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婳腹痛難耐,雙手捂著肚子,額頭上的冷汗直流。
許奈若著急的要死,陸清遠在一旁繼續(xù)冷嘲熱諷,說著最戳人心窩的話,句句誅心。
許奈若上前用力的把陸清遠推開,憤怒的瞪著他:“你少在這里胡扯,再繼續(xù)鬧下去,我就報警?!?br/>
陸清遠剛出來,可不想再進去。
而且看到池婳如此痛苦,他暫時得到了滿足,就沒想著要繼續(xù)待下去。
“真是沒想到你又懷孕了,傅時琛逼著你流產(chǎn),轉(zhuǎn)身去跟別的女人結(jié)婚,你現(xiàn)在也能原諒他?池婳,你的骨氣呢?你還是我當年認識的那個高高在上的池婳嗎?”
“你滾?!痹S奈若手里的包包往陸清遠身上招呼。
陸清遠躲開,嗤笑一聲,迅速離開。
成莫林帶了私人醫(yī)生過來,沒去醫(yī)院。
沒多大的事,情緒太激動,動了胎氣,需要靜養(yǎng)。
而且池婳身體的底子實在是不好,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情緒刺激,及時補充營養(yǎng),不然生產(chǎn)的時候,會很危險。
池婳還沒醒。
成莫林和許奈若在客廳里和傅時琛打視頻電話。
“陸清遠今天去找池婳,是你安排的?”成莫林皺著眉,不太贊成這樣的行為。
“不是?!?br/>
他回答的干脆,成莫林眉頭舒展。
許奈若沒好氣的瞥視頻里的男人一眼:“你為什么把陸清遠放出來?池婳今天被刺激的差點流產(chǎn),你已經(jīng)傷害過她,還要傷害第二次?”
從三年前池婳失蹤,許奈若就開始瞧傅時琛不順眼。
也不管身份地位,不論場合,只要見到傅時琛就會懟他,為池婳打抱不平。
也幸虧傅時琛不跟她一般計較,不然成莫林都不知道去哪里找許奈若的尸體。
傅時琛皺緊眉,沒理許奈若,深邃的視線只落在成莫林的身上,嗓音清冷,一如既往:“你們什么時候回來?”
“等池婳身體好點?!?br/>
傅時琛點頭表示同意。
許奈若在旁邊冷哼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但沒說其他什么話。
池婳是得回國,不可能一直在這邊。
而且傅時琛是把事情做絕了,逼得池婳又懷上一個孩子,不管池婳日后會不會原諒他,至少有個孩子在兩人中間做一個牽扯,關(guān)系不會斷,甚至會有破鏡重圓的機會。
嘖,果然老男人心機深重。
視頻電話到此結(jié)束。
許奈若回房間去看池婳。
池婳已經(jīng)清醒,坐在床頭,臉色蒼白,瞧見許奈若,也沒什么精神。
許奈若心疼,看著池婳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是真心疼。
她上前抱她,盡力安慰:“小婳兒,你再信傅時琛一次,他現(xiàn)在求著你跟你和好,不可能再做傷害你的事情,也許他把陸清遠弄出來,有他的目的,或許是當年的事情有了新進展?!?br/>
池婳緊抿著唇不說話。
許奈若嘆口氣,又道:“我知道你心里難過,有氣,但是孩子的事情不能強求,你不能因為一個孩子就一直不原諒自己,不放過傅時琛。”
池婳從未說過自己為何就對一個孩子如此耿耿于懷。
失去孩子的夫妻多了去了,不還是能夠照樣過下去,為什么到她這里就不行?
許奈若摸著她的頭,柔聲問:“小婳兒,你這么恨傅時琛,是不是因為你當年出事,傅時琛在結(jié)婚?”
池婳搖頭。
她事后知道那場結(jié)婚是場陰謀,還是為了她,就算是當時很生氣,后來時間一長,也沒什么了。
不原諒傅時琛,主要原因還是在于孩子。
她揪著許奈若的衣袖,聲音干澀:“陸清遠說,那個孩子是傅時琛不想要的,我就是很難過,不想要可以說,為什么要用這樣殘忍的手段對待我,對待我們的孩子,我走不出當年的陰影?!?br/>
她說著,抬手輕輕撫一摸自己的小一腹。
這里又有一個新生命,是希望,也是絕望。
許奈若不忍心再提當年的事情。
她沒有親眼目睹,可是光聽一下,想象那樣的畫面,也無法忍受。
冰涼的手術(shù)臺,慘白的燈光,冰冷的手術(shù)刀剖開肚子,血流了一地,感受生命的流逝,心愛的人在跟別人結(jié)婚。
更別說池婳當年也還是個剛成年的孩子,走不出來陰影,太正常了。
更何況池婳從小就是一個孤兒,跟著傅時琛長大,渴望有一個溫暖的家,曾經(jīng)最愛最信任的人,親手毀了她所有的渴望和熱愛的一切,不恨才怪。
三天后,池婳跟著許奈若夫妻倆回國。
池婳臉色好看了很多,容錦澈來接機。
ISS楊跟著一起過來,沒那么尷尬。
回國,見到熟悉的人,池婳只想起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br/>
iss楊拉過她的手,親昵的把人往車里帶。
池婳看她,半晌后才問:“我該叫你嫂子,還是繼續(xù)叫你miss楊?”
