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劫鏢

    王大奎是風(fēng)林寨管理兵器的小頭領(lǐng)，他覺得“張寨主”應(yīng)該更有派頭才對，手持長劍大刀，騎高頭大馬，披掛上陣，這才顯得威風(fēng)凜凜。

    “寨主愛使什么兵刃？咱們寨里都有。寨主只管吩咐，屬下這就取來?！蓖醮罂呐男馗?br/>
    其實沈曠劍法頗佳，但他不愿讓任何人看出武功來歷，以防萬一被人認出，便笑道：“我不會什么兵器，最拿手的就是撞人?！?br/>
    “撞人？就像前天那般撞人？屬下真是大開眼界！”王大奎真心佩服這位年青寨主。

    “其實我就也就會這么幾下子?！?br/>
    高手就是謙虛！王大奎愈加佩服了，恭恭敬敬的道：“那寨主總得披掛上陣吧，屬下給您備了盔甲大氅?！?br/>
    沈曠忙搖手道：“那些玩意太重，穿著不舒服，免了吧?！?br/>
    王大奎精心準備的兵器盔甲寨主都不要，有點急了，道：“那坐騎呢？那頭毛驢也太......”

    沈曠道：“嗯，確實寒磣了點，那便搞匹馬來吧。”

    王大奎喜道：“好！屬下去找一匹最神駿的。”興沖沖去了后邊馬廄，不久牽來一匹青驄馬，也不見得如何神駿，還不如沈曠以前的白馬。

    沈曠忽然想起腦中念念不忘的那人曾經(jīng)在皎月下對自己吟誦的詩歌：“妾乘油壁車，郎跨青驄馬。何處結(jié)同心？西陵松柏下?！毙闹序嚾灰煌?，暗自傷神。

    斯人已逝，還能在何處羅帶結(jié)同心？也只有在西陵的蒼松翠柏之下了，那里是埋葬香魂玉魄的地方。

    王大奎見寨主神色黯然，心中惴惴不安，道：“已是寨里最好的馬了，寨主將就著騎。以后......”

    沈曠別過臉，哈哈大笑道：“好馬！我便乘這匹青驄與他們斗一斗！”笑聲中滿是苦澀。

    這時一個嘍啰匆匆小跑進來，肅立道：“稟報寨主，張桐張頭領(lǐng)命屬下來報：虎踞鏢局的鏢隊在三里之外，一名鏢頭，四名鏢師，二十一名趟子手。恭請寨主發(fā)令！”

    沈曠帶著王大奎和嘍啰來到大廳，見眾人已整裝待命，清清嗓子，大聲道：“諸位弟兄，今日咱們只劫鏢，不殺人。待會你們聽單德青兄弟號令，看住趟子手，若有輕舉妄動的便制住，不許下重手。那四個鏢師，便由我來對付。王大奎兄弟帶八位弟兄在山腰上帶強弓硬弩策應(yīng)，如有趟子手不識好歹，便發(fā)箭威嚇，不要往人身上招呼?！?br/>
    眾人齊聲道：“得令！”列隊隨“張寨主”下山去了。

    沈曠帶著單德青、宋柏，立馬于山道上，遠遠望見一桿鏢旗迎風(fēng)飄揚，黑旗上用黃線繡著一只虎頭，正是虎踞鏢局的旗子。

    鏢隊行到近處，見三個人攔著去路，山道旁長草間站著著幾十個大漢，便慢慢停下車馬。

    當(dāng)先一人身高手長，錦衣黃馬，抱拳道：“在下虎踞鏢局鄧天行，途經(jīng)寶地，沒來得及打招呼，當(dāng)真不好意思。請風(fēng)林寨的朋友們行個方便?！?br/>
    風(fēng)林寨的頭領(lǐng)嘍啰們都望著沈曠，等他回話，卻見沈曠一言不發(fā)，縱馬就沖過去。

    鄧天行大驚，舉起紫金大刀當(dāng)胸橫削。沈曠縮身到馬肚子下面，躲過這一刀，立即躥到馬鞍上立住，趁著鄧天行紫金刀沒收回來，縱身往鄧天行身上撲去，似乎想抱住鄧天行一起滾下馬。

