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韶川跟謝家喬就來到了孫赫明的公司。
孫赫明是孫氏集團孫董的私生子,但家里給他的幫助少之又少,于是他自立門戶,在外做家電起家,賺了些錢后就去搞投資,也不知道是他運氣好還是真有些經(jīng)商頭腦,總歸是賺了點錢。
之后又將目光轉(zhuǎn)到娛樂圈這塊肥肉上,一來二去就成了別人口中的‘孫總’。
兩個大人物一同出現(xiàn)在這樣的小公司里,前臺嚇得連話都說不穩(wěn)。
一位是風(fēng)投界赫赫有名的大佬周韶川,身經(jīng)百戰(zhàn)、封為圈內(nèi)泰斗人物。
另外一位是INJ集團的繼承人,風(fēng)投界新貴。
前臺雙腿打顫的將他們帶到休息室,結(jié)結(jié)巴巴的問他們想喝什么。
周韶川笑著擺手:“不用招呼,讓你們孫總來就行?!?br/>
“孫總已經(jīng)在路上了,十分鐘就到。”
周韶川抬起手看了看腕表,扭頭望著窗外,揮揮手示意前臺離開。
大約十來分鐘,孫赫明氣喘吁吁的跑到公司,從前臺處得知兩位大佬都在休息室里坐著,慌張的理了理襯衫,然后深深吸了口氣,緩和情緒后,這才邁開步子走進休息室。
小心翼翼打開門,就看見周韶川穿著黑色西裝,慵懶肆意的坐在沙發(fā)上。
而坐在他對面的則是穿著長款風(fēng)衣的謝家喬,同樣具有強大的氣場,眼神凌厲非常。
孫赫明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福氣,小小的公司能引來這兩位大佬,卑躬屈膝的走到兩人跟前,笑道:“周總、謝總,真是什么風(fēng)把你們刮到我這小公司來,之前咱們還在宴會上見過呢,我爸引薦過我,不知道你們還有印象嗎?”
“沒印象?!敝苌卮ㄏ騺聿辉敢饨o不喜歡的人好臉色,直截了當(dāng),“我們今天來不是跟你敘舊的,跟你談生意的?!?br/>
孫赫明新一季的公司財務(wù)數(shù)據(jù)并不理想,處處吃緊,一旦某個鏈條斷了,那就是連鎖反應(yīng),破產(chǎn)是小,就怕丟臉。
畢竟他出來做生意,家里十幾雙眼睛盯著看。
有人希望他倒臺,有人希望他負(fù)債。
頂著這些壓力,硬生生的扛了過來。
如今他正四處拉投資,但投資方也不是傻子,他的公司并非朝陽產(chǎn)業(yè),市場占有率也不算高。
更何況他還在參與投資娛樂圈的產(chǎn)業(yè),手頭上好幾個項目都沒有回款。
這個時候投給他,等于投進無底洞。
可現(xiàn)在,周韶川這樣的風(fēng)投大佬跑到他公司來說要給他投資,這不是天上掉餡餅嗎?
“哎喲,那真是我的榮幸?!睂O赫明摸了摸大腿,坐到旁邊的沙發(fā)上,“您需要了解什么,我都可以詳細(xì)跟您說。”
“我知道你目前分兩個賽道,一個是家電行業(yè),一個是娛樂項目,但是娛樂圈的投資不像家電,服務(wù)跟產(chǎn)品做好,一樣能夠長紅。”周韶川身子微微往前傾,語氣平淡,“我看過你們各方面的數(shù)據(jù),你做家電遲遲沒有做大,一是獲取用戶的途徑太單一,擴展不了新的用戶群,二是產(chǎn)品和服務(wù)都沒有得到市場真正的認(rèn)可,用我們行業(yè)內(nèi)的話來說,你是邊緣產(chǎn)物,隨時可能淘汰?!?br/>
他故意說‘邊緣產(chǎn)物’,擺明是在內(nèi)涵他作為私生子不能見光的身份。
孫赫明聽完,臉色略顯難看,想生氣卻又不敢發(fā)怒,畢竟周韶川來自國外四大財閥之一的家族,他就算不是私生子也沒能力跟他抗衡。
只能是扯出笑臉,“您說的是,主要是市場不好做,我們拓展用戶比較艱難?!?br/>
“我們可以給你錢做投資,但是我們有條件?!?br/>
拉投資一向如此,孫赫明即便是出去找投資也是需要雙方談判,他點頭說道:“你們說?!?br/>
謝家喬看了周韶川一眼,往下說:“我們的小組團隊要進入你們的董事會,獨立董事由我們的人來擔(dān)任,其中一條就是CEO無法駕馭董事會,無法越權(quán)董事會?!?br/>
孫赫明聽完,猶豫說道:“那這樣的話,等于我做什么都需要通過董事會的表決,是不是太——”
太他媽沒有人性。
聽過過分的要求,沒聽過這么過分的要求,其他公司都是董事會無法越權(quán)CEO的工作,他們倒好,CEO無法駕馭董事會。
周韶川看著他那想發(fā)怒又不敢怒的樣子,唇角微微上揚,補充道:“我們是第一次合作,雙方還沒有建立基本的信任,我想我們這么提要求,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我想孫總應(yīng)該明白,一個好的董事會是可以帶著公司往前走的,我想你沒有理由拒絕?!?br/>
是他媽沒理由拒絕,還是不能拒絕?
