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雨一直下到了晚上,才有了停下來的跡象。
科普宣傳只好改期,定在了第二天上午。
當天晚上,社區(qū)主任特地命家里殺了一只雞,拿出了私藏了將近十五年的桃花釀,盛情款待了這四位從大城市過來的醫(yī)生。
這酒入口香甜,大概是勞累一天的緣故,秦司漫竟然覺得這比在去年陳獻生日宴會上那瓶上萬的紅酒還好喝。
貪杯便多喝了點。
好在秦司漫酒量不差,不然在這后勁十足的酒勁下,怕是要醉得對沈琰說出上百句葷話。
可醉沒醉是一回事,讓人看起來醉沒醉,那又是另一回事。
秦司漫見差不多快散場,手里拿著空著就酒杯,順勢往沈琰身上一倒,趁著裝醉摸了一把他的腰。
社區(qū)主任見狀,站起身提議:“秦醫(yī)生喝了不老少,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沈琰聞著秦司漫周身的酒氣,不由得皺了眉,扶著她站起來,“行,那我們就先走了?!?br/>
白秋蕊見秦司漫臉頰泛紅,嘴里還叨叨著一些胡話,有些不放心的說:“小秦就住這里吧,我和莫新去大嬸家里住?!?br/>
農(nóng)家小院的床有限,他們四個人不能全部在一家院子里住下,白秋蕊和莫新被安排在社區(qū)主任家,而沈琰和秦司漫就近住在了下午那個大嬸家里。
秦司漫明面上裝醉,心里卻還清醒著。
這里走到大嬸家,好像有將近二十分鐘的路程。
月黑風高,怎么能夠就這么錯過?
想到這,秦司漫順勢,整個人掛在了沈琰身上,頗有幾分撒潑的意味:“散步,我要散步,你跟我一起去散步!”
沈琰眼看著她就要貼在自己臉上的嘴唇,不著痕跡的往后仰了仰,“醉成這樣散什么步,你走得動嗎?”
“走得動,我還能跑!”
說著,秦司漫爬到沈琰的背上,孩子氣的拍了一把他的屁股,大聲喊道:“皮皮蝦,咱們走!”
“......”
秦司漫這般瘋癲樣跟平時實在相差太大。
白秋蕊見她實在是醉得不輕,失笑著說:“你依了她吧,我和莫新留下,明早見?!?br/>
莫新想著男女終歸有別,輕聲補了句:“要不我陪她——”
回去吧。
話還沒說完,瞅見秦司漫回頭扔過來的一個眼神,便卡在了嗓子眼。
沈琰忙著跟主任道別,沒聽真切,回頭問她:“你說什么?”
莫新猶豫片刻,擺著手否認:“沒什么,你們路上小心?!?br/>
沈琰點點頭,把秦司漫從背上放下來,扶著她往大門口走去。
秦司漫心里樂開了花,趁著沈琰不注意,將右手背在身后,沖莫新豎起了個大拇指。
多謝助攻。
待他們走遠,白秋蕊把這前后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才明白其緣由,笑呵呵的感嘆了句:“這個小秦,鬼心眼還真是多?!?br/>
莫新一怔,以為她對秦司漫有什么誤會,小聲辯駁了句:“護士長,她是個好人?!?br/>
白秋蕊“哦”了一聲,抬腿往里屋走去,“咱們科室,在你眼里都是好人?”
莫新抬腿跟上,思忖片刻,最后肯定的點了點頭,憨憨的,“對,都是?!?br/>
白秋蕊輕笑一聲,似想起來什么事,終是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
另一邊。
夜晚的鄉(xiāng)間小道上。
沈琰扶著“爛醉如泥”的秦司漫,艱難的一步步走著。
奈何不了一直執(zhí)著于她一直在往自己背上爬,沈琰最終妥協(xié)。
沈琰走在秦司漫的前面,半蹲下,“上來?!?br/>
秦司漫用手指甲似有似無的撩撥著他背部的曲線,打趣著:“我不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嗎?”
沈琰作勢要站起來,語氣不耐:“那你自己走?!?br/>
秦司漫連忙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撲到了他的背上,與他咬耳朵:“我上還不行嗎,原來你喜歡在下面?”
沈琰選擇無視,背著她,借著月光,邁著步子一深一淺的向前走。
大雨過后,泥土路上滿是泥坑,避無可避。沒走幾步,腳上腿上便濺起來一滴滴泥點。
偏偏背上的人還不怎么老實——
“沈老師,觸感怎么樣,還滿意嗎?”
“別吵。”
“你怎么這么硬,我摸摸有幾塊腹肌?!?br/>
“閉嘴,別動?!?br/>
“你好小氣啊,上次接吻的時候,你可沒這么冷淡的。”
“......”
這下沈琰算是明白,自己又中了套。
背上這個人哪里有醉漢的樣子。
一句接一句的,記性還挺好?
秦司漫見他停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不走了?”
沈琰頓了頓,將她放下,秦司漫本還想趁著裝醉順勢倒在他身上,還沒來的行動,便聽見:“玩夠了嗎?”
沈琰面色不悅的看她,“你覺得我脾氣好?”