    鄧天行走鏢十幾年，也動過不少次手，卻從沒見過這般打架的。這種招式太難看，武林高手無論如何也不會使出來。

    他的紫金刀太大太長，不利于近身搏擊，便松開大刀，一肘撞向沈曠小腹，卻被沈曠死死摁住手臂，正要施展小擒拿手，忽然肋下一麻，已被沈曠點住神闕穴。

    眾人眼看沈曠就要抱著鄧天行落馬了，不知怎地，鄧天行確是落下馬來，沈曠卻鳩占鵲巢，坐在鄧天行的大黃馬上。

    四名鏢師紛紛大喝，上前夾擊沈曠，沈曠左一撞，右一躍，一會兒鉆到對手馬肚子下面，一會兒又冒出來扳人家頭頸，姿勢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可是居然很有用，不到一頓飯功夫，就又把四名鏢師都“撞”下馬。

    趟子手們都沒有敢動，眼睜睜看著單德青等人撬開裝著火耗的鏢車，取走五千多兩銀子，揚長而去。

    當(dāng)晚寨中殺豬宰羊，大開宴席，著實熱鬧了一番。席上沈曠又諄諄教誨，循循善誘，眾人不以為然，只顧大吃大喝，覺得這“張寨主”武功確是不錯，就是為人太婆婆媽媽了。

    散席之后，沈曠將剩下的四千多兩銀子分了下去，頭領(lǐng)們每人分了將近一百兩，嘍啰們也各自分得五十兩，個個眉花眼笑，撤了杯盤，就在大廳里吆五喝六，開賭起來。

    沈曠自去房中研讀，以為只是本修身養(yǎng)性的道家典籍，卻不知自己內(nèi)力正悄悄滋長，如春雨潤物，細而無聲。

    （七）一件小事

    楊嵩在家休息了幾天，這是奉劉大人的命令而休息的?？墒巧钸€得繼續(xù)，所以楊嵩又回府衙報道了。

    上頭交給楊嵩一疊公文，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謄寫案卷啦，鄰里糾紛啦，何人遷出，何人遷入等等。

    府衙居然讓一個總捕頭做這些事情！楊嵩這次沒有大怒，他坐在案前仔仔細細的做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做了兩天，楊嵩就發(fā)現(xiàn)了一處蹊蹺。

    只能說是蹊蹺，甚至都不能算小案子，只能算一件小事。

    上元縣北坡村的地保去村民魯三福家里，發(fā)現(xiàn)魯三福一家不在家，他家屋頭住著一對陌生的年輕夫婦，操湖廣口音，便詢問情由。男子名叫馬三，從湖北逃荒來到上元縣，說魯三福舉家遷至外地，將屋子和山下三畝貧瘠田地賣與自己小兩口，拿出一紙契約，上面按了手印。地保詢問北坡村村民，村民們卻一無所知。地保遂將契約與縣里文案一對，確實是魯三福的手印，便由縣衙呈報府衙：上元縣北坡村魯三福一家四口遷出，馬三夫婦遷入。

    既是逃荒，哪來的銀錢買屋買地？

    魯三福一家即便遷徙他鄉(xiāng)，總會與相熟的村名道別打招呼吧，為何村民們?nèi)疾恢ぃ?br/>
    楊嵩決定去看一看。

    到了山下，馬便不好乘了。楊嵩將馬寄存在一戶村民家中，順便問了問魯三福和新搬來的年輕夫婦。村民說道：“三福家啊，離村里遠，平日里呢，跟我們往來不多，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這新來的夫婦嘛，我還沒認識過?！?br/>
    楊嵩道了謝，便徒步往山腰走去。

    天空陰霾，下著細細綿綿的秋雨，山道上的落葉，被細雨無情地抽打著，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楊嵩的心情，也像這天空一般陰郁。

    走到屋前，楊嵩剛想敲門，忽然聽到屋內(nèi)發(fā)出急促的喘息和呻吟聲。

    楊嵩苦笑，他雖然不會因為無意中聽到這種事而臉紅，但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人家的興致。

    這樣一個秋雨綿綿的午后，本來就沒什么農(nóng)活，莊稼人的娛樂本也不多。如此僻靜的山腰，也不會有什么人來拜訪，房內(nèi)的聲音自然就肆無忌憚起來了。

    良久，聲音方始慢慢平息。楊嵩在屋外樹下戴著斗笠等著，至少給人家一點時間穿上衣衫吧。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頭發(fā)蓬亂的年輕女子向門外潑出一盆水，驀然看到了楊嵩，慌亂地縮回頭，把門又關(guān)上了。

    不久，一個身材壯實，身著粗布短衣，二十多歲的年青人開門走到屋檐下，紅著臉向楊嵩問道：“兄臺有事么？”

