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幕,生命轉注、記憶洪流
伴隨著巨漢的無頭尸體倒下,系統(tǒng)的提示音傳入了腦海。不過余威已經聽不見了。
“威!”
“大人!”
處理掉那剩余兩個雇傭兵的薇里和茜娜看著倒在地上就沒起來過的余威,驚慌的跑到了他的身邊。
“怎,怎么會這樣?”薇里看著余威沒有停止冒血的心口,慌張的按了上去。
“大人,這是怎么回事?”就連一向對任何事情都滿不在乎的粗心姑娘茜娜都都露出了少有的慌張表情。
“小子!你怎么搞的,心臟被人重創(chuàng)了!”拜蒙也察覺到余威極速流逝的生命力,也有些驚慌失措。
“咳咳,我感覺,有些冷?!毖焊揪椭共蛔。嗤杏X在自己的心臟開始,自己身體機能開始急速的下降。這時候,偏偏好死不死的,陽光在他們破壞掉的樹木縫隙間灑落下來。
“噼里啪啦?!?br/>
開水一般的聲音在余威的身上發(fā)出,隨后冒出了輕煙。
『警告,遭受到魂器的毒素攻擊,愈合系統(tǒng)半小時內絮亂。』
『警告,遭受到致命攻擊,心肺機能下降?!?br/>
『警告,血液流失50%,不屈意志強制性開啟?!?br/>
『警告,保護機制失去效果,陽光開始造成水分流失?!?br/>
一連串的警告,提醒了余威自己現(xiàn)在有多么危機。不過,那家伙的致命一擊竟然是魂器。半小時的自愈效果失效……估計是他用準備袖劍傷到了那個偽黃金,之后一直防御把對方拖死的吧?沒想到,一把魂器的效果竟然能讓人縮短兩個階級的距離……
“茜娜,快把他拖到陰影中。他的水分在流失?!?br/>
“怎么回事?血液止不住啊。”
“讓他吸血試試!”
“可惡。貌似吞咽系統(tǒng)出現(xiàn)了問題。”
“怎么辦?治療藥劑也沒有用啊?!?br/>
已經模糊的意識中,余威隱隱約約的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快解開他的衣服。我試試倒入傷口中。”
“撕拉~!”襯衫被撕開了。
“這……這些傷口?”看見余威胸口的茜娜瞬間就蒙了。她的聲音同樣吸引了正在翻找藥劑的薇里。
“??!這……”薇里不敢置信的看著余威的胸口:
原本腱碩寬闊的胸膛上,如今布滿了大大小小縱橫交錯的傷口。那些傷口怎么看都不像是剛才戰(zhàn)斗發(fā)生的。倒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留下的暗傷。其中一條最恐怖的傷口,竟然在左肩一直劃到右腹,完完全全的開膛破肚。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茜娜捂著自己的嘴,顯然沒辦法相信一個人的身上能同時存在這么多的傷口。
“這……我明白了。那個人的武器有問題,只要是被他的武器傷到,就會讓自愈系統(tǒng)出現(xiàn)問題。因為威受到了致命傷,肉體記憶中曾經受過的傷現(xiàn)在因為不明原因重現(xiàn)了。這下可怎么辦?”薇里的無表情狀態(tài)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現(xiàn)在已經不知所措了。作為一個實戰(zhàn)派的巫師,她并沒有學院派那些巫師過人的學識。雖然她的學識依舊驚人,可也從未聽說過這等事情,更別提怎么治療這種情況了。
拜蒙這個不靠譜的家伙又一次出現(xiàn),她用著半感嘆半無奈的語氣說道:“這,這是列拉金的毒素!好家伙,他的武器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怎么辦?大人這樣下去還能活下去么?”茜娜焦急的踱來踱去,最后看著余威已經沒有任何血色的膚色,她抓狂的把自己的頭發(fā)弄得亂亂的。
“威!求求你,別死?!鞭崩镆呀浖笨蘖?。她雖然會治療魔法,但她是神圣系魔法使,根本沒有辦法對余威這個黑暗生物使用。
“可惡啊,我可不想死!臭小子,感謝我吧。我會用我全部的力量保住你一小時,之后我會陷入沉睡,十年之內我都不會蘇醒。如果你還想喚醒我,就快去幫我尋找下一塊封印寶石。我會賜予你能夠偵測到方圓千米內探測與使用魂能系寶物的能力。千萬別辜負我對你的期望!這些算是我沉睡前給予你最后的禮物,如果你真的敢讓我十年后自然蘇醒,我絕對饒不了你!”