又生氣了。
秦司漫撇撇嘴,“不好,你總是生氣?!?br/>
沈琰被她一嗆,倒把剛才醞釀好的話忘了個干凈,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走吧,回去,不早了?!?br/>
沈琰轉(zhuǎn)身欲走,秦司漫叫住他:“沈琰,你在怕什么?”
沈琰不明所以,轉(zhuǎn)頭看她。
卻不知何時,秦司漫已經(jīng)站在了自己身后,跟他僅僅相隔一指間的距離。
他甚至能清晰的聽到她的呼吸和心跳聲,夾雜在田間里的蟬鳴中。
“我怕什么?”
秦司漫的眼底都像是染了幾分酒氣,盯著他一動不動,“你害怕靠近我,為什么?”
“什么意思?”
秦司漫有些惱怒,“我進一步,你退一尺,沈琰,你并不討厭我,為什么要這么排斥我?”
沈琰不自然的別開眼,淡淡道:“這二者沒有因果關系,何況我沒有排斥你,是你越界了。”
秦司漫雙手別過他的頭,逼他正視自己,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那你看著我說,說你對我完全沒有興趣,精神上生理上都沒有?!?br/>
沈琰按下她的手,呵斥道:“胡鬧,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秦司漫一把扯住他的衣領,猛地往自己這邊一拉,“我還能更胡鬧,你嘗嘗?”
沒等沈琰過多反應,秦司漫將頭湊過去,貼上了他的嘴唇。
與上次的淺嘗輒止完全不同,她熟練的撬開沈琰的唇,舌尖直接鉆進去,與它的唇舌繾綣交.纏。
桃花釀的香甜縈繞在嘴里,帶著秦司漫身上獨有的氣息,這一瞬間,沈琰竟忘了如何推開她。
秦司漫鐵了心要撩撥到底,雙手也沒閑著,穿過他T恤的衣擺,時不時的撫摸著男人精瘦的身體曲線,從后背一直到小腹的人魚線。
順著人魚線的紋路,步步向上,秦司漫的清晰的感受到了平日里被衣衫遮住的八塊腹肌。
真他媽硬。
秦司漫不懷好意的戳了戳,手指一路往下,剛碰到皮帶,被沈琰用手抓住。
他的手心滾燙,帶著汗?jié)窀小?br/>
沈琰從剛才的失神中清醒過來,抓住女人不規(guī)矩的兩只手,啞著聲:“秦司漫,你瘋了嗎?”
秦司漫雙目含笑看向某處,“看來性取向沒錯。”
“你到底要瘋到什么程度?”
沈琰推開她,從心里對自己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感到無可奈何。
秦司漫理了理凌亂的頭發(fā),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瘋到床上去怎么樣?”
沈琰剛想說什么,被前方極速飆過來的摩托車燈一晃。
幾乎是沒有猶豫的,沖過去一把拉過站在路中間的秦司漫,往旁邊一閃,兩人雙雙倒在了路邊的泥坑里。
前后不過十秒鐘。
摩托車上坐著兩個社會青年,看見倒在路邊的兩人,絲毫沒有悔過之心,反而對兩人豎起了中指,揚長而去。
沈琰顧不得去搭理,撐著地扶著秦司漫坐起來,緊張得加快了語速:“你沒事吧,傷著哪里沒有,起來走一走?”
剛才秦司漫整個人差不多是躺在沈琰身上的,能有什么事。
秦司漫好笑的看著他:“這么怕我死?”
沈琰的神色一下子冷下來,確定她無事后,站起身來,“別把生死掛在嘴邊?!?br/>
秦司漫見他不等自己,抬腿就往前走,連忙起身跟上,“你這么嚴肅干嘛,我就是開個玩笑。”
“這不好笑。”沈琰腳步不停,語氣更冷了幾分。
秦司漫不明其緣由,只好口頭上服軟:“行,我以后不說了?!?br/>
一路無言。
眼看著大嬸家里的燈火就在前方,沈琰卻停下了腳步,待秦司漫跟上后,轉(zhuǎn)身看向她,“這句話我只說一次,你好好聽著?!?br/>
秦司漫一怔,隨后應道:“你說?!?br/>
沈琰心一橫,刻意壓制住心里的不忍,冷著聲說:“我沒有再結(jié)婚的打算,更不想再和任何女人扯上瓜葛?!?br/>
秦司漫攥緊自己的拳頭,努力維持著最后一絲理智,“我需要一個理由。”
“這不能告訴你?!?br/>
“那你有什么能告訴我的?”
“你走吧,離開眼科,這不是什么好地方?!?br/>
秦司漫氣笑,反問他:“你以為你是誰,憑什么決定我的去留?”
“我是為了——”
為了你好。
“沈琰,你別仗著我喜歡你,你就在我這里嘚瑟跟個皇帝陛下似的,我不吃這一套?!?br/>
秦司漫嘴上強硬著,眼眶卻開始發(fā)紅。
“由我開始的,只能我來喊停,你管不著。”
話畢,秦司漫別過頭快步從他身邊走過,再也沒回頭看他一眼。
沈琰站在原地,垂下頭,沉默得如同一塊石頭,融入這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