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小楓大腦的思維稍稍慢了半拍,不過在柳翊一口氣說完這么長的一段話之后,她也終于聽明白了一年前白韻婷失蹤一事中的蹊蹺之處。
“柳翊,你的意思是一年前白韻婷并不是獨自一個人離開滑雪場進到雪山里滑野雪的,當時她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
“非常有可能。”柳翊回過身沖她點了點頭。
衛(wèi)小楓繼續(xù)按照剛剛柳翊的推理順藤摸瓜道:“而那個人在白韻婷出事以后非但沒有救她,反而在返回滑雪場的時候?qū)⑺麄冄赝净辛粝碌难┖廴磕ㄈチ?,為的就是不想讓在得知白韻婷失蹤之后進山搜救的救援人員根據(jù)雪痕找到她。那豈不是說白韻婷的失蹤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想要殺她?”
“現(xiàn)在看起來似乎事實就是這樣?!蔽湓圃诹吹奶嵝严律钏际鞈]了許久,開口認同了他的推測。
衛(wèi)小楓臉色變得煞白,問道:“那么,那個人會是誰呢?”
柳翊伸出了兩根手指,沉著地說道:“關(guān)于那個人為什么會跟在白韻婷的身邊一同在這荒山雪嶺中滑野雪,可能性有兩個。第一,白韻婷在偷偷越過滑雪場的圍護進入雪山中時,非常不巧地被當時也在滑雪場中的某個人給看到了,于是那人也偷偷地越過護欄跟在了白韻婷的身后,意圖跟她到雪山深處之后行一些不軌之事,比如說……”
柳翊看了小楓一眼,沒有把后面想說的那個詞語給說出來。不過小楓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眼底閃現(xiàn)一縷淡淡的怒火。
柳翊繼續(xù)說:“后來那人追上了白韻婷,當然我不知道他意圖的不軌之事是否成功,但可以確定的是結(jié)果導(dǎo)致了白韻婷重傷、昏迷或者死亡。然后那人拋下了白韻婷,甚至可能用雪將她的軀體掩埋了,再沿原路返回,并將沿途的雪痕抹去,為的是不想讓其他人通過雪痕找到白韻婷,好掩蓋自己的罪行。如果事實是這種的話,當時在滑雪場的所有人都有嫌疑。時隔一年多之后想要再去找出那個人恐怕沒有那么容易了?!?br/>
小楓眼里透出了一抹失望,接著問道:“那第二種可能性呢?”
“第二種可能性就是當時白韻婷去滑野雪時身邊是有人陪著她一起去的。你們想想,一個還在象牙塔中的女孩子,就算膽子再大應(yīng)該也不敢只身一人偷跑到人跡罕至的雪山里滑野雪,但如果有人陪同那就不一樣了,而且那個人應(yīng)該是和她關(guān)系很親密的人。當時在滑雪場中滿足這個條件的應(yīng)該就只有和她同處于一所大學(xué)一個滑雪社的成員們。如果是這樣的話,范圍就相當有限了,想要從中找出那個害死白韻婷的兇手也相對比較容易了?!?br/>
衛(wèi)小楓越聽越疑惑,在柳翊說完之后立馬開口反駁道:“不可能吧?既然是和白韻婷關(guān)系親密的人,那怎么可能會想要害死她?會不會是看到白韻婷突遭意外,那人一時害怕,就獨自一人跑了回來。至于為什么沒有告訴別人,或許是怕別人懷疑是他害死了白韻婷?!?br/>
“那他為什么要抹去他們滑行過后留下的雪痕呢?”武云出聲否定了她善良的設(shè)想,“如果看到白韻婷突遭意外使那人害怕得一下子亂了方寸,那他就不可能冷靜地將他們滑行留下的雪痕抹消得干干凈凈。很明顯,白韻婷的失蹤并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的,而且是一起有預(yù)謀的殺人?!?br/>
柳翊神情嚴肅地說道:“云哥,聽你的意思,你是把我剛才所列舉的第一種可能性給去掉了是吧?”
“別裝了?!蔽湓茖ι狭怂难劬?,“就算你沒有明說我也知道你心里早就鎖定了一個嫌疑人了,對吧?”
柳翊嘴角微微上揚,意味著他承認了。
衛(wèi)小楓不明就里地抬頭來回看著面前的這兩個人,問道:“誰啊?”
武云將視線轉(zhuǎn)向她,說道:“還記得昨天晚上吃飯時,在楊光燦帶著他的女朋友來和我打招呼離開之后,馮總說的那些話嗎?”
