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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丞瞥眼跟在自己后面的蘇瑜,笑道:“上午府上有些事, 耽擱了?!?br/>
蘇瑜想到自己在榻上耗費一上午的事, 心虛地低下頭。
蘇丞介紹道:“師母,這是弄弄。”
“弄弄都長這么大了,師母險些沒認(rèn)出來?!闭缡蠠峤j(luò)地拉住了蘇瑜,看她雙手冰涼,忙請他們兄妹進屋, 又讓女兒綠渠上了熱茶。
蘇丞問及師父去了何處, 甄氏說在后山放羊, 讓綠渠去尋, 蘇丞卻攔下了,說自己過去就好。
蘇瑜對這里有些陌生, 見蘇丞要走她下意識想跟著,蘇丞卻道:“你在這里陪師母和綠渠說說話, 三哥一會兒就回來。”
甄氏也道:“你哥說的是,外面冷,屋子里還暖和些, 讓綠渠陪你玩?!?br/>
蘇瑜笑笑,只好又坐了下來。
綠渠則是笑瞇瞇拿了好多干果點心來招待她。
其實蘇瑜也不是那種內(nèi)斂的性子, 眼見甄氏和綠渠兩個都很熱情, 她也就很自然地與她們說話。
她以前來過兩次, 不過那時候小,都不怎么記事,如今跟甄氏說話才發(fā)覺她言談間透著柔婉,倒不像是尋常女子,想來也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千金。
就是不知道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倒讓他們一家人在這里度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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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丞來到后山時,寧毅在一棵青松下坐著,神情肅然,目光盯著腳邊吃草的羊兒。
他的坐姿剛毅挺拔,這些年雖不領(lǐng)軍打仗,但軍人的氣魄猶在。
“師父?!碧K丞喚了一聲。
寧毅看見他神情微怔,隨后站起身來欲行禮,蘇丞攔下他,提了提手上的兩小壇子酒:“好久沒跟師父喝酒了?!?br/>
兩人一起坐下,蘇丞親自開了酒壇子,遞給寧毅。
寧毅接過后仰頭喝了一口,轉(zhuǎn)首看向蘇丞:“戰(zhàn)場上的事我聽說了,殿下果然不負(fù)眾望。”
“是師父教得好。”蘇丞也仰頭飲了一口。
“殿下這次歸朝比我預(yù)期的時間早了半個月?!?br/>
蘇丞笑道:“大軍還沒回來,只我一人趕回來了。”
寧毅神情凝重幾分:“莫非京中發(fā)生了什么大事?!?br/>
蘇丞也不隱瞞:“弄弄出了些狀況,我有些擔(dān)心?!?br/>
寧毅有些了然,卻沒再多說,只默默飲酒。
“平南侯應(yīng)該也快回來了吧?”
蘇丞點頭:“嗯,月底應(yīng)該能回來?!?br/>
寧毅沉吟片刻:“工部和戶部是賈道那老賊的搖錢樹,此次平南侯前往賑災(zāi),若能找到他們貪污的罪證,便能先拔了賈道兩顆門牙。只是平南侯名義上是你的大伯父,他若得罪了工部和戶部,到時候殿下未免也要惹賈道懷疑,你可有什么應(yīng)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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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渠是個水靈漂亮的姑娘,性子也活潑,傍晚時分,荊氏在灶房里做晚飯,綠渠便帶著蘇瑜在院子里玩翻花繩,兩人旁邊攏著火堆,烤的人暖烘烘的,小臉兒粉嫩好似抹了胭脂。
兩人一邊翻花繩一邊閑聊,蘇瑜也就把自己心里的困惑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原來這甄氏是老太傅甄璧之女,自幼熟知四書,才華橫溢,當(dāng)年威武大將軍寧毅戰(zhàn)功赫赫,威名遠(yuǎn)揚,她喜歡那種保家衛(wèi)國的錚錚男兒,閨閣之時便對其格外敬仰。老太傅是個寵女兒的,又欣賞寧毅的韜略和才華,便親自上門為女兒提了這門親事。
于是甄氏便如愿以償嫁給了寧毅,婚后夫妻二人琴瑟和鳴,十分幸福。
只不過,甄寧兩家強強聯(lián)姻,惹來了圣上不悅,為此沒少在朝堂上找太傅和寧毅的麻煩,再加上陛下寵幸賈貴妃和賈道兄妹兩個,賈道在朝中拉幫結(jié)派,排除異己,他們在朝中的日子便不怎么好過了。
寧毅久居沙場,是個直性子,不喜歡朝堂中那些爾虞我詐,也被圣上所為寒了心,最終決定辭官歸隱,在這小村落里過日子。
綠渠是寧毅和甄氏的小女兒,她上面還有一個姐姐,今年二十二歲,早已嫁人生子。綠渠是一出生便長在村子里的,沒體驗過富家千金的生活,不過聽她言談之間還挺高興的。
“其實京城里那些名媛閨秀們有什么好呢,條條框框一大堆,不能這個不能那個,處處都得顧及著家族的顏面,搞不好還會有什么姨娘通房的,表面看著光鮮亮麗,但私底下哪家沒幾樣腌臜事?可在這里就不一樣了,藍(lán)天白云,自由自在?!?br/>
蘇瑜看她個性爽朗,說話也不拘泥于世俗,十分對她的胃口。
兩人玩了一會兒花繩,又圍在火堆旁烤火,蘇瑜探頭看看外面:“你爹和我三哥怎么還沒回來?”
