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3日星期五天氣雨

    夢境名稱：消失的拖布

    夢境時代：現(xiàn)代

    主角身份：無常

    1

    大學(xué)，夜里，選修課。

    選到“道德與心理健康”這門課程的同學(xué)并不多。

    究其原因在于這門課程的授課時間是在晚上。

    夜晚，本應(yīng)該是令人浮想聯(lián)翩的瑰色?？晌移谶@少年人生黃金時間來聆聽白發(fā)蒼蒼的教授老掉牙的倫理道德。

    不過這門課程也有好處，那便是老教授只有在開課前后各點(diǎn)名一次，課程中間一律不顧同學(xué)的去向。

    很多耐不住寂寞的男性同胞選擇在這個時候逃課。

    B樓區(qū)3樓走廊盡頭的廁所便成了這些男生的聚會地點(diǎn)。

    由于學(xué)校明令禁止不允許學(xué)生抽煙，所以在夜晚時分躲到廁所的男生多半是為了偷摸吸煙。

    俗話說飯后一根煙，賽過活神仙。

    要知道，即使是在尿腥屎臭的廁所里，吸起煙來，也將是別樣一番滋味。

    2

    尹正、羅浩和我躲在廁所里抽煙，我們是這里的“?？汀?。

    臭不要臉的羅浩經(jīng)常拿件事開涮，戲稱我們是廁所蒼蠅窩中的三個火槍手。

    每當(dāng)我看到他笑黃的大牙，都忍不住想給他一拳。

    可奇怪的是，他越是犯賤，我便越能忍。

    或許這也正是他可愛的地方之一。

    尹正是個十分帥氣的男孩，纖細(xì)白凈的手指，連女孩子都十分羨慕。

    尤其是這兩根筷子般直挺的手指夾起青煙炊繚的香煙，更是讓男生嫉妒，女生愛慕。

    女生？男生永遠(yuǎn)感興趣的話題。

    尤其是在廁所里，每每聽到隔壁女廁清響的排便聲音，我們?nèi)丝偰芴咸喜唤^地討論一番。

    最近看上了哪個女孩，某個女孩是不是處女，某個女孩是不是經(jīng)常給男友戴綠帽子這類話題云云。

    嘭！

    廁所的門被打開，不，是被撞開。

    一個胖男生憋紅著臉，兩手捂住下體便沖了進(jìn)來。

    他的氣息發(fā)喘，大腿呈內(nèi)八字站立，臉上的神色說不出的難看。

    羅浩已經(jīng)笑了，他最喜歡看別人出洋相。

    這個胖男生的樣子明顯是被屎尿憋住了。俗話說得好，屎尿不是病，憋起來卻要人命…

    “您好，有人么？”胖男生勉強(qiáng)伸出一只手敲了敲衛(wèi)生間的門。

    很不巧，衛(wèi)生間內(nèi)無人答復(fù)，胖子的臉漲的更紅了。

    胖子的臉色說不出的精彩，他那著急的模樣簡直就要?dú)獾弥倍迥_。

    可他偏偏不敢跺腳，怕是憋不住屎尿。

    可他偏偏不敢開門，怕是門里面正有人如廁。

    衛(wèi)生間的門沒有鎖，可大門卻是緊閉，門外面顯示著“無人使用”的標(biāo)志。

    胖子心一橫，一用力推開了廁所的門。

    然后…

    3

    “?。。?！”

    我被他嚇了一跳，沒想到胖子突然殺豬般地亂叫。

    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下體的屎尿瞬間噴出，胖子一次次企圖在屎尿?yàn)┲信雷撸瑓s一次又一次跌入了自己的屎尿之中。