拜蒙的低語傳達進入了余威的精神之海,下一刻,她在精神之海中身為墮落天使的形象頃刻間化為黑霧。
……
伏在余威胸口的薇里猛然發(fā)現(xiàn)了不對,一股黑霧突然包裹了余威的全身,并把她推開。
“誒這是?”
“拜蒙!她竟然發(fā)動了這招……”莎莉葉的聲音突然傳入了薇里的腦海。
“那招是什么?”
“生命轉注!是一種將自己的生命轉移到他人身上的禁術。雖然是一種禁術,不過大部分神明都會這種禁術??刹坏饺f不得已,根本就不會使用。因為神明的壽命看起來無窮無盡,但也是有盡頭的。而且這一招使用之后會有一段時間的虛弱期,沒有神明會在交戰(zhàn)時候使用。拜蒙當年用在了自己的丈夫鮮血大帝身上,可最終還是沒能挽救他的生命,還把自己搭上了。這也是我們這邊落敗的主要原因?!?br/>
“薇里妹妹,這,這到底是什么?”
“生命轉注,是一種犧牲自己生命力讓他人存活的魔法。”放心下來的薇里松了口氣,兩人都是以命相交的摯友,余威的脫離危險讓她緊繃的心放松了下來:“放心,威不會有事了?,F(xiàn)在我們做不了任何事情,還是打掃一下戰(zhàn)場吧?!?br/>
————記憶洪流————
呼嘯的北風夾雜著雪花吹過,吹醒了抱著自己頭盔小憩的余威。他猛地站起身,環(huán)顧起了四周。
這,是哪?
放眼四周,皆是一片雪白,數(shù)百名穿著紅白相間鎧甲的士兵們進入了他的視野。這些士兵們的穿著分為三種:一組身著防護不弱,略微影響機動性的輕鎧,佩戴著長劍短弩;一組身著輕便為主,防御稍遜一籌的中甲,攜帶著短弓騎兵劍;一組身著板甲,背著騎兵圓鋼盾,手持一桿沉重的騎槍,腰間佩戴著釘錘。
目光繼續(xù)掃視,他看到了一面木制的的圍墻,數(shù)百匹佩帶著馬甲的戰(zhàn)馬被拴在馬廄中。
粗略的觀察,余威分清了這只隊伍的組成:輕鎧的輕騎兵,中甲的弓騎兵,板甲的重騎兵。所有人全部都是的銀之階之上,甚至還有幾位余威無法認知的存在。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自己現(xiàn)在穿著什么呢?
鐵荊花騎兵團輕騎兵制式鎧甲:高級附魔的鎧甲,附有抵抗寒冷、抵抗正能量的魔法,抗沖擊效果非常優(yōu)秀——由克倫威爾皇家宮廷附魔師已及高地匠使用高山寒鐵鍛造附魔而成。
抬起自己的雙手,入眼的是一副有過附魔的皮質手套,他從未戴過這種高級貨色。目光繼續(xù)向下,是一副和那些輕騎兵一模一樣的輕鎧。輕鎧的胸口畫著血紅色的黑邊十字架??雌饋淼瓜袷亲约阂郧霸诘厍虻臇|征的十字軍。
這個世界也有十字軍?不對,黑邊紅底的十字架,我好想在哪里見過。可惡,想不起來了。
就在余威懊惱自己的頭痛問題時,一個悠長又雄偉的號角聲音響起。這號角的聲音他非常的熟悉,似乎真的在哪里聽過。
眾人很快站了起來,他們拿起了自己的頭盔帶好,整理好自己的武器向著聲音的發(fā)源點集合。
余威發(fā)愣的看向眾人,直到一個士兵碰了他一下,說出了一串他從未聽過但卻完全明白意思的語言:“兄弟,團長大人的號角已經響了,快去找你的坐騎。”
“團長大人?”余威疑惑的嘀咕道。然后他嚇了一跳,他竟然也使用了這種語言。
“你是不是凍傻了?當然是我們的威爾斯·阿卡托什·卡特雷多將軍啊。嘁,一個才四十歲的少年竟然被派遣過來當團長。帝國高層到底在想什么?我們可要是偷襲諾塔因特斯帝國的一個軍團。他真的能帶領我們拿到至高無上的榮耀與勝利么?”
一個大隊是三個中隊,百人左右。一個軍是三個大隊,三百人左右。一個軍團是三個軍,千人左右。余威放眼四顧,只看見了三百左右的騎兵部隊。
三百人迎戰(zhàn)一千人?就算是突襲戰(zhàn)也會傷亡慘重吧?