“估計談事情的吧?!本G渠撥了撥腳邊的木炭,又打量她一會兒,“你好像挺黏你哥的。”
“沒有吧?!彼挥X得啊。
“怎么沒有,這一個下午你都問了三回了?!?br/>
蘇瑜眨巴眨巴眼睛,一個下午問三回很多嗎,她不覺得呀。
綠渠卻突然沖她勾勾手,小聲道:“告訴你個小秘密,我喜歡你三哥?!?br/>
蘇瑜一噎,瞪大了眼睛看她。
“你這么驚訝看著我做什么,你三哥這樣的,肯定很多姑娘家喜歡他。”
這倒是真的,蘇瑜只是有些意外而已。不過仔細(xì)想想,這綠渠可比孟良卿好多了,如果綠渠當(dāng)她三嫂,她覺得還挺好的。
“那你干嘛不告訴他,沒準(zhǔn)兒他也喜歡你呢?”這樣三哥就能跟孟良卿退親了。蘇瑜覺得她三哥娶誰都挺好的,就是這個孟良卿莫名讓她心里不舒服。
綠渠擺擺手:“算了吧,你三哥怎么會看上我呢,他太搶手了。何況我爹娘說了,你三哥他心里有人的?!?br/>
“咦?”蘇瑜這下比方才還驚訝幾分,她三哥心里有人?她怎么不知道……
“是誰呀?”她突然十分好奇。
綠渠搖搖頭,這她怎么知道,爹娘又沒具體跟她說。隨后她白了蘇瑜一眼:“你到底是他親妹妹嗎,連你哥心里喜歡誰你都不知道?!?br/>
蘇瑜托腮,她還真不知道唉!
蘇丞換好衣服從屏風(fēng)內(nèi)出來,睇她一眼:“你小腦袋瓜里想得倒是挺多?!?br/>
蘇瑜走到他身邊:“我覺得吧,太師和太子雖然是舅舅和外甥的關(guān)系,不過太師權(quán)力那么大,太子心里肯定不舒服,面和心不和是一定的。三哥,你可得仔細(xì)想好怎么站隊哦?!?br/>
蘇丞看她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不免覺得好笑,這些年逼著她看了不少書,朝中局勢她倒是瞧的明白。他不由挑眉:“那你覺得站哪邊好?”
問她???蘇瑜皺了皺眉,這她哪兒知道。
不過她還是小心翼翼說了一句:“承恩公是太師那邊的,你要是也跟了太師,那跟孟良卿的親事是不是就板上釘釘了?她不會真是我未來嫂子吧?”
“看來你對你未來的三嫂很好奇。”
“別人倒還好,只是這孟良卿吧……”蘇瑜想了想,還是把心里話說了出來,“我和吳進意的事好像是她背后搞的鬼,你說她要是鐘情于你,愛屋及烏,也不應(yīng)該這么坑害我吧?還有賞梅宴那日,放紙鳶的提議是她提出來的,緊接著我的紙鳶掉下來,去撿的時候就遇見了吳進意?!?br/>
蘇丞嘆了口氣,撫了撫她的腦袋:“這事我都知道,放心吧,朝中之事我有分寸,用不著你替我把關(guān),自己好好讀書寫字,晚上三哥可能回來晚,你早些睡。”
“哦?!碧K瑜乖乖應(yīng)著,目送蘇丞離開,心里卻忍不住嘀咕,孟良卿做的那些事,她三哥到底介不介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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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蘇瑜睡得早,迷迷糊糊間聽到什么動靜,起來喚了蟬衣詢問才知道是她三哥回來了,方才過來問她睡了不曾,之后便回自己院子了。
蟬衣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姑娘,奴婢看三公子情緒似乎不太對。”
今晚的慶功宴,她三哥必然是主角,怎么會情緒不對呢?蘇瑜有些不放心,匆匆爬起來披上衣服去了蘇丞所居的黎軒。
黎軒距離蘇瑜的邀月閣不遠(yuǎn),不多時便到了,推門進去時,院子里十分幽靜,一個人也沒有,只兩排青翠的竹子在地上映出倒影來,像一幅水墨畫。
走到院子中央時,濃濃的酒氣撲鼻而來,她微微皺眉,吩咐蟬衣去煮醒酒湯,又讓碧棠和紫墜等人守在外面,自己掀開簾子推門進去。
蘇丞在書案前坐著,俊逸的眉眼略顯疲憊,以往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感在此時不復(fù)存在。他周圍地上擺了許多空酒壇子,桌上還有兩壇尚未啟封。
今日在酒宴上還沒喝夠嗎,回來居然還喝。
蘇瑜這般想著,過去把他手里的酒奪了過來:“三哥喝這么多做什么,難道今日有人為難你?”