    胖子顫抖著身體，樣子有些虛脫，他止不住地呻吟，霎時間又是口吐白沫，重重地跌倒在地，暈眩過去了。

    我們?nèi)嗣婷嫦嘤U，走近一看，望向廁所以里——

    廁所里的坐便器上，端坐著一個男生。

    不，不是男生，是男生的尸體。

    一桿拖把的背端從男生的嘴中插入，從他的后腦貫穿。

    大片的血花在男生的背后綻放，像是午夜的煙火一般燦爛。

    男生睜大了雙眼，兩顆眼珠竟已完全突出，兩行漆黑的污血從男生的眼眶滑下，徑直滾落到了地面。

    他那猙獰的模樣仿佛死前親眼目睹了死神降臨。

    我只看了一眼，便兩腿發(fā)軟，跪在地上，止不住嘔吐。

    4

    咚咚咚，“有人么？”

    男廁所之外，傳來女人的聲音，女人的聲音很蒼老，卻又很恐怖。

    狂吐之后，我恢復(fù)了片刻的清醒。

    尹正與羅浩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們?nèi)紤K白著臉，怔怔然說不出一句話。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許久之后，仍是無人應(yīng)答。

    門外的女人輕說道：“沒人的話我就進(jìn)來了?！?br/>
    她的聲音很輕，腳步也很輕。

    很輕的腳步，猶如從地獄走出的幽靈。

    來人是一位老婆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婆婆道：“原來有人啊…怎么…怎么我問你們，你們不回答呢？”

    無人說話。

    老婆婆自言自語：“我要打掃走廊的衛(wèi)生，我的拖把不見了，你們誰看到了？”

    拖把！難道她指的是那柄殺人的拖把？

    老婆婆嘆了一口氣，瞇著眼環(huán)顧四周，最終她將視線定格到了貫穿男生后腦的殺人拖把。

    老婆婆輕笑：“哦，我的拖把原來在這里啊，是誰在開玩笑，把我的拖把插到了墻上？”

    老婆婆的臉上帶著笑意。她的眼睛也好似微笑。

    她笑瞇瞇地將我們掃視，被她溫柔的目光掃過的眾人無不打起一番冷顫，渾身豎起雞皮疙瘩。

    老婆婆徑直走到死去的男生旁，兩手握著拖把，一用力，便將拖把從墻壁中取出。

    她仿佛沒有看到那死去的男生一般，手里提著浸滿污血的拖把便輕步走向樓道。

    直到她走遠(yuǎn)，在場的三人才緩過神來。

    我率先沖出廁所，正巧撞見了那老婆婆在打掃衛(wèi)生。

    她用帶血的拖把在光滑的地面上來回亂蹭。

    大地之上，赫然出現(xiàn)一條條蜿蜒猙獰的血跡。

    5

    次日，B樓區(qū)3樓走廊盡頭的廁所被貼上了“正在維修”的標(biāo)志。

    6

    學(xué)校的保密工作很好，這件事除了我、羅浩、尹正、胖子之外無人再知。

    拖地的老婆婆不知所蹤，或許…

    或許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沒有這個人她又從何出現(xiàn)？

    我不去想，也不敢去想。

    因?yàn)槲也辉附咏俏粗目植馈?br/>
    7

    “你覺得兇手會是誰？”羅浩問我。

    我沉著臉說：“我認(rèn)為是那個失蹤的老婆婆…”

    羅浩青著臉說：“的確，案件發(fā)生之后，她便失蹤了，照理說她的嫌疑最大?！?br/>
    我將聲音壓低：“羅浩，我問你個問題?！?br/>
    羅浩道：“什么問題?！?br/>
    我吐著寒氣說：“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么？”

    羅浩沉著臉深思，片刻之后回答：“若是沒發(fā)生這個事件之前，你問我這個問題，我一定會笑破肚皮，可現(xiàn)在…”

    我說：“可現(xiàn)在連你都相信這個世界有鬼了么？”

    羅浩的氣色不太好，發(fā)生了這種事情沒有人會好受。

    羅浩說：“不是不相信…而是不能不信?！?br/>
    我點(diǎn)頭同意道：“這個世界本就有許多科學(xué)無法解釋的靈異現(xiàn)象，沒想到這次讓你我遇到了…”