    楊嵩亮出腰牌，道：“我是衙門里的捕快，勞煩二位，想問問魯三福的事?！?br/>
    年輕人趕忙道：“我叫馬三，捕爺里面請！外頭下著雨呢?！睂钺哉堖M了屋里。

    楊嵩剛坐下，那方才倒水的少婦低頭走出來，滿臉紅暈，給楊嵩倒了碗熱水。楊嵩見她模樣標致，皮膚白皙，豐滿的身子好似要把緊緊裹在身上的藍印花布衣衫撐破一般?？瓷先ゲ幌駛€農(nóng)婦。

    楊嵩喝了口熱水，道：“魯三福怎么會一聲不響就搬走了？馬小哥是怎么買到這田屋的？是魯三福找的你，還是你們找到魯三福？”

    馬三道：“楊捕頭，這事也算巧，我夫婦二人本是荊州人氏，新婚不久便遇上旱災(zāi)，變賣了家產(chǎn)去到紹興，我在外做工，內(nèi)人持家，幾年來積攢了幾個小錢，便想來應(yīng)天府做個小生意。前些日子剛到上元縣，租了個小草棚落腳。那天三福哥在叫賣獵到的野兔，我與他攀談了幾句，三福哥說親戚在廣州做生意發(fā)了財，要他前去幫忙，想轉(zhuǎn)讓自家田屋。我一想自己也不會做什么生意，種種田也好，便談攏了價錢。三福哥急著出手，價錢倒也公道?！?br/>
    楊嵩“哦”了一聲，問道：“魯三?？偛恢劣诩钡竭B招呼也不打一個吧？”

    馬三笑道：“他真是急性子人，屋里家什也都不要了，一并給了我?！?br/>
    楊嵩道：“馬小哥是荊州哪里人？在紹興時住在何處？例行公事，順便問問?！?br/>
    馬三道：“楊捕頭不必客氣。我們原是荊州公安縣松崗集馬家村人氏，后來去了紹興府會稽縣凌江街，如今能在金陵安頓下來，還請捕爺多多關(guān)照。”

    楊嵩掃視這對年輕夫婦，總覺得哪里不對，卻又說不上來，于是微笑著起身告辭。

    楊嵩一走，馬三便收起樸實的笑容，他女人緩緩道：“這人已起了疑心，今夜便聯(lián)絡(luò)堂主，不可大意?！?br/>
    （六）劫鏢

    王大奎是風(fēng)林寨管理兵器的小頭領(lǐng)，他覺得“張寨主”應(yīng)該更有派頭才對，手持長劍大刀，騎高頭大馬，披掛上陣，這才顯得威風(fēng)凜凜。

    “寨主愛使什么兵刃？咱們寨里都有。寨主只管吩咐，屬下這就取來?！蓖醮罂呐男馗?。

    其實沈曠劍法頗佳，但他不愿讓任何人看出武功來歷，以防萬一被人認出，便笑道：“我不會什么兵器，最拿手的就是撞人。”

    “撞人？就像前天那般撞人？屬下真是大開眼界！”王大奎真心佩服這位年青寨主。

    “其實我就也就會這么幾下子?！?br/>
    高手就是謙虛！王大奎愈加佩服了，恭恭敬敬的道：“那寨主總得披掛上陣吧，屬下給您備了盔甲大氅?！?br/>
    沈曠忙搖手道：“那些玩意太重，穿著不舒服，免了吧?！?br/>
    王大奎精心準備的兵器盔甲寨主都不要，有點急了，道：“那坐騎呢？那頭毛驢也太......”

    沈曠道：“嗯，確實寒磣了點，那便搞匹馬來吧?！?br/>
    王大奎喜道：“好！屬下去找一匹最神駿的?！迸d沖沖去了后邊馬廄，不久牽來一匹青驄馬，也不見得如何神駿，還不如沈曠以前的白馬。

    沈曠忽然想起腦中念念不忘的那人曾經(jīng)在皎月下對自己吟誦的詩歌：“妾乘油壁車，郎跨青驄馬。何處結(jié)同心？西陵松柏下?！毙闹序嚾灰煌?，暗自傷神。

    斯人已逝，還能在何處羅帶結(jié)同心？也只有在西陵的蒼松翠柏之下了，那里是埋葬香魂玉魄的地方。

    王大奎見寨主神色黯然，心中惴惴不安，道：“已是寨里最好的馬了，寨主將就著騎。以后......”

