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見到兩柄金錘爭先而來,冷笑一聲,竟然不閃不躲,只是一抖煙狀手臂,將錘柄死死的纏繞在手臂之上。
而后老道士深吸一口氣,松開板斧,血肉雙臂在胸前猛然合什。
仿佛是寺廟的鐘聲傳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血色圓紋,自雙手交接處憑空產生,并迅疾的沿著兩個手臂往后擴散,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沒入了煙狀手臂之中。
明王手臂之中,煙霧翻滾,絲絲血光迅速變大,婉若游龍,迅速壓制住金光。
血光大盛之際,仿佛木頭干裂的聲音從其中響起,緊接著雙臂急速的彎轉扭曲,恍如剛被砍掉了頭的草蛇。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先健碩正氣的明王手臂,就變得骨瘦如柴,鬼氣森森起來。
做完這些,老道士暗喝一聲:“陰佛手,去!”
只見已經變得鬼氣森森的五指,瞬間又長出一節(jié),整個手掌頓時變得大了不少,接著仿佛捏小雞一般,瞬間握住了從兩邊夾擊而來的金錘。
一聲沉悶至極的響聲響起,恍如旱地悶雷。
接著整個地面晃了一下,仿佛被巨人掀起又猛的放下。
狂風從兩側裹挾著,旋轉著,把老道士身上的衣服撕扯的獵獵作響。
徐善和老陸頭幾乎是傾盡全力丟出的金錘,就這么被老道士輕而易舉的接下。
徐善見狀,臉色一變,暗道好生厲害。
“原先和這老道對錘的時候,最起碼還能震散其中一個手臂,沒想到現(xiàn)在幾乎同樣的情況,竟然就這么被其毫發(fā)無傷的接了下來。按照他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只要逮住我們其中一人,隨便砸一下,那誰能受得了?!?br/>
一念及此,徐善心中就是一驚,不過立馬又回過神來,暗暗思索道:
“不對,剛才那種情況,其實最省力的方式,就是直接躲開就行,但是這老道偏偏沒有躲,而是硬接下來,要么是他有足夠的實力,自負到對此不屑一顧;要么就是他知道挪換位置有詐,所以就以靜制動。”
徐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隱藏在老道士身后不遠處的影兒,搖了搖頭,自己否定了自己,“雖然這老道頂上的幾個炸藥,以及老陸頭一些隱藏在暗處的破罩黑羽,是我們故意明面上擺給他看的,混淆視聽,但是暗中留的幾手,只是為了防止不可控制的意外而臨時設計的應對手段,連陷阱都談不上,我都不知道它們能否發(fā)揮作用,這老道更不可能未卜先知。”
“這樣一來的話,只剩一種可能,那就是這老道恐怕只能站在他現(xiàn)在所在地方的一定范圍內活動,無法離開太遠!”
想到這,徐善眼睛一亮,連忙伸手制止了老陸頭,道:“老陸頭,別忙靠近,當心有詐。”
老陸頭聞言,趕緊止住步子,疑惑的看向徐善。
徐善沒有和老陸頭解釋什么,而是將手上春宵劍一抖,兩個細小劍氣一橫一豎,成十字狀對著老道士激射而去。
老道士目光陰沉,煙狀手臂探爪而出,身前一陣殘影閃過,兩枚劍氣泥牛入海,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徐善又試了幾次,老道士依舊不躲不閃,完全是硬接下來。
徐善見狀,臉色凝重,仿佛終于下定決心,先躲開老道士迎面砸來的一錘,然后從背后的乾坤袋中,掏出一瓶裝有土褐色粉末的瓶子,緩緩踱步,對著老道士道:“老道你的實力提升的太快,恐怕照目前這種情形,我們很難勝過你。所以,我只能掏出我的殺手锏來,你可知道這是何物?”