    羅浩長長地嘆氣，皺了皺眉，又搖了搖頭。

    我問：“怎么了？”

    羅浩說：“我總覺得這件事太過蹊蹺。”

    我說：“怎么個蹊蹺法？”

    羅浩說：“死者你認(rèn)識么？”

    我說：“我只知道他叫朱平。”

    羅浩說：“你可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我說：“我不知道?！?br/>
    羅浩說：“朱平在男生間的口碑并不好，因?yàn)樗莻€猥瑣下流的男人，經(jīng)常跟蹤偷窺女孩不說，還有**過度的毛病?！?br/>
    我擠了擠眉毛回答：“按你的意思，他本來就是個招人煩的家伙，所以想殺他的人會有很多。”

    羅浩說：“煩他的人確實(shí)是有很多，不過煩他的大多是女生，可他為什么會死在男廁所里？”

    我猛然聯(lián)想到什么：“現(xiàn)在那個廁所怎么樣了？”

    羅浩想了想說：“那個廁所貼上了‘正在維修’的標(biāo)志，實(shí)則警方第一天就搬走了朱平的尸體，之后便將那里封鎖了，不讓外人進(jìn)入?！?br/>
    我笑了笑說：“既然外人無法進(jìn)入，那么我們不妨那里看一看！”

    羅浩的臉色瞬間蒼白，仿佛聯(lián)想到了某些不堪的回憶。

    羅浩沉思片刻說道：“叫上尹正么？”

    我說：“不必了，他去陪他的女友去了，這種事情交給我們吧?！?br/>
    羅浩說：“好?！?br/>
    8

    B樓區(qū)3樓走廊盡頭的廁所被貼上了“正在維修”的標(biāo)志。

    我們不顧那個標(biāo)志的提醒，徑直走了進(jìn)去。

    這個廁所里只有一個衛(wèi)生間，此刻衛(wèi)生間的門緊閉，從外面看卻是“無人使用”的提示。

    我不禁皺眉，因?yàn)榍皫滋熘炱剿罆r，這個大門就是這種狀態(tài)。

    我緩緩地伸出雙手，打開衛(wèi)生間的門。

    然后，在衛(wèi)生間內(nèi)見到了…

    見到了老婆婆的尸體。

    她的口中被塞入拖把的后端，拖把將她的后腦貫穿。

    對面污血淋漓的墻壁再一次被鮮血浸滿。

    這一次，我依舊沒有抵抗住洶涌的恐懼。

    跪在地面，再一次狂吐不止。

    9

    羅浩也吐了，甚至比我吐得還要厲害。

    我們面面相覷。

    老婆婆也死了？那就證明老婆婆不是鬼，亦證明她不是兇手。

    可兇手又會是誰？他為什么要?dú)⑺乐炱揭约袄掀牌牛?br/>
    我的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層厚厚的迷霧，血色的迷霧！

    10

    “對了?！蔽彝蝗粏柫_浩，“羅浩我問你個問題?！?br/>
    羅浩說：“什么問題？”

    我說：“你知不會知道朱平有沒有選修‘道德與心理健康’這門課程？”

    羅浩說：“沒有?！?br/>
    我說：“你確定？”

    羅浩說：“我確定…”

    我定了定神，隨后說：“朱平既然沒有選修這門課程，尸體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羅浩說：“為什么？我不知道。”

    我說：“他的愛好你可知道？”

    羅浩說：“偷窺跟蹤女孩子？”

    我打了一個響指：“或許羅浩正是跟蹤他喜歡的女孩來到了這里。”

    羅浩的臉色變了，變得慘白：“可女生為什么會來男廁所？”

    我笑了笑說：“這個…恐怕…”

    11

    又過了一天。

    我說：“尹正，你去干什么？”

    尹正說：“抱歉。我去陪女友約會…”

