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足一口氣,我扒著石閘摸到底心一橫把頭探了進去。結果角度沒怎么對正,肩膀結結實實給撞在閘門底。偏偏水流湍急,裹著我的身子往前送。肩膀擦著石碴硬生生一沖,疼的我半個身子都麻了。
有光亮!
我趕緊翻過來,膝蓋頂著石閘底往上一起,腦袋居然直接出了水面。
石閘這邊有些簡單的花紋,不怎么好看卻深的很,正好讓我抓著借力穩(wěn)住身形。扭頭看身后,一米來遠的地方水流直接奔下。
我知道每一級的通道都會升高和加寬,沒想到這里更夸張。石閘再前一米處通道戛然而止,出現(xiàn)一個籃球場大小的坑。水從閘門底部流進來,從這里傾瀉而下。水位倒是不高,從我的角度看不到水面,不知道是不是底下用了排水的法子。
越過深坑,正對著我的位置通道又重新恢復,粗略看上去只有個大概兩米。就是在那邊的墻上,掛著一頂亮著燈的頭盔。
水流太急了,我不敢松勁,怕被直接沖下去。扣著閘門的手換了下位置,一點一點的往邊角上挪。
墻體沒有怎么加工,只是粗粗的鑿成個拱形的面。墻上石頭好借力,我扒著石壁終于能夠站起來。
從一米九的角度看去,終于能看見深坑的水面。通道的水流成了條瀑布,上下有個五六米的落差。我舉起電筒照了下對面,坑壁上倒是平平整整的水泥面,把我想游過去的心直接扼殺在搖籃里。
瀑布跌落攪起很大的水花,在渾濁的水面下不時有微弱的綠光一閃而過。起先我還以為是自己眼花,閉眼休息一下再看,沒錯,就是螢火蟲一樣的小點。
看著倒是和初來江灣的那個晚上看到的江潮很像,當時余半仙說那是死倒兒起夜,指的是亡靈作怪。我卻覺得這似乎是某種生物,比如盲魚,而通道中的這個深坑可能就是它們的巢穴。
要果真是這樣,我更不能下去了。
不過小姑她們是怎么過去的呢?我舉著電筒仔細的照過去,兩截通道中間的空中什么都沒有。我這邊水流蓋住了底下的事物,對面似乎也并沒有橋墩一類的東西。
水浪聲在這地下的空間里被反復吸收再釋放,震耳欲聾。估計我喊什么,也不可能有人聽見。對面的通道像一只張巨口的猛蛇,用財寶和密藏引誘著別人走進去,心甘情愿的被吞噬掉。
我想過去,卻沒有路;要回去,外邊有骨灰壇。正在進退維谷的時候,有個聲音突兀的響起。
“沒看出來,你還有一點敬業(yè)精神。”
君墨!
他在……我往自己的左前方看去,他居然蹲在石壁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我簡直滿腦子都是問號。
“你怎么來的?我沒看見你進來啊?!?br/>
他不答,樣子比分開的時候看著好些了,望著我只是笑。他腳下蹬著的那塊石頭也就個一拃來厚,看著怪玄乎的。我扣著山石,往前送了送手臂,將將能夠到他的風衣袖子。
“手給我,你過來,太危險了?!?br/>
君墨本來是準備去看水底,聽完我說這一句,轉頭看著我,居然還往后躲了躲。
你個……
也就個菜板子大小的地方,還往哪兒躲?我一急,猛的探上前一把抓住他。這一下,我差點沒踩空,把兩腿劈開死蹬著底下的地面才站穩(wěn)。
“我撐不住了,你快點!”
見我是真急了,他倒也不墨跡,站起來沒怎么使力氣,一步就跳到了我身邊。
我趕緊抓牢他,按到石壁上。不知是否錯覺,他過來了以后,底下有光猛地一跳。再看時,的確那些藍綠色的光點密集了很多。
“這些是鬼火?”
他可能是被石頭硌著了,倒吸了口涼氣,挪了挪位置問我:“磷的燃點是多少?”
突然考常識,我倒愣了下:“四十……來度吧,挺低的。”
“你冷不冷?”
“還行……我明白了,你是說這不是磷火?”
他凝重的點頭,指著下面密密匝匝的光點,解釋說那些是三魂的碎片。
“蛇隨著年齡的增加,蛻皮的次數(shù)會逐漸減少。直到它們能夠十年蛻一次皮,就會開始長角?!?br/>
“那得上千年吧,不就是要化成龍了?”
“或許吧。”他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接著道:“傳說深山的古薩滿會一種術法,能夠加快這一過程。這樣造出來的化蛇會長出豺狗一樣的面目和耳朵,養(yǎng)在家里不會被人起疑?!?br/>
“為了什么呢?”
“化蛇,”他停頓了下,似乎是吸了口氣,才道:“已經能夠通曉陰陽。誰有仇人,就將化蛇渴上十天,然后放到仇人家附近?;咴陉懙匦袆硬槐?,為了找水,會用嬰兒般的哭聲引來山洪和大風?;咭坏┌l(fā)威,輕者房倒屋塌,有時毀掉整個村鎮(zhèn)也只在頃刻間?!?br/>
“你的意思……難道說白家還在的時候,江灣頻頻水患,是有人故意在搗鬼?”
“只是有這種可能,當年死難者眾多,也可能引得這些東西盤踞在此。知情者隱居避世,我們掌握的信息太少,不能下定論?!?br/>
我聽得一個激靈,他的聲音也漸沉重:“化蛇的食物,就是死者的魂魄。而從它的口中掉落的碎片,就是你看到的這些東西?!?br/>
所以那些幽精選擇在通道頂上掛著,它們是怕成了化蛇的口中餐。我想到了更嚴重的問題。
“這里有化蛇對不對?”我知道了,通道頂端的咒文是用來控制化蛇的。咒文被破壞,化蛇就很有可能會逃出來,是它引來的大雨?
君墨不回答,只是盯著水面仿佛是在找什么。
難道說,化蛇此刻、現(xiàn)在就在這水潭里?
我不由自主的退后,整個人貼在石閘上,由衷的覺得比起底下那個家伙隔壁的骨灰壇簡直是小兒科。
“那現(xiàn)在怎么辦?盛姐姐還在對面,我們怎么過去?”
“沒有我們?!彼钢甘l,道:“是我和他們。”
“啥意思?”
君墨指指對面,告訴我原本是有一座鐵索橋。在運出了幾口箱子后,這道橋憑空消失了。他回去籌備了人和工具,下來目的就是要重新架橋。
“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君墨苦笑不已,遠遠的望著對面,面色忽然一凜:“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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