑是滔天大浪。
“你怎么不早說,你就是想嚇死我,我呸,真是太無恥了?!?br/>
周乾一聽到白癡二字,突然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場景,不禁一陣后怕,朝著神隱也不顧什么長幼尊卑,立刻怒罵道。
“哈哈哈,你倒是還有點脾氣,來,跟我喝一杯吧?!?br/>
神隱哈哈一笑,似乎之前的回憶往昔都被他遺忘,他來到大道中央的石臺旁,緩緩低下身體,拂起寬大的袖袍,將布滿灰塵的石臺與石墩都給擦拭干凈,似乎也不在自己袖袍上積聚多少灰塵,他沒有用修為,而是如同一個凡人在打掃自家一般。
待得將石臺上所有東西都給弄得干干凈凈時,神隱才耍了耍衣袖,讓灰塵撒落,自己坐在了石墩之上,看向了周乾,并做了一個招手的姿勢。
“來了!”
周乾看到邋遢老頭的示意后,旋即輕聲說道,而后,兩步并作一步,跑到石臺近前,坐在了邋遢老頭的對面。
“臭小子,敢喝酒嗎?”
神隱朝著周乾瞥了一眼,目中露出一絲寒芒,微笑說道。
若是沒有那個“敢”字,周乾定然會拒絕,因為他長這么大,還沒有喝過酒,雖然周家是兵法大家,可周震卻不允許周乾沾碰一滴酒,只有到了十五歲成年之后才可以。
可此時神隱卻用周乾聽來似乎是嘲笑的語氣問道,似乎暗示周乾不敢喝酒,這周乾可忍不了了,本來就是年少方剛之時,卻不能被人看扁,尤其是這個邋遢老頭。
“有什么不敢,喝就喝,誰怕誰??!”
周乾此刻應道,右手猛的拍了一下石臺,義正辭嚴。
“哈哈,好,很好。”
神隱看到周乾那激動不怕的模樣,頓時哈哈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贊許之意。
神隱話音剛落,右手突然抬起,朝著大道盡頭的恢宏閣樓猛的一抓,這一抓之下,突然一只無形大手幻化而出,四周空氣能顫抖起來,那閣樓之上突然有一道龍形水汽飛出,以極快的速度注入到那酒壺之中,酒壺咕隆一聲,搖了搖,而后便靜止不動。
“臭小子,那大道盡頭的閣樓你是不是想看清???!”
神隱收回手掌,朝著周乾輕聲說道。
“不,不想,我不想看清?!?br/>
周乾聰穎,心機機敏,他知道邋遢老頭要嘲笑他,旋即說了句不想,也省的接下來被他數(shù)落。
“唉,年少不思進取,實在是一大遺憾。臭小子,只要你能喝完一杯酒而不倒,那便能夠看清那閣樓,而且,只要能夠看清它,你便有一場天大的造化。”
神隱似乎猜到了周乾的回答,此刻眸光流轉(zhuǎn),對著其輕聲說道。
“造化?!”
周乾一聽有造化,立刻兩眼放光,來了興致,似乎造化二字而言有著極大的誘惑。
“好,喝就喝,不就是一杯嗎,一壺喝不完,一杯還是可以的。”
周乾立刻答應道,沒有一絲猶豫,他之所以有底氣是因為他之前看過周家打完勝仗回來喝酒的氣勢,看著眾人直接拿壇吹飲,絲毫不是問題,他細想自己僅僅就和一杯,也不至于醉,有了底氣,姿態(tài)自然也就強硬起來。
“哈哈哈,臭小子,有魄力,不愧是勞資選中的傳人,得勁!”
神隱哈哈大笑,目中露出一抹期待,大聲道。
而后他端起酒壺,親自給周乾倒了一杯酒,而后遞到周乾跟前,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周乾。
“臭小子,勞資親自給你遞酒,還不快接!”神隱笑罵道。
“是!”
周乾此刻也嚴肅起來,雙手接過酒杯,神色凝重,一副大義凜然的亞子,如同一個即將步入戰(zhàn)場的大將軍。
周乾雙手接過酒杯后,立刻一飲而下,酒入喉,如同一條火龍入體,周乾感覺一道辛辣之感,嗓子如同著火了一般,臉色立刻紅了起來,直到耳根。
“臭小子,辣不辣?”
“不辣!”
“臭小子,辣不辣?”
“不辣…”。
“臭小子,辣不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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