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外門庭若市。
沈昔昔面前擺著一桌美味佳肴,身旁是酒樓的小廝,在那好酒好菜的侍奉著。
她手里頭拿著一個琉璃杯,斟了滿滿的酒水,對著丞相府的大門舉杯。
“母親大人,父親大人,今日是女兒的回門之日?!?br/>
“未能當(dāng)面敬您二老的酒,實屬女兒不孝?!?br/>
“女兒在此,給您二老賠罪了?!?br/>
說完,沈昔昔將酒水均勻的灑在了地上。
旁人竊竊私語:“這沈昔昔是在給死人敬酒呢?”
“聽聞她母親早些年就沒了,不過丞相大人可還活得好好著呢?!?br/>
“沈昔昔整了這么一出,不是明擺著詛咒人呢嗎?”
沈昔昔完全不在乎他們說的話,怡然自若的吃著。
果然,不管是哪個世界,都不缺乏這些吃瓜群眾?。?br/>
砰的一聲!
丞相府的大門轟然打開。
沈老爺三步并作兩步行至沈昔昔跟前,攜著一身滔天怒氣,威嚴(yán)的面容上充滿了憤怒。
在看見眼前這一幕確如小廝所說那般,更是氣得胸口都疼。
好一個沈昔昔,這是明目張膽的來打他的臉??!
大夫人火急火燎的追了上來,又不敢在外人面前落下口舌,只得做出一副關(guān)懷的做派。
“昔昔啊,你父親跟我已經(jīng)在里頭等了許久了,你怎的一直不進(jìn)府?。俊?br/>
“聽下人說,你還在門口做了許多荒唐事兒?”
沈老爺倚身而立,沒大夫人那么好的脾氣。
“沈昔昔,你這是在咒為父早日去見沈家的列祖列宗嗎?!”
香兒著急忙慌的想要解釋:“不是這樣的,老爺,王妃只是……”
沈昔昔手一橫,直接將香兒攔在了身后,抬眸淡淡的迎上了沈老爺赤紅的雙目。
兩兩對峙,互不相讓。
“父親大人怎能用如此想法,來隨意揣測女兒呢?”
“女兒這么做,實屬無奈啊?!?br/>
沈老爺怒極反笑,“哦?難不成是有人逼迫于你?”
沈昔昔一身華服,小小的身子不卑不亢的站在那,襯托的整個人格外貴氣。
“父親真是冤枉我了,今日原本是我大喜的回門日,卻被自家府邸的下人拒之門外?!?br/>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但是又不敢直接離開,生怕惹得父親跟大夫人不愉。”
“只能出此下策,以表我的孝心?!?br/>
沈老爺?shù)淖旖敲偷爻榱顺椤?br/>
孝心?
這是謀害的毒心吧!
“那么大個門開著,你是未曾看見么?!”
沈昔昔茫然無措的四下張望了片刻,“哪?。俊?br/>
大夫人適時出聲:“昔昔啊,我們的確是給你留了門的,你可莫要拿這件事情當(dāng)擋箭牌?!?br/>
沈昔昔恍然大悟,“大娘所說的門,可是偏門?”
“自然?!?br/>
沈昔昔一聲輕笑,可字字犀利,“大娘是年紀(jì)大了糊涂了吧?我是王爺正妃,回門憑什么走偏門?”
大夫人嘴巴才張開,又被沈昔昔搶先。
“難不成,大娘是沒把王爺放在眼里么?”
“我走偏門倒是無所謂,畢竟我只是一個不得父親寵愛的庶出丫頭?!?br/>
“可王爺卻是皇族金貴之體,難不成也要跟我一起嗎?”
周圍一片唏噓的聲音,這沈家的二小姐好一通伶牙俐齒的話,只三兩句就給丞相府叩上了一個蔑視皇族的帽子。
沈老爺聲線低沉,鏗鏘有力:“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嫡庶有別,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王爺乃萬金之軀,此事的確是為父考慮不周。”
“你且讓王爺下了馬車,你走偏門,讓王爺走正門!”
沈昔昔聽聞此話,頓時笑了起來,笑容張揚(yáng)戲謔。
“好一句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br/>
“既然如此,父親大人跟大娘便依著規(guī)矩,先給本王妃行下大禮吧!”
沈昔昔目光銳利,平淡無奇的話,卻像是一顆悶雷,轟然炸響!
沈老爺跟大夫人的面色驟變。
沈江呈雖是百官之首,但他的官哪怕大到了天上去,他也不過是個臣子。
而墨懷謹(jǐn),就算再被眾人瞧不上眼,可到底也是皇族,為君。
臣子見了君,自然要行禮。
大夫人神情復(fù)雜的看著沈老爺,在其后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老爺,不如便算了吧……”
事情鬧成這樣,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
本想給沈昔昔一個下馬威,沒得逞也就罷了,反而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這周圍看熱鬧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圍了個水泄不通。
走正門便走正門吧!
總比他們二人,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對沈昔昔行禮要好吧!
沈昔昔笑容明媚,卻透露著森森陰寒:“父親大人,你剛才親口說過的話,不會不算數(shù)吧?”
沈老爺袖下的拳頭攥的緊緊的,這丫頭竟然將他說的話原數(shù)奉還!
大夫人見沈老爺遲遲未出聲,連忙開口:“昔昔啊,不如先進(jìn)了府,再說這件事吧,畢竟這屬于家事呀?!?br/>
關(guān)起門來,這沈昔昔還不是任由他們宰割?
“這怎么成啊大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父親大人最講規(guī)矩了,一定會言出必行的,是吧?父親大人?”
沈昔昔笑里藏刀,一雙黑目深處滿是冰冷。
一個高帽又戴了上去,沈老爺進(jìn)退兩難,始終拿不到一個臺階下。
大夫人猶豫著出聲:“昔昔,你就當(dāng)是給大娘一個面子……”
沈昔昔嬌笑:“難不成大娘是想公然違反自古以來的規(guī)矩嗎?”
“更何況,我憑什么給你面子???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您說對不對呀,父親大人?”
沈江呈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鐵青。
二人僵持不下,誰都不想讓步。
“怎么?”沈昔昔的聲線清冷:“父親大人是在等著王爺親自出面,才能請的動你嗎?”
終于——
在眾目睽睽之下,沈江呈緩緩后退了一步,雙手作緝在身前,有些顫抖的彎下了他挺拔的腰背。
這一彎,似是把所有的尊嚴(yán)都放到了沈昔昔的腳下。
身旁的大夫人見此,怨恨咬牙,只得跟著照做。
“老臣……參加王爺王妃!”
沈昔昔滿意的揚(yáng)起了唇角,抬起六親不認(rèn)的猖狂步伐朝著丞相府正門走了進(jìn)去。
“免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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