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的話音一落,圍觀的村民就驚呼出聲。
“顧驍真的將人踹死了!”
“上一次他就踹過姜糧,踹得老遠了,聽姜家人說要躺上好幾個月。那可是他的二舅子,都下得去手,那柳聲……肯定就是他踹死的!”
“肯定是!顧驍?shù)浆F(xiàn)在人都不見,一定是逃了!”
“這男人也忒沒擔當??蓱z姜棉這孤兒寡母喲……”
“可憐什么,就姜氏那樣貌,多的是人搶著幫她養(yǎng)孩子!”
胖男人自然也是聽到眾人的議論聲,他勝券在握的樣子,“姜氏,我勸你還是乖乖地將顧驍交出來?!?br/>
姜棉抿唇不說話。
“表嫂,柳聲離開的時候雖然是被抬著走的,但表哥踹的位置并不致命,我敢肯定,人不是表哥踹死的。他身上肯定有別的痕跡?!庇鏖L歡悄聲說。
“那些痕跡能查驗出來不?”姜棉小聲地跟喻長歡交流。
“我能查驗出來,至于仵作能否,就要看他水平如何了,不過我可以在旁指點指點,內(nèi)行人能看懂?!?br/>
姜棉沉吟片刻,朗聲道:“既然這樣,就一起去官府說個清楚!”
“不能去官府!”
聲音由遠處傳來,圍觀的村民自覺地讓出一條通道。
是顧家族長和村長。
-
廚房支起一張桌子,坐著的是顧家族長、村長、胖男人,還有姜棉。
顧家族長看了一眼姜棉,眼神譴責。
這顧驍媳婦真不懂事,這位子,是她一個婦道人家坐的嗎?
顧家族長看了周圍一圈,屋內(nèi)除了他們就只有大寶、二寶和四寶,他指了指大寶,“大寶,你過來。”
大寶抿著唇,走到姜棉身后。
顧家族長見狀,用拐杖狠狠地戳了戳地面。
“大寶!你是長子,怎能如此窩囊!過來坐著!”
姜棉不等大寶反駁,示意他坐下。
族長見大寶坐了下來,又用眼神示意姜棉站起來。
姜棉沒有看他,徑自開口:“柳聲的死不關顧驍?shù)氖?,我們不怕去官府?!?br/>
“住嘴!”顧家族長呵斥姜棉。
他們顧家的子孫,絕對不能出一個殺人犯!不然他如何面對列祖列宗?不能去官府!
顧家族長轉身跟胖男人說話:“這事兒我們大家都清楚,這樣,你們要多少銀子才能放過他們一家?”
胖男人嗤笑一聲,“我們柳家豈是缺銀錢的人家?今個兒必須要將顧驍拖到衙門去!”
顧家族長:“柳聲是怎么死的你們心里有數(shù),這事要是鬧到衙門去,大家都沒好果子吃。如今的縣太爺可是個公正嚴明的。”
“顧家族長,你這是說什么話,我當然知道如今的縣太爺公正,這不才要求綁顧驍去衙門?不然……”胖男人冷笑一聲。
“你!”顧家族長此時也知道,他們柳家這是一定要將罪名賴在顧驍身上了,他氣得眼前一黑,“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村長順著顧家族長的背脊,免得他一口氣上不來,背了過去。
“柳大堅,看在小時候一起摸過魚的份上,給我一個面子,大家私了,別鬧到官府去?!?br/>
“這柳聲不過是一個家仆,是奴籍,死了就死了,鬧到官府去,官府頂多就是按照市價讓顧驍賠償,這吃虧的不還是你們?”
“誰說柳聲是奴籍?我家老夫人已經(jīng)決定讓他恢復良籍了?!迸帜腥苏f道。
村長也沒有被他這番話唬到。
“奴籍良籍,按照你柳大堅在柳家的地位,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聽兄弟我的,私了,對柳家,對你,都有好處?!?br/>
胖男人笑了,一雙眼瞇成了一條線,“既然老哥你都這么說,那我就盡量在我家老夫人面前求求情。不過這活費神費力……”
“那好辦!放心,這辛苦錢,顧家人會孝敬給你的!”村長向姜棉使眼色。
顧家族長聽到這松了口氣,只要不進衙門就好。
姜棉皺著眉,這是破財擋災?也……挺好。
她不知道柳聲身上的痕跡仵作能不能查出來,雖然喻長歡可以指導仵作查驗,但不知道縣太爺相不相信。
給點銀錢能解決這事情,也能接受……個屁!
“你是說要我賠你們二千兩?”姜棉冷冷地看著胖男人。
顧家族長和村長也都愣住了。
村長:“柳大堅,你沒搞錯吧?二千兩,就算是把這一家子賣了,都湊不出來!”
二千兩什么概念,普通人家不吃不喝努力干活三輩子,也湊不出來??!
顧家族長:“你們這純屬是獅子大開口!”
“獅子大開口?既然如此,那就請各位一起去趟衙門?”
顧家族長抿唇不說話了,一張老臉黑得深沉。
胖男人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張契約,看向姜棉的眼神不懷好意。
“姜氏,先前你把八百兩的人參賣我們一千兩,這一千兩,你家是湊得出來的,剩下的一千兩……簽了這張契約,這件事就算了了。一千兩買一個你,說起來還是你撿了個大便宜?!?br/>
姜棉瞥了一眼,看到了“薑棉”、“自賣自身”這幾個字眼。
她站了起來,“那就一起去趟衙門吧?!?br/>
誰不去誰是孫子!要是這縣太爺是個不開眼的,她有的是辦法讓他清心明目。
“不行!”顧家族長拍了桌子。
“不行?那不如族長你替我們出這筆銀子?”
顧家族長看姜棉的眼神全是責備與厭惡,“姜氏!若不是你惡意賣人家人參,也不會惹來這事,將那一千兩還給人家,簽了這契約,我們顧家就當沒你這人!”
“不行!”大寶第一個不同意。
“大寶你閉嘴!”
“族長爺爺,這是我們自家的事,您也說了,我是長子。在這個家除了我爹,我最能做主,我同意娘說的,去衙門!”
“你,你這個不肖子孫!你知不知道去衙門是什么意思?你想害死你爹嗎?”
“族長爺爺,我正是因為替我爹著想,才要去衙門。我不愿意我爹背個殺人的罪名,我爹沒有殺人!我要還我爹清白!”大寶面對族長一點也不膽怯,一張小臉很嚴肅,眼神異常堅定。他要替他娘撐腰。
二寶聽了半晌,終于聽明白了,他沖過來,擋在姜棉面前,“族長爺爺,我爹沒有殺人,我們不賠銀子,也不賣娘親!”
四寶跟著二寶跑了過去,也擋在姜棉面前。
顧家族長被他們氣得要了半條命。
姜氏這個掃把星!
他正要呵斥幾個孩子,“砰”的一聲,廚房的門被撞開,“吱吱呀呀”的掛在墻壁上,搖搖欲墜。
“顧驍?”顧家族長首先反應過來。
顧偃寧一路走來,被不少人指指點點,他不明所以,看過去,那指指點點的人連滾帶爬地走了。
他疑惑,這群人類怎么奇奇怪怪的?
一直走到家門,被喻長歡拉著說了半天,他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有人趁著他出去的時候,誣蔑他!
他踹人的時候都沒用力,怎么可能將人踹死了?
那誣蔑他的人類還跟棉棉呆在廚房,不行,不能讓棉棉誤會他!
棉棉天天交代他不能鬧出人命,要是她相信了那個誣蔑他的人類,絕對要好久都不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