    沈曠別過臉，哈哈大笑道：“好馬！我便乘這匹青驄與他們斗一斗！”笑聲中滿是苦澀。

    這時一個嘍啰匆匆小跑進來，肅立道：“稟報寨主，張桐張頭領(lǐng)命屬下來報：虎踞鏢局的鏢隊在三里之外，一名鏢頭，四名鏢師，二十一名趟子手。恭請寨主發(fā)令！”

    沈曠帶著王大奎和嘍啰來到大廳，見眾人已整裝待命，清清嗓子，大聲道：“諸位弟兄，今日咱們只劫鏢，不殺人。待會你們聽單德青兄弟號令，看住趟子手，若有輕舉妄動的便制住，不許下重手。那四個鏢師，便由我來對付。王大奎兄弟帶八位弟兄在山腰上帶強弓硬弩策應(yīng)，如有趟子手不識好歹，便發(fā)箭威嚇，不要往人身上招呼?！?br/>
    眾人齊聲道：“得令！”列隊隨“張寨主”下山去了。

    沈曠帶著單德青、宋柏，立馬于山道上，遠遠望見一桿鏢旗迎風(fēng)飄揚，黑旗上用黃線繡著一只虎頭，正是虎踞鏢局的旗子。

    鏢隊行到近處，見三個人攔著去路，山道旁長草間站著著幾十個大漢，便慢慢停下車馬。

    當(dāng)先一人身高手長，錦衣黃馬，抱拳道：“在下虎踞鏢局鄧天行，途經(jīng)寶地，沒來得及打招呼，當(dāng)真不好意思。請風(fēng)林寨的朋友們行個方便。”

    風(fēng)林寨的頭領(lǐng)嘍啰們都望著沈曠，等他回話，卻見沈曠一言不發(fā)，縱馬就沖過去。

    鄧天行大驚，舉起紫金大刀當(dāng)胸橫削。沈曠縮身到馬肚子下面，躲過這一刀，立即躥到馬鞍上立住，趁著鄧天行紫金刀沒收回來，縱身往鄧天行身上撲去，似乎想抱住鄧天行一起滾下馬。

    鄧天行走鏢十幾年，也動過不少次手，卻從沒見過這般打架的。這種招式太難看，武林高手無論如何也不會使出來。

    他的紫金刀太大太長，不利于近身搏擊，便松開大刀，一肘撞向沈曠小腹，卻被沈曠死死摁住手臂，正要施展小擒拿手，忽然肋下一麻，已被沈曠點住神闕穴。

    眾人眼看沈曠就要抱著鄧天行落馬了，不知怎地，鄧天行確是落下馬來，沈曠卻鳩占鵲巢，坐在鄧天行的大黃馬上。

    四名鏢師紛紛大喝，上前夾擊沈曠，沈曠左一撞，右一躍，一會兒鉆到對手馬肚子下面，一會兒又冒出來扳人家頭頸，姿勢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可是居然很有用，不到一頓飯功夫，就又把四名鏢師都“撞”下馬。

    趟子手們都沒有敢動，眼睜睜看著單德青等人撬開裝著火耗的鏢車，取走五千多兩銀子，揚長而去。

    當(dāng)晚寨中殺豬宰羊，大開宴席，著實熱鬧了一番。席上沈曠又諄諄教誨，循循善誘，眾人不以為然，只顧大吃大喝，覺得這“張寨主”武功確是不錯，就是為人太婆婆媽媽了。

    散席之后，沈曠將剩下的四千多兩銀子分了下去，頭領(lǐng)們每人分了將近一百兩，嘍啰們也各自分得五十兩，個個眉花眼笑，撤了杯盤，就在大廳里吆五喝六，開賭起來。

    沈曠自去房中研讀，以為只是本修身養(yǎng)性的道家典籍，卻不知自己內(nèi)力正悄悄滋長，如春雨潤物，細而無聲。

    （七）一件小事

    楊嵩在家休息了幾天，這是奉劉大人的命令而休息的?？墒巧钸€得繼續(xù)，所以楊嵩又回府衙報道了。

    上頭交給楊嵩一疊公文，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謄寫案卷啦，鄰里糾紛啦，何人遷出，何人遷入等等。

    府衙居然讓一個總捕頭做這些事情！楊嵩這次沒有大怒，他坐在案前仔仔細細的做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做了兩天，楊嵩就發(fā)現(xiàn)了一處蹊蹺。