“當然記得?!毙l(wèi)小楓用力點了點頭,“他說一年前在白韻婷失蹤之前他的一名員工曾經(jīng)看到白韻婷有和一名男性在一起,看背影和楊光燦有、點、像……”
說到最后,衛(wèi)小楓也明白了他們一致鎖定的嫌疑人到底是誰。
武云說道:“滑雪場的工作人員和白韻婷沒有利害沖突,除非那名員工是柳翊剛剛提出的第一種可能性中的那個人,那樣他才會撒謊說在白韻婷失蹤之前看到她和另外一個人在一起過,萬一事后有人調(diào)查這件事情時就可以把嫌疑從自己的身上轉(zhuǎn)嫁到他口中的那個人身上?!?br/>
“你說的這種‘除非’不成立?!绷捶治龅?,“如果他想要把嫌疑轉(zhuǎn)嫁到其他人身上,最保險的做法就是捏造出一個人不存在的人,而不是在白韻婷的同學(xué)中間隨機挑選一個。因為萬一事后調(diào)查起來,那名員工和他所要轉(zhuǎn)嫁嫌疑的人,這兩人提供的證詞可能會出現(xiàn)矛盾,那么懷疑的矛頭還是會指向那名員工,反而弄巧成拙。”
武云和衛(wèi)小楓想了一會兒,齊齊點頭道:“有道理。”
“如果那名員工所說的是實話的話,那當時他看到的陪在白韻婷身邊的那個男人應(yīng)該就是跟白韻婷一起偷跑到滑雪場雪道外面滑野雪,最后在雪山深處找了個時機害死了白韻婷的那個兇手。從你們昨天聽到馮總說完那句話之后的反應(yīng),再結(jié)合你們剛剛告訴我的你們從楊光燦口中得知的一年前白韻婷失蹤一事的始末,我可以確定楊光燦撒了謊。他撒謊說在早上集合之后就沒有再見過白韻婷,但事實上他一直和白韻婷在一起,甚至陪同她一起偷偷跑到滑雪場之外去滑野雪,然后又殘忍地殺害了她,拋尸雪山深處。為了掩蓋他的罪行,又將沿路的雪痕全部消去,防止其他人順藤摸瓜找到白韻婷的尸體?!绷吹脑捳Z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但是為什么白韻婷會放心地和楊光燦一起去滑野雪呢?他們兩人應(yīng)該不是很熟???”衛(wèi)小楓不解地問道。
“他們兩人不熟?”柳翊笑了笑,問道,“你還記得是誰告訴你這件事的嗎?”
不等衛(wèi)小楓去腦海中搜尋的時候,武云率先一步說出了答案:“你忘了嗎?是楊光燦自己說的?!?br/>
“這就是他撒的又一個謊?!绷赐评淼溃皸罟鉅N和白韻婷的關(guān)系肯定不一般,我推測他們之間很有可能是男女朋友。至于楊光燦敢撒這個謊,就說明他們倆的這層關(guān)系是在地下的,并沒有太多人知道。鑒于這一點,我們又可以知道他撒的第三個謊。他說在白韻婷失蹤的前一天晚上,無意間聽到白韻婷說起過想要去滑野雪。而事實上滑野雪這個主意應(yīng)該是楊光燦主動向白韻婷提出來的,為的就是能夠順利實施他第二天謀殺白韻婷而后偽造成失蹤的計劃。白韻婷或許心里原本確有去滑野雪的念頭,在自己的男朋友主動提出來之后她自然就答應(yīng)了,殊不知等待她的卻是死亡。
“當天楊光燦的行動應(yīng)該是這樣的:為了不引起滑雪社其他成員的疑心,在早上全員解散之后,他和白韻婷先是各滑各的。在第一次簽到之后,他們約定了一個地點相見,然后趁著其他人不注意越過了滑雪場的護欄進入到了雪山之后開始滑野雪。在滑到了昨晚小楓同學(xué)看到鬼魂的那個區(qū)域附近,楊光燦趁白韻婷沒有防備下了毒手。接著他用雪掩埋了白韻婷的尸體,然后沿原路返回,一邊還仔細地抹去了他們來時滑雪板留下的雪痕。之后他只需要趁人不備返回滑雪場內(nèi),再一口咬定自從早上解散之后就沒有再見過白韻婷,因為他和白韻婷的關(guān)系滑雪社的成員們都是不知道的,也就不會特地去懷疑他。他唯一失算的一點應(yīng)該就是有一名滑雪場的員工看到了他和白韻婷在一起過。如果當時有警方介入調(diào)查的話,他和滑雪場員工證詞中的矛盾就會被放大,警方就會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那樣他和白韻婷之間不尋常的關(guān)系也必然會暴露,他計劃殺害白韻婷并偽造成失蹤的事實肯定也瞞不住多久。對他來說幸運的是,這起失蹤事件并沒有驚動警方來展開刑事調(diào)查,僅以意外定論,由滑雪場、校方和白韻婷的家屬三方私了了事,沒有再追究下去了?!闭f到最后,柳翊不禁長嘆一聲。
衛(wèi)小楓滿面郁結(jié)地問道:“既然楊光燦和白韻婷是男女朋友的關(guān)系,那楊光燦為什么會那么狠心地殺害自己的女朋友呢?”
“應(yīng)該是見異思遷了吧?”這次是武云回答她,“楊光燦說過他現(xiàn)在的這個女朋友沈琉璃是在白韻婷失蹤、滑雪社被強制解散之后不久交上的,所以很有可能楊光燦早就喜歡上了沈琉璃,但苦于無法和白韻婷分手,于是就想出了這么一個可怕的殺人計劃吧?”
柳翊不置可否地說道:“動機究竟為何現(xiàn)在只能猜測,等我們找到了白韻婷的尸體,坐實楊光燦是兇手,那么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