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上午,在我暴躁的情緒中艱難度過。
快中午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我以為是悠悠,結(jié)果沒想到進來的事嚴妍。
她應該是下班了,換下了白大褂,穿著一條及膝的一字肩雪紡裙,白皙的肌膚在陽光下幾乎要閃閃發(fā)光了。
原本綁成馬尾的頭發(fā)散了下來,垂落肩頭,極致的黑與極致的白,交映成一道靚麗的風景。
我才發(fā)現(xiàn),這個叫嚴妍的女醫(yī)生,居然是個大美人。
“慕小姐,需要幫你叫午餐嗎?”她自顧自走進來,笑容溫和而燦爛。
“謝謝,不用了,待會兒我朋友會幫我?guī)А!蔽椅⑿χ芙^,“嚴醫(yī)生這是下班了嗎?”
嚴妍點頭,“嗯!”
她似乎不忙著走,甚至在我床邊坐了下來。
我望著她,“有事?”
“的確是有一點事?!眹厘?,神情坦然的道,“我想問問慕小姐和許醫(yī)生是什么關(guān)系?”
“嗯?”
“實不相瞞,我很喜歡許醫(yī)生,并準備對他展開追求。但我覺得,他對慕小姐似乎……過于關(guān)心,這跟我平時認識的許醫(yī)生不太一樣,所以才冒昧過來問問慕小姐?!?br/>
我沒想到,她居然會坦然直白到這種程度,一時間愣住了,差不多兩三秒后才反應過來,云淡風輕的道,“我和許醫(yī)生只是同一所大學的校友罷了,或許是他看我可憐,又是校友,所以才多照顧一下,僅此而已?!?br/>
嚴妍看著我,十分委婉的道,“你和你先生……感情不好嗎?”或許是我此時的表情不是太好,她很快便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想探究你的隱私,只是早上看到你先生……似乎不是很友好的樣子!”
不是很友好?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種話形容顧子言。
“嗯,他的確是不大好相處?!蔽覐纳迫缌鞯牡?,“許醫(yī)生的確是個好人,我祝福你們,加油?!?br/>
嚴妍把垂落的頭發(fā)別到耳后,“謝謝,我會努力的!”
正好,這個時候有敲門聲傳來,她立刻起身,“應該是你朋友到了,我不打擾你們用餐,先走了。”走開兩步,又回頭笑看著我,“以后在醫(yī)院有什么需要的話,可以隨時找我?!?br/>
“好的,謝謝!”
她又笑了一下,這才轉(zhuǎn)身,和推門進來的悠悠擦肩而過時,還禮貌的對她點了點頭。
“這是?”等到她離開,悠悠把打包的飯菜放在桌子上,才開口問我。
“我的主治醫(yī)生,姓嚴?!蔽覐牟〈采吓榔饋?,坐到沙發(fā)上去。
悠悠刷地轉(zhuǎn)過身看著我,“許諾呢?”
“據(jù)說要參加一個國際醫(yī)學研討會,”我撇了撇嘴,抬眸有些懶洋洋的道,“這樣也好,免得見了面彼此尷尬?!?br/>
悠悠“哦”了一聲,端著飯盒過來,擺在茶幾上,轉(zhuǎn)身準備去拿米飯和筷子。
我一下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紅了?顧子言找你麻煩了?”
按照早上男人背我氣走的程度,難保他不會把氣撒在我朋友身上。
“不是,”悠悠掙扎了一下,“應該是不小心進沙子了吧!”
“少來,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我跟她這么多年朋友,她是眼睛進了沙子還是心里真的難受,我會看不出來?
“我真沒事,就是去買飯的時候,正好撞見秦默和他未婚妻了而已?!庇朴菩α诵Γb作沒心沒肺的樣子,“放心吧,我已經(jīng)狠狠教訓過他了?!?br/>
她要真是狠狠教訓過秦默,何至于還會傷心落淚。
我有些心疼的一把扯過她,抱進懷里緊緊摟住,“沒事兒,啊,你還有姐妹兒我呢。以后咱倆相依為命,讓那些渣男人見鬼去吧!”
“什么咱倆啊,是咱仨!”悠悠指著我的肚子,眼睛泛著淚光,卻還笑了出來。
我也跟著笑了出來,壓抑了一個上午的暴躁情緒,在這一刻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下子得到了紓解緩和,心情格外舒服。
然而這舒服還沒來得及持續(xù)一秒,就被砰地一聲巨響給打斷了。
病房的門被一腳踢開了,而罪魁禍首正陰沉著一張臉,左右手各拎著一個袋子,旁若無人的走進來。
“顧、顧子言……”我差點一口水嗆到,話都不會說了。
他來干什么?!
悠悠也是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站起來退到一旁,跟個給領(lǐng)導騰位置的小職員一樣,狗腿得不行,“顧總,您快坐?!?br/>
我,“……”
以眼神斥責她,姐們兒,你的節(jié)操和骨氣呢?!
她以眼神回復我,沒錢哪來的節(jié)操哪來的骨氣,乖乖待著別鬧,你眼前這個是我的衣食父母,我能不能一飛沖天、飛黃騰達就看你的了。
我,“……”
說好的相依為命呢?就這么就把我給賣了?!
都怪他!
我把矛頭對準顧子言,“你來干什么?”
“吃飯!”男人從容坐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幾上,抬眸冷冷的看著悠悠。
錢悠悠立馬狗腿的開口,“我來,我來!”
飛快解開袋子,把里面的打包盒拿出來。蓋子被揭開的一瞬間,濃郁的食物香味撲面而來,瞬間把悠悠之前打包來的兩個還算可以的菜品襯得像是別人吃剩下的垃圾一樣。
悠悠淚流滿面的看著我,我則無語的看著顧子言,“怎么,不用去陪你的初戀情人嗎?”
顧子言挑眉,睨了我一眼,不說話,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著我。
那眼神,就好像我是多沒良心、多狼心狗肺的一個女人一樣,看得我毛骨悚然。
“吃飯!”他粗暴的塞了一雙筷子到我手心里,然后兀自夾了一塊脆骨放進嘴里,咬得嘎嘣嘎嘣。
那模樣,像是在嚼我的骨頭似的,看得我一陣肉疼。
這男人,怎么有點不按常理出牌呢?!
偏頭去看悠悠,發(fā)現(xiàn)她居然在憋笑。
我忍不住蹙眉,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看到有人吃我的肉,很開心?還是不是愉快玩耍的小伙伴了?!
見我瞪著她,這貨居然還眉開眼笑,“菲菲,你愣著干什么,趕緊吃啊,別浪費顧總的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