    12

    B樓區(qū)3樓走廊盡頭的廁所被貼上了“正在維修”的標(biāo)志。

    我與羅浩再一次來到了這里。

    廁所唯一的衛(wèi)生間門前顯示著“正在使用?！?br/>
    從衛(wèi)生間里傳來粗重地喘息聲。

    我看看羅浩，羅浩看看我。

    我們合力，各出一腳，將衛(wèi)生間的門踢開。

    衛(wèi)生間里有大汗淋漓的一對男女。

    此刻他們的敏感部位全部暴露在外，彼此的身體像水蛇般交融在一起。

    男的看見我來，臉色瞬間僵硬住了。

    我認(rèn)識他，他叫尹正。

    湊巧他身體里的美女我也認(rèn)識。

    她叫子萱，正是我們平日里討論最多的女孩。

    13

    “你們怎么…”尹正顫聲地說，說實(shí)話，他現(xiàn)在的樣子確實(shí)太過狼狽。

    我伸出手，制止他的發(fā)言。

    我緩緩道：“你殺了朱平，又殺了老婆婆，對不對。”

    尹正沉著頭，并沒有否認(rèn)。

    我繼續(xù)說：“夜晚的選修課，雖有人逃課，但你卻比我們都要提前離開。”

    尹正聽著。

    我說：“你提前離開，正是為了來到男衛(wèi)生間和子萱做愛?！?br/>
    尹正聽著。

    我說：“這里晚上上課的人本來就少，逃課來廁所的人又是少之又少。而有幾次你沒有和我們一起吸煙，正是因?yàn)槟闩c子萱正躲在衛(wèi)生間里?！?br/>
    尹正聽著。

    我說：“可你做夢也沒想到，那一日朱平跟蹤著子萱，發(fā)現(xiàn)了你們齷齪的秘密。于是你動手殺了他——用衛(wèi)生間里的拖把貫穿了他的身體?！?br/>
    尹正聽著。

    我說：“而這個衛(wèi)生間掛上了‘正在維修’的標(biāo)志，正好為你與子萱提供了無人打擾的約會地，所以你們才會肆無忌憚地繼續(xù)在這里做愛?？刹磺傻氖牵銈兊某笮杏直焕掀牌抛驳?，于是你又殺了老婆婆?！?br/>
    尹正聽著，沉默良久，終于承認(rèn)：“殺朱平的人是我，殺老婆婆的人也是我，這件事與子萱無關(guān)，請你們放過她?！?br/>
    我說：“我為什么要幫你？”

    尹正笑笑說：“不是你幫我，而是我求你。”

    14

    尹正被警方帶走，我在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派警方在此埋伏。

    15

    名為“道德與心理健康”的選修課還在進(jìn)行。

    諷刺的是，我依舊喜歡到那間死過人的廁所里吸煙。

    每次吸煙，都仿佛有血腥味在鼻息繞動。

    三個火槍手少了一個，不過缺失的舊人又有新人代替。

    新人個子很高，相貌也很出眾，他叫康奈。

    男人之間的話題亙古不變，那便是女人。

    而每個男人都有心儀的對象，比如說康奈。

    看到他整天魂不守舍的樣子，我就知道他被某個姑娘勾走了魂魄。

    這日，羅浩、康奈與我正在廁所里吸煙。

    康奈嘆著氣，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我問：“康奈，你想什么呢？”

    康奈嘆息著說：“我喜歡了一個女孩，可不知道她對我的態(tài)度如何?！?br/>
    我問：“你喜歡誰？”

    康奈答：“子萱。”

    “?。　蔽遗c羅浩止不住驚呼。

    康奈大驚道：“怎么了？”

    我看看羅浩，羅浩聳聳肩。

    康奈淡淡地說：“我知道了，子萱是個好女孩…你們…你們也喜歡她吧。”

    我笑了，是苦笑。

    康奈嘆了一口氣問：“無常，你說子萱是不是一個好姑娘？”

    我說：“…”

    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啊——啊——啊——

    無常解析：

    沒有人會完全知曉某個人過去的經(jīng)歷，每個人都有不愿分享的回憶，或是秘密，或是痛苦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