等等,眼前這位……銀發(fā),赤瞳。竟然是吸血鬼!難道說……
仔細的觀察后,余威瞬間得知,這是一只血族的軍隊。
他陸陸續(xù)續(xù)的跟著這支人流前進,來到了馬廄前。然后傻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的馬是哪一匹。
很快,大部分的人都牽著自己的戰(zhàn)馬離開了。只剩下零星幾人和余威站在這里。
我該怎么做?
余威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印象中,自己怎么到這里的?對了,我受了致命傷,可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沉思間,一匹漆黑色的高頭大馬突然走到了余威的面前,用脖子蹭了蹭他的臉。
“誒?”感覺到異樣的余威回過神來,一匹高大健壯,氣勢不凡的披甲黑馬,矗立在了他的面前。這匹黑馬全身沒有一絲的雜毛,雙目赤紅,肌肉線條清晰可見,兩支不影響機動性的短投槍掛在了它的右側——這匹馬完全武裝到了牙齒。哪怕不懂馬的人也能看出這是一匹百年難得一見的好戰(zhàn)馬。
“我感覺,我認識你?!笨粗@匹黑馬的眼睛,余威總感覺似曾相識。
“沒錯,你很疑惑吧?”黑馬,說話了。不,聲音并不是在這匹馬的嘴里發(fā)出,而是直接回蕩在腦海里——這是一個成熟的男性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而余威反而沒有任何的驚訝,就好像這是應該的一樣。
“熟悉的盔甲,熟悉的語言,熟悉的戰(zhàn)馬。這些你都很疑惑對吧?上來吧,完成這段旅途,我會幫你解答這一切?!?br/>
聽著這段聲音,余威雖然疑惑,但還是聽話的踩上了馬鐙,跨上了戰(zhàn)馬。
『A-級任務——失落的記憶碎片①:鐵荊花騎士團的初戰(zhàn)。跟隨謎之聲,在這段記憶碎片中存活下去。任務獎勵:【優(yōu)雅的騎士】進階。』
終于,系統(tǒng)的提示讓余威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不過,任務的等級讓他有些提心吊膽。難道說,這一次的戰(zhàn)斗非常危險?
有著【騎術(1級)】的加持,余威雖然還有些不嫻熟,不過還是可以平穩(wěn)的向著集合地點前進。而胯下的黑馬異常的聽話,似乎和他心有靈犀一般,并不需要什么大動作就能按照他的意志的移動。
集合地點,是一片開闊的雪地。一個高架之上,是一位穿著下擺破破爛爛的紅色裹肩披風,內穿黑色作戰(zhàn)服的一位騎士,胯下的黑色高頭大馬上余威異常的眼熟,因為那和自己胯下的一模一樣。長長的黑發(fā)被一條紅色的頭巾在額頭處扎起,一雙黑色的眸子仿佛可以看穿所有人秘密一樣掃視著眾血族。那個披風有什么意義么?印象中的血龍視乎一直都穿著它,不論是唉夢境還是記憶。
那個是……
余威無法想像自己的表情,那個在高臺上,看起來有十六七歲,身高一米八幾,看起來英俊異常充滿威嚴的年輕騎士的騎士竟然是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根據(jù)DNA學,除了同卵雙胞胎以外,那張臉別人不可能擁有。可他不記得自己有兄弟???
“很熟悉么?那確實是你,也不是你。我也搞不懂你的靈魂成分,因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不過我會把你當作他來看。畢竟無論是軀體還是靈魂,你都有他的影子——所以我決定幫你?!?br/>
那個黑馬的聲音回蕩在腦海,它看來是想在這次的冒險中充當解說了。
“高地騎士們!或許你們不認識我。但這沒關系,我也是高地騎士。一個高地騎士,如果沒有高傲,沒有自負,我們也妄稱自己是高地騎士。我的名字,威爾斯·卡特雷多!我們都來自卡特雷多!托我母親的福,我有幸成為了鐵荊花騎兵團的代理團長。在此,我很感到榮幸,因為我看到的是一支雄赳赳氣昂昂的部隊!”