    只能說是蹊蹺，甚至都不能算小案子，只能算一件小事。

    上元縣北坡村的地保去村民魯三福家里，發(fā)現(xiàn)魯三福一家不在家，他家屋頭住著一對陌生的年輕夫婦，操湖廣口音，便詢問情由。男子名叫馬三，從湖北逃荒來到上元縣，說魯三福舉家遷至外地，將屋子和山下三畝貧瘠田地賣與自己小兩口，拿出一紙契約，上面按了手印。地保詢問北坡村村民，村民們卻一無所知。地保遂將契約與縣里文案一對，確實是魯三福的手印，便由縣衙呈報府衙：上元縣北坡村魯三福一家四口遷出，馬三夫婦遷入。

    既是逃荒，哪來的銀錢買屋買地？

    魯三福一家即便遷徙他鄉(xiāng)，總會與相熟的村名道別打招呼吧，為何村民們?nèi)疾恢ぃ?br/>
    楊嵩決定去看一看。

    到了山下，馬便不好乘了。楊嵩將馬寄存在一戶村民家中，順便問了問魯三福和新搬來的年輕夫婦。村民說道：“三福家啊，離村里遠，平日里呢，跟我們往來不多，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這新來的夫婦嘛，我還沒認識過?！?br/>
    楊嵩道了謝，便徒步往山腰走去。

    天空陰霾，下著細細綿綿的秋雨，山道上的落葉，被細雨無情地抽打著，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楊嵩的心情，也像這天空一般陰郁。

    走到屋前，楊嵩剛想敲門，忽然聽到屋內(nèi)發(fā)出急促的喘息和呻吟聲。

    楊嵩苦笑，他雖然不會因為無意中聽到這種事而臉紅，但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人家的興致。

    這樣一個秋雨綿綿的午后，本來就沒什么農(nóng)活，莊稼人的娛樂本也不多。如此僻靜的山腰，也不會有什么人來拜訪，房內(nèi)的聲音自然就肆無忌憚起來了。

    良久，聲音方始慢慢平息。楊嵩在屋外樹下戴著斗笠等著，至少給人家一點時間穿上衣衫吧。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頭發(fā)蓬亂的年輕女子向門外潑出一盆水，驀然看到了楊嵩，慌亂地縮回頭，把門又關(guān)上了。

    不久，一個身材壯實，身著粗布短衣，二十多歲的年青人開門走到屋檐下，紅著臉向楊嵩問道：“兄臺有事么？”

    楊嵩亮出腰牌，道：“我是衙門里的捕快，勞煩二位，想問問魯三福的事。”

    年輕人趕忙道：“我叫馬三，捕爺里面請！外頭下著雨呢。”將楊嵩請進了屋里。

    楊嵩剛坐下，那方才倒水的少婦低頭走出來，滿臉紅暈，給楊嵩倒了碗熱水。楊嵩見她模樣標致，皮膚白皙，豐滿的身子好似要把緊緊裹在身上的藍印花布衣衫撐破一般?？瓷先ゲ幌駛€農(nóng)婦。

    楊嵩喝了口熱水，道：“魯三福怎么會一聲不響就搬走了？馬小哥是怎么買到這田屋的？是魯三福找的你，還是你們找到魯三福？”

    馬三道：“楊捕頭，這事也算巧，我夫婦二人本是荊州人氏，新婚不久便遇上旱災(zāi)，變賣了家產(chǎn)去到紹興，我在外做工，內(nèi)人持家，幾年來積攢了幾個小錢，便想來應(yīng)天府做個小生意。前些日子剛到上元縣，租了個小草棚落腳。那天三福哥在叫賣獵到的野兔，我與他攀談了幾句，三福哥說親戚在廣州做生意發(fā)了財，要他前去幫忙，想轉(zhuǎn)讓自家田屋。我一想自己也不會做什么生意，種種田也好，便談攏了價錢。三福哥急著出手，價錢倒也公道?！?br/>
    楊嵩“哦”了一聲，問道：“魯三?？偛恢劣诩钡竭B招呼也不打一個吧？”

    馬三笑道：“他真是急性子人，屋里家什也都不要了，一并給了我?！?br/>
    楊嵩道：“馬小哥是荊州哪里人？在紹興時住在何處？例行公事，順便問問?！?br/>
    馬三道：“楊捕頭不必客氣。我們原是荊州公安縣松崗集馬家村人氏，后來去了紹興府會稽縣凌江街，如今能在金陵安頓下來，還請捕爺多多關(guān)照。”

    楊嵩掃視這對年輕夫婦，總覺得哪里不對，卻又說不上來，于是微笑著起身告辭。

    楊嵩一走，馬三便收起樸實的笑容，他女人緩緩道：“這人已起了疑心，今夜便聯(lián)絡(luò)堂主，不可大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