孫赫明是聽明白了。
他們這哪里是要投資,是他們要架空他在公司的地位,讓他的公司屬于他們。
“二位,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你們?”孫赫明收起笑容,打開天窗說亮話,“要不然我實在看不出你們真的想要投資我的意思?!?br/>
周韶川一條腿疊在另外一條腿上,西裝褲剪裁得體,襯得他大腿肌肉格外結(jié)實,食指夾著煙,放進嘴里抽了一口,說道:“孫總好大的口氣,別人千方百計求著我們投,你倒好,把我們往外推。”
孫赫明看著周韶川那樣,雙手不由得緊握。
獨立董事一般都不是主投資人,但他們偏偏要求自己人來做獨立董事,還要CEO無法越權(quán),這不變相的延長資金使用期限?于他們來說有什么好處?
除了得罪他們,他實在想不出別的目的。
孫赫明有種被炙烤的感覺,上不來下不去。
他思考了一會,小心翼翼的說:“二位,我覺得要不算了,這個投資——”
“你的資金鏈很危險?!敝x家喬面無表情,“短時間內(nèi),不會有人給你這樣的公司投資,說白了,除了我們,你找不到其他人?!?br/>
孫赫明的處境確實非常危險,資金鏈一旦斷裂,他就會面臨破產(chǎn)。
到時候的連鎖反應(yīng)就會變得無法預(yù)測。
可是答應(yīng)他們——
孫赫明想到自己家里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心一橫。
“這樣吧?!彼Я艘а?,“我找律師來,咱們把合同擬一下,具體的細(xì)節(jié)再詳細(xì)商談?!?br/>
“可以?!?br/>
周韶川跟謝家喬站起身來,“下午五點有空,到時候再談?!?br/>
孫赫明強撐著笑容送兩人出門,等他們走后,他虛脫的回到了辦公室,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也沒有拉到一個投資——山窮水盡,除了答應(yīng)周韶川和謝家喬那不平等條約外,好像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他萬念俱灰的倒在沙發(fā)上,不得不接受面前的事實,可這是他辛辛苦苦一手打下的江山,難道就要這樣被他們架空?
該死的,他到底哪里惹到他們了!為什么要花費這樣的時間來整他?
*
寫字樓下,車來車往。
正逢上班時間,不少白領(lǐng)正往公司趕。
周韶川跟謝家喬兩人齊肩站著,西裝筆挺,格外引人注目。
他很喜歡這種站在高樓林立的街道邊看人間煙火氣息,有種跟他的世界產(chǎn)生分割的奇觀效果。
甚至想著某一天不干風(fēng)投這個行業(yè)了,就當(dāng)個司機也挺好。
他手里夾著煙,放到嘴邊叼著,煙霧蔓延,站在旁邊的謝家喬微微皺眉,“你還是戒煙吧,老是抽對身體不好?!?br/>
周韶川瞥了他一眼,“謝家喬,你膽子很大啊,敢對你三叔這樣說話?”
謝家喬微微扭頭,輕笑,“叫你一聲三叔,你還真當(dāng)是我長輩?我可聽說你逼著音音也喊你三叔,我們兄妹倆的便宜全讓你一個人給占了。”
謝家喬跟周韶川是摯友,喊他三叔純屬是因為兩人之前打過一場賭,他沒贏過他,認(rèn)賭服輸?shù)暮八濉?br/>
這一喊,就喊了好多年。
周韶川痞氣的笑,“你別說,你妹妹喊的比你好,甜糯軟萌,聽著就讓人歡喜?!?br/>
謝家喬看著面前來來往往的車,“我覺得我們剛才收斂了,就不應(yīng)該跟他這么客氣?!?br/>
“把他架空、逼得他沒路走來求我們,對于他來說,現(xiàn)在只剩兩條路,要么老老實實答應(yīng)我們,做我們傀儡,要么就老老實實回去被孫家奴役,我要是他,我就選前者?!?br/>
“還是不解氣?!?br/>
“行了,人家打拼了幾十年的產(chǎn)業(yè)說沒就沒,名頭是他的,事咱們來做,但這個事……”周韶川拍了拍他的胸口,“可以做很多的嘛,無論是好是壞,不都要他擔(dān)著?謝家喬,眼界放寬一點,整一個人,就不能給他一拳,而是打斷他的肋骨,讓他每一天都疼。”
“所以我做事跟你不一樣,我就要他當(dāng)下疼。”謝家喬看著周韶川,“你這只老狐貍,做事真陰險?!?br/>
周韶川笑了兩聲,“這叫陰險?”他挑眉,“做風(fēng)投不要死腦筋,要把不好的東西送給別人,而不是像你這樣,把好的東西搶過來,市場就這么大,你搶得過誰啊。”
“歪理。”
“嗯,歪理?!敝苌