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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侯十八年八月二十三,在經(jīng)歷二十多來天跋涉后,魏國使團終于到達(dá)了上洛。
這一幕不由讓上洛城中的百姓們側(cè)目,在天子未曾傳詔的情況下,魏國人怎么來了?
于是乎,一些稍微有些見識的人便開始揣測,恐怕又有大亂要發(fā)生了,魏國人便是大禍患的象征。
可他們沒想到的是,當(dāng)魏國使團道明自己來意后,所謂的禍?zhǔn)戮谷皇窍彩隆?br/>
即便是作為天子的姬宵,都被魏國人提出的要求給震驚到了,因為這確實不太真實!
“你是說,魏侯要娶挽月?”姬宵仔細(xì)問道。
丹陛之下,魏國大鴻臚孫俱則平靜道:“回稟陛下,我國君正是要求娶先王之三公主!”
對于自己這位三妹,姬宵當(dāng)然是印象深刻的,去年秦國要娶的可就是這位?。?br/>
然而秦國的迎親使團卻被滅殺了,而動手的正是如今的魏國國君,這是大家暗地里都知道的事情。
而如今這位魏國國君又要求娶姬挽月,這里面的意圖就值得玩味了……這里面會不會牽涉秦魏兩國之間的斗爭呢?
一時間,姬宵竟不知該如何答復(fù)眼前的魏國使者!
打心眼里說,姬宵是不愿意把自己妹妹嫁給魏無忌的……魏國是列國公認(rèn)的敵人,周室自然要站在這個立場上做決定。
但是,即便想拒絕,姬宵也要適當(dāng)給魏國人一點兒面子,否則惹惱了魏國人,周室的日子同樣難過。
于是,想了想后,姬宵才對孫俱道:“此事重大,朕需慎重,待朕考慮幾人,在答復(fù)使者吧!”
孫俱做了這么多年的大鴻臚,自然也能察覺一絲天子的心意,他能感覺到對方對此事并不上心。
可是國君那邊也是下了死命令的,若是此事談不成,他這大鴻臚也可以換人了。
孫俱本人清楚,不管是哪個不衙門,國君都想要換上自己的人,大鴻臚衙門自然也不例外。
為了保證自己的地位,孫俱知道自己不能就這么走了!
他打算為自己這邊加碼,于是他便道:“陛下容稟……”
見這魏國使臣如此不識趣,姬宵心里不免便有怒火滋生,同時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打算。
但是姬宵還是問道:“使者還有事?”
孫俱短暫回憶當(dāng)初離開武安前自己被國君召見的情形后,便道:“外臣啟程之前,特得國君召見……臨行之前國君曾言于外臣,說愿結(jié)束百年南下之策,與列國睦鄰為安,特求公主下嫁……以承天恩!”
說道這里,孫俱則是下拜于地道:“還望陛下體察我君灼灼忠誠之心,下嫁公主……則天子臣下俱得益矣!”
魏國人居然有這樣的打算?這個消息比求娶公主還要讓人不愿相信!
姬宵當(dāng)然也是不信的,但不管他信不信,聽了這番話后對聯(lián)姻之事他就得慎重思量了,是否要接受魏國的示好呢?
魏無忌的難纏姬宵是領(lǐng)教過的,這絕對是一個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的瘋子,自己是否要因為一個女人而得罪他?
一時間姬宵想到了許多,但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變化,而是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這下,能做的努力都做了,孫俱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于是也只能老老實實退了出去。
在孫俱離開后,姬宵立即便吩咐一旁的內(nèi)侍,讓他去將自己的幾位重臣請過來議事。
茲事體大,姬宵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傾聽其他人的意見,當(dāng)局者迷的錯誤可不能犯!
同時,將自己的親信之臣叫過來議事,也是增進(jìn)君臣之間感情的手段,這對懷有中興之志的姬宵來說至關(guān)重要。
…………
幾天之后,在上洛城中便傳開了消息,魏國人到來的目的居然是要求娶公主。
一直妄圖南下為亂的魏國人,居然破天荒的想要求娶公主,這還是虎狼之國的魏國人嗎?
于是大多數(shù)周人都下意識的認(rèn)為,天子和公主本人都不會同意此事,周室與魏國可是勢不兩立的。
天子姬昭怎么想的無人清楚,但當(dāng)姬挽月得知這個消息時,則是滿心歡喜!
她的天空本是一片灰暗,就在一個月前她的母親便病逝了,也就是說她在上洛真的是舉目無親了。
而支撐姬挽月繼續(xù)活下去的,便是內(nèi)心所思所念的那一人……而如今,那人真的派人來提親了!
想起自己草草下葬的母親,姬挽月心中的喜悅便被傷感代替,母親彌留之際最念念不忘的,便是自己的婚事??!
想到此處,姬挽月不由落下淚來,可憐自己母親大半輩子都受苦了!