M一ISS楊臉上是爽朗又幸福的笑:“都依你,你怎么方便怎么來?!?br/>
容錦澈眉宇間帶著點點滴滴的笑。
恩,如果池婳愿意叫ISS楊嫂子的話,那叫他哥的距離也不會太遠。
結(jié)果池婳點點頭,很誠懇的道:“那就繼續(xù)ISS楊吧!”
容錦澈:“……”
ISS楊回頭看一眼容錦澈,扯了扯他的衣袖朝他擠眉弄眼。
來的路上就說過了,不要心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更何況池婳現(xiàn)在需要溫暖,無論做什么事,都不能過急。
池婳跟著他們回容家,成莫林和許奈若沒跟著去,跟她們分別回家。
容家別墅前,高大英俊男人懷里抱著可愛軟萌的凱茜,沐浴在陽光里,溫暖居家。
池婳夢里的畫面,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她眼睛里有點澀,慌忙轉(zhuǎn)過頭去。
ISS楊溫柔的拍打著她的后背:“你看凱茜和傅時琛多親近,就像當時和你在一起相處,那么自然融洽?!?br/>
凱茜不是個容易跟別人相處的孩子,處處小公主的調(diào)性,不喜歡的人不會讓抱,不喜歡的食物再哄不吃,但是跟池婳或者傅時琛待在一起的時候就格外的乖巧,臉上的笑容都多一層。
池婳覺得她這話是話里有話,但是一時間沒有抓住。
就算是抓住了,她也沒敢往那方面去想。
她早已經(jīng)默認自己的孩子死掉了,不可能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池婳不敢看傅時琛,但是凱茜要抱抱,兩人視線還是撞在了一起。
一個躲閃,一個深情。
傅時琛沒逼她,只是轉(zhuǎn)頭對凱茜說:“她身體不好,不要抱抱?!?br/>
凱茜努努嘴,有些遺憾,又有些擔憂的看向池婳:“小婳兒,你哪里不舒服,要喝藥藥嗎?”
“不用喝藥藥,只是有點累?!彼鎸⒆拥臅r候柔和很多。
傅時琛心里松口氣,只要她不討厭凱茜,一切都好辦。
凱茜被傅時琛抱著,探過小身子,伸手去抱池婳的脖子。
池婳踮起腳尖被她抱住,身體往傅時琛那里偏了一下,他溫熱手背貼在她小一腹上,熨燙的她渾身一個激靈。
兩人肌膚相貼,會很容易讓她想起來被關(guān)起來的那一周。
她往后撤一步,臉微紅。
凱茜沒發(fā)覺,從傅時琛懷里下來,牽住池婳的手:“小婳兒,你陪我住在這個大別墅里面好嗎?”
池婳皺眉,沒吭聲。
容老爺子出來,見到池婳,神色恍惚,很快眼圈紅了。
容家找了好多年才找到的孩子,后來又經(jīng)歷了那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現(xiàn)在看著,過于恍惚,心里不知道是喜悅多,還是心疼多。
池婳對這個父親沒什么印象。
曾經(jīng)怨恨,現(xiàn)在經(jīng)歷了那么多,也沒覺得他有什么過錯,愛妻,愛女,愛自己的家庭,只是命運不公,想想也是可憐。
他朝池婳招手:“小婳兒,到我這里來。”
他年歲不大,可是已經(jīng)老態(tài)龍鐘。
池婳怔忪一下,被凱茜牽著過去。
容老爺子要抬高手臂才能摸到她的腦袋,目光溫柔又憐愛,他輕聲說:“都是我的錯,讓你在外漂泊那么多年?!?br/>
池婳語塞,喉頭哽的厲害。
不知道說什么。
他認錯,她不知道說什么。
半晌才輕輕搖頭:“沒受委屈,得傅家半生庇佑,也挺心滿意足。”
唯一錯的事,是她對傅時琛動了心。
這個心不該動,若是不動,便不會心傷,后面也不會發(fā)生那么多事。
傅時琛喉結(jié)輕輕滾動,盯著池婳背影,目光深邃。
這話讓他覺得,她還是不討厭傅家,不討厭傅時琛的。
至少過往的生活,她不恨。
陸清遠那邊,要提上日程了。
池婳回到容家,一切都好,唯一不好的是傅時琛經(jīng)常到她眼前刷存在感。
一日日接觸,他的討好縱容總能讓她想到小的時候,他的溫柔和寵溺,只對她一個人。
那是最好的時光。
每每想到,心底會心生動搖,想著原諒,還是能夠好生在一起。
當然是陸清遠沒出現(xiàn)在她面前。
池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容家養(yǎng)胎4個月,凱茜跟容錦澈夫妻去了一趟國外,去原來的醫(yī)生那里定期接受身體治療。
她早產(chǎn),身體弱,各處都是小毛病,每年都會定期去醫(yī)院待一段時間,做檢查,調(diào)理身體。
回國的那天,凱茜吵嚷著讓池婳去接機。
4個月,小家伙想池婳想的緊,在醫(yī)院的日子不好過,見到熟悉的人就想撒嬌。
池婳打算讓司機帶自己過去。
傅時琛自告奮勇當司機。
容老爺子拍板決定了:“別人去我不放心,還是時琛去吧,遇到事情,也能保護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平安?!?br/>
這點毋庸置疑,不管如何,傅時琛不會讓池婳受欺負。
池婳摸摸肚子,沒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