言畢,他翻身下馬,對著眾血族深深的鞠了一躬。
“嘩啦啦啦。”
不知誰先開的頭,掌聲由一開始的稀稀落落變?yōu)榱朔浅崃摇?br/>
威爾斯站起身,做了一個停的手勢,他直起腰,繼續(xù)說道:“謝謝。兄弟們,還記得紅松林的松香么?還記得湯科斯的奶酪么?還記得美麗宏偉的天鵝堡么?這些東西因為那些諾塔因特斯的那幫亡靈崽子們,現(xiàn)在它們已經成為了歷史。但是,那些亡靈不但在大肆侵略著我們的家園,屠殺我們的同胞,他們竟然還喚起我們同胞的尸體,加入了侵略克倫威爾的腳步!這種對死者精神折磨的殘酷行為,我們能夠熟視無睹么?”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話得到了所有人的共鳴。
“換做誰,都絕對不可能看著美麗的家園毀為一旦。昔日的戰(zhàn)友跟隨敵人的腳步破壞他們所愛的家園?,F(xiàn)在,敵人已經打上了家門,他們踏平了我們的圍墻,砸爛了我們的家門,殺害了我們的親友,現(xiàn)在他們不但要騎在我們的頭上,我們要做怎么做?”
“我們要反抗!我們要打回去!”“干掉那群亡靈崽子們!”“為我們的*仇!”
再一次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威爾斯繼續(xù)說道:“沒錯,我們要打回去!我們要狠狠地打回去!我們要拿起我們的武器,去反抗這些侵略者。帝國培養(yǎng)你們這么多年,不是給你們一個閑職。我們要讓那些普通的軍隊看看,帝國的鐵荊花騎兵團為什么人數(shù)這么少!為什么軍餉比他們軍團級還多!現(xiàn)在,是時候展現(xiàn)你們真正的實力了!我們一定要在這一戰(zhàn)打出我們的名氣,打成一個傳奇!將諾塔因特斯的這幫強盜趕回…不,我們要反擊回去!要讓他們知道侵略他人的代價!高地騎士們,你們有沒有信心伴隨我完成這項壯舉?”
“有!”這一次,一眾騎士們齊聲的呼喊了起來,沒有任何多余的字。
“這一次,我們要憑借一個軍的力量挑戰(zhàn)敵人的一個由尸巫組成的軍團。它們在大肆尋找著我們的墓地,為的就是復活克倫威爾帝國萬年以來歷代的優(yōu)秀將領和戰(zhàn)士的尸骨。讓他們重新站起來,破壞他們曾經守護的帝國!我們的目標,就是全殲,完完全全的粉碎他們。一只尸巫軍團的覆滅,絕對是在它們的心臟上插入一把刀。這只軍團是這群亡靈崽子們敢于和我們對抗的根本。我么這一仗的成敗,關系到這場戰(zhàn)爭勝負。你們愿意跟隨我拿下這場勝利么?”
“我愿意!我愿意!”
“好!既然如此,我向眾位保證。我絕對會沖在第一線,我的劍就是一道死亡的境界線,你們有勇氣跟我一起挑戰(zhàn)死亡么?”
“有有有有有有有!”
“檢查裝備,整裝完畢后就出發(fā)!”
振臂一呼,應者云集。這位少年將軍戰(zhàn)前宣言,讓原本對他還有幾分輕視高地騎士們轉變了態(tài)度,激發(fā)了他們的斗志,也萌生了對他的初步信任。
“輕騎兵,跟我走。弓騎兵和重騎兵由你們的大隊長帶領。弓騎兵部隊分為兩隊,距離輕騎兵部隊兩側三百米。重騎兵尾隨輕騎兵部隊,距離三百米。不要擔心通訊能力,福萊爾會風訊術?!?br/>
福萊爾?這個名字也很熟悉。余威今天已經聽到了見到了太多熟悉的東西,他感覺自己有了頭緒,他很想緊緊的抓住它,但那個東西卻很滑頭,仿佛每次都觸手可及時,卻又溜之乎也。
眾人開始下馬整理自己的裝備物品,不時會有人離開去補充自己忘記攜帶的東西。只有余威一個人傻愣愣的騎在馬上,看著那個在高臺上的身影。
“哥哥!”一個長相精致的小女孩突然出現(xiàn)在了高臺之上,她在頭頂留著一頭漂亮的金色雙馬尾,讓她看起來仿佛就是青春活力的代表,精致的仿佛娃娃一樣的面孔讓人過目難忘,漂亮的白色洋群將她的美麗完全展現(xiàn)了出來。
“都說了,要叫我父親!”威爾斯假裝生氣的輕輕拍打了少女的頭部。可惜,目光中的慈愛之意完全出賣了他。
“梅倫蒂爾……”
這個孩子,余威瞬間就認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