看見她蘇丞笑了:“他們巴著我還來不及。”
“那你怎么不開心?”
“沒什么,一群人虛與委蛇罷了?!?br/>
見他說著仰頭又喝,蘇瑜奪過來:“那三哥不要喝酒了,今年沒有三十,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你應(yīng)該也不想喝得醉醺醺,明日起不來床吧?”
“大年初一……”蘇丞目光掃向屋內(nèi)的燭火,喃喃一句,“明天是我的生辰?!?br/>
“三哥喝醉了,怎么開始說胡話了,咱們倆是龍鳳胎,生辰在二月初九啊?!?br/>
蘇丞看著她,目光渙散,薄唇輕抿。
蘇瑜看他醉的不輕,也不再跟他對話,扶著他去內(nèi)室躺下。
不得不說,她三哥挺重的,幸好她不是那種手不能提的端莊小姑娘,否則還真不好扶得住他。
她正想著,一不小心絆住他一條腿,整個人壓著他便往床榻上傾去,最后兩個人齊齊倒在榻上。
她嚇了一跳,正要起身,誰知他突然翻身壓向她,癡癡看著,不言不語的。
濃濃的酒氣撲面而來,蘇瑜忍不住伸手要推他,不料他身形龐大根本推不動,只能憋紅了臉喊:“三哥,你快起來,你好重,我要喘不過氣了?!?br/>
蘇丞迷離的目光看著她,漸漸俯首過來,一張臉慢慢向她湊近……最后整個人一歪,徹底醉了過去。
蘇瑜氣喘吁吁的將人推開,爬下床幫他脫了鞋襪,蓋上褥子,嘴里忍不住嘟囔:“三哥這是有什么心事吧,居然喝這么多酒。”她記得上回三哥這樣,還是阿爹阿娘出事的時候,距今都好多年了。
這時,她一條手腕卻被他抓住了,迷糊間似乎說了什么。
“三哥,你說什么?”她傾耳過去聽,便聽他不清不楚說了一句,“弄弄,在我心里,你和……祖母是一樣的……”
“誰,我跟誰在你心里是一樣的?”蘇瑜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晃著他又問了一遍。
“……祖母……”
蘇瑜臉色立馬黑了,這算是酒后吐真言嗎?
在她三哥心里,她跟祖母居然是一樣的位置?祖母那么可惡的人,跟她這個同一娘胎里出來的親妹妹怎么能一樣呢?
合著平日里他對自己的好都是裝出來的……
蘇瑜看著他,眼眶紅紅的,突然抓住他的手在腕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王八蛋,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哥哥?。 ?br/>
他吃痛收了手,閉了眼沉沉睡去。蘇瑜卻還不解氣,抬腳在他床頭踹了一下,又是委屈又是難受的,眼眶含著淚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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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丞醒來時已經(jīng)是次日辰時了,坐起身揉了揉沉重的腦仁,卻在看見自己腕上那深深的兩排牙印時,神色怔住。
他仔細(xì)回想著昨晚上回來后的事,他記得從太師府回來時自己并未喝醉,整個人是清醒的,還去邀月閣看那丫頭睡了不曾,隨后回了自己的黎軒。
后來因為心情煩悶,他似乎一個人又喝了些酒,不覺間便醉了。
再后來發(fā)生了什么,他怎么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闌風(fēng)!”他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屋子里突然一個身影如鬼魅飄過,隨后出現(xiàn)在蘇丞跟前,拱手行禮:“主子!”
蘇丞揉了揉混沌的腦仁兒,淡淡問道:“昨晚上誰來過?”這幾年他身邊有隱衛(wèi)如影隨形,昨晚上他心情欠佳,遣退了黎軒的下人,但隱衛(wèi)卻一直隱藏在暗處的。
“回主子,三姑娘來過?!标@風(fēng)回道。
弄弄?蘇丞望著腕上的牙印,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難看:“……昨晚上,發(fā)生了何事?”
闌風(fēng)道:“屋子里發(fā)生了什么屬下不知,只知道后來三姑娘哭著跑出來?!?br/>
蘇丞握緊了拳頭,示意闌風(fēng)退下,隨后一拳重重打在了床里側(cè)的墻壁上。
咬了他一口,還哭著出去,除了昨晚上他酒醉輕薄了她,他實在想不出還會有別的什么理由。
這些年他極力壓制自己的感情,沒想到卻因為醉酒一敗涂地。
她昨晚上必然是嚇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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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閣里,蘇瑜躺在榻上早已餓的前胸貼后背,卻仍舊未起。
“姑娘,都快午時了,您早膳就沒用,午膳不吃怎么成呢?”蟬衣關(guān)切地過來喚她起床。
蘇瑜裹著被子背對著她:“我不餓。”
“姑娘可是身子不適,要奴婢請郎中嗎?
“今兒個大年初一,請什么郎中,我沒事,你下去吧。”
蟬衣無奈,只好出去,走到屏風(fēng)旁時又見蘇瑜側(cè)過頭來問了句:“我三哥起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