“公主,您怎么哭了?”姬挽月身旁,侍候她的婢女瀟兒輕聲問道。
瀟兒是當(dāng)初姬挽月被許給秦國時,被分配來侍候她的……
可惜秦國迎親使團全部被殺,婚事則不了了之,瀟兒也斷了去秦國享福的念頭,然后就被留在了姬挽月身邊。
一開始瀟兒還為公主抱不平,認(rèn)為公主的運氣實在是有些差……嫁不了秦國公子!
但現(xiàn)在,當(dāng)瀟兒第一次知道魏國君求娶公主后,她整個人幾乎都是懵的!
在瀟兒的認(rèn)知中,魏國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國家,而魏國國君自然也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男子!
和魏國國君想比,那位秦國公子簡直不值一提,便是秦國國君……那也是遜色不止一籌!
瀟兒可是知道,如今的魏國國君就是之前便名揚天下的武揚君,那可是人人都稱道的少年英豪。
權(quán)勢、名聲……這些東西誰能和魏國國君相比?
在瀟兒心中,哪怕是她最為崇拜的天子,也是比不是這位魏國國君的。
既然有此夫婿,瀟兒不知道自家公主還有什么可傷心的,果然主子的心思是最難猜的。
見公主不說話,瀟兒便繼續(xù)道:“公主,是不是那位魏國國君你不喜歡?”
隨即,瀟兒便自顧自道:“也是……雖是天下最有權(quán)勢之人,但畢竟不曾謀面……誰知道是好是壞!”
姬挽月沒想到瀟兒會這么說,但她并不打算和她理論什么,她與魏無忌之間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明白。
擦了擦眼淚后,姬挽月便道:“就你成天話多……現(xiàn)在外面都有什么消息?王兄是否同意了此事?”
這才是姬挽月最關(guān)心的事,如今她都已經(jīng)二十一了,在這個時代已經(jīng)是大齡剩女!
而且,她也迫切想離開上洛,離開這個滿是傷心和苦難的地方……這也是她母親臨終前時的愿望。
當(dāng)然了,姬挽月最深切的想法,還是想盡早和自己所愛之人在一起!
可是,姬挽月的問題瀟兒并不能回答,因為她只是一個普通侍女。
…………
九月初一大朝會后,姬宵最后又將自己幾位心腹之臣召集在一起,對魏國求親之事做最后的決斷。
魏國使者已經(jīng)催促過好幾次了,繼續(xù)拖下去終究不是辦法,姬宵不得不如此!
之所以到現(xiàn)在還沒有決斷,便意味著在廷議上沒有達(dá)成一致意見,有人反對此時,同時也有人是贊成與魏國和親的。
當(dāng)然,最為關(guān)鍵的是,姬宵本人在聽取意見后,內(nèi)心也變得搖擺不定!
殿堂之內(nèi),有重臣語重心長道:“陛下,魏國本是虎狼……此番求親更是數(shù)十年未有之事,不可傷其傳達(dá)善意之心啊!”
這話直白一點兒的意思就是,若是惹惱了魏國人,指不定會有什么大禍患呢!
反正嫁的是王室的女兒,一個女人而已……能為大家換來安寧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可以!
但姬宵最煩的就是聽到這話,即便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和親的意向,但現(xiàn)在也很難說服自己的自尊心。
而這時,眾中有一中年官員走了出來,對著姬宵欠身一拜。
這位便是當(dāng)初被姬宵派去犒賞魏無忌的使者肖秉,是姬宵自己發(fā)掘的人才之一,如今也是他的心腹之臣。
姬宵此時倒是很想聽聽,肖秉會是個什么說法!
“陛下,臣以為應(yīng)當(dāng)同意與魏國聯(lián)姻!”
在拋出自己的觀點后,肖秉便接著闡述道:“三公主原許于秦國,但秦國迎親使團歿后,此事便不了了之……誰動的手咱們也都知道!”
“如今魏國人求娶三公主,這只會讓秦魏之間關(guān)系更為惡劣……對我大周來說是好事,所以應(yīng)當(dāng)同意魏國所請!”
“這樣,我大周便可緩解北方一直以來的壓力,調(diào)轉(zhuǎn)力量強大自身!”
說道這里,見所有人都露出沉思之色,肖秉便繼續(xù)道:“同時,朝廷也應(yīng)遣使至秦國,說明魏國逼迫之意,朝廷不得已才同意此事的……這樣,秦國人咱們也可以不得罪!”
“如此,對我大周則是百利!”
肖秉說完后,大殿內(nèi)便開始響起竊竊之聲,眾人都在議論肖秉所說的可行性。
實際上,選擇就那么簡單,肖秉所說其他人未必就沒想到。
但不管怎么說,肖秉這番話算是說動了天子姬宵……
或者說姬宵本來就需要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讓他可以不傷害自己自尊心的情況下,同意與魏國聯(lián)姻之事。
雙手虛按,將殿內(nèi)議論之聲壓下后,姬宵才緩緩道:“卿言有理……容寡人再仔細(xì)斟酌后,再下決斷,今日廷議到此結(jié)束!”
姬宵這番話,其實就相當(dāng)于告訴在場所有人,與魏國和親之事算是成了,否則又怎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結(jié)束廷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