徐善邊說邊揚起手上的瓶子。
老道士仔細的盯著徐善手中的瓶子看了看,發(fā)現(xiàn)確實無法判定是什么東西,當下冷笑一聲,道:“故弄玄虛?!?br/>
徐善聞言,嗤笑一聲,道:“井底之蛙。實話告訴你,這乃是一瓶震天雷火藥,其威力想必你們也聽說過,六層以下,灰飛煙滅;筑基之下,不死也殘?!?br/>
老陸頭一聽,驚喜交加,對著徐善嚷嚷道:“真是沒想到啊,二弟你連這等神物都有,這可是比五石膏禁制等級更高,被宗門嚴厲禁止的頂級神物,一經發(fā)現(xiàn),凡是與他有關的人,直接全部上燃魂燈。大哥我以往也只是聽說過,沒想到今天竟然有幸見到?!?br/>
說完,老陸頭又埋怨道:“二弟你既然有這個的話,怎么不早拿出來,這樣不省了大家很多麻煩。對了,你先給我摸一把,讓大哥先過過癮?!?br/>
老道士聞言,又仔細的盯著徐善手中的瓶子看了良久,而后譏笑道:“你小子吹牛也不打點草稿,真當老道我沒見過震天雷嗎,與你現(xiàn)在手上拿的這個可是天差地別?!?br/>
徐善聞言,面色不變,沒有理會老道士,而是咳嗽一聲,不急不緩道:“老陸頭你應該也知道,我此去南轅國,是為沈家家主沈流云辦事。”
老陸頭聞言,點了點頭,道:“你在仙艇上那一嗓子喊的,誰不知道?!?br/>
老道士看了徐善一眼,沒有吭聲,顯然也知道徐善在仙艇上的事情。
凝脂聞言,則是似笑非笑的瞥了瞥徐善。
徐善嗯了一聲,沒有理會其他人,繼續(xù)道:“此去南轅國為沈流云辦事,具體事情我就不說了,你們知道的越少越好。不過要完成沈家主交代的事情,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這個震天雷以及這盒五石膏?!?br/>
說罷,徐善又從包裹里面拿出一盒黑檀木雕刻而成的盒子。
盒子剛一出現(xiàn),一股令人精神一振的香味散發(fā)開來,正是五石膏。
老陸頭見狀,嘖嘖稱奇道:“就憑借著兩樣東西,徐小子,燃魂燈林,就有你一席之地啊。”
徐善聞言,看了看老陸頭,譏笑道:“我的好大哥,你放心,我若是能去成的話,絕對少不了你一份,咱們可是拜把子的兄弟,自然要有福同享。”
老陸頭聞言,干笑兩聲,沒有說話。
徐善將五石膏收了回去,繼續(xù)道:“沈家主也知道震天雷事關重大,所以特意用神通將這個震天雷的外貌掩蓋住,目的就是為了不讓別人探測出來,嘿嘿,一個金丹修士的神通之玄妙,就不用我細說了吧?!?br/>
“所以,老陸頭,我最后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是現(xiàn)在撤去陣法,就此離去的話,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再說,你若是非得要謝慎之的話,等此次你離開之后,以后有的是機會,何必非得要急于這一時呢。而若是你依舊要和我們死磕到底的話,那我也不介意先弄死你,然后再去向沈家主請罪!”
徐善說到最后,疾言厲色,毫不掩飾威脅的口氣。
老道士聞言,臉色陰晴不定,在徐善的手上掃來掃去。
老陸頭則急忙道:“二弟,趕緊丟過去,弄死這牛鼻子,我相信沈家主絕對會原諒你的。”
老道士冷笑一聲,“真當我是小孩子了,嚇唬幾下就要退走,震天雷何其珍貴稀有,沈家主怎么會派你一個區(qū)區(qū)的乙等力士來...”
徐善直接打斷老道士的話語,“老道,接好!”
說罷,徐善干脆利落將手上的瓶子對著老道士狠狠丟了過去。
老道士心中咯噔一下,想也不想,將手上金錘對著迎面而來的瓶子就砸了過去。
徐善冷笑一聲,伸手一晃,空中一條細細的絲線一閃而逝,快要被擊中的瓶子忽然上移了一下,仿佛隨風起舞的落葉,輕盈的躲開了直面而來的碩大金錘。
老道士臉色焦急,一邊對著徐善連發(fā)幾根速度極快的喪魂釘,一邊手腕轉動,將鏈接金錘的鎖鏈拽起,在錘頭與自己之間舞出一片鎖鏈殘影形成的連綿高山。
徐善見狀,一手捏著春宵劍將激射而來的幾枚喪魂釘一一挑斷,一手手指在身前連番滾動,或點或撥,仿佛是彈著一個看不見的古琴。
而隨著徐善的動作,已經離老道士不遠的瓶子,在空中上下翻飛,仿佛是一只在花叢中翩翩起舞的蝴蝶,險而又險的避開鎖鏈的次次擊打。
眼看瓶子已經快要接近,老道士心中大急,肩上一抖,鬼氣森森的煙狀手臂,忽然變長,對著迎面而來的瓶子就抽了過去,速度快若絕倫。
徐善眼看已經躲閃不及,當機立斷,對著老道士伸手一指,大喝一聲:“給我爆!”
老道士身前一丈遠之處,猛然響起一陣巨響,土褐色的煙霧飄灑,在空中炸出一個形狀好似迎風而來的大口袋,對著老道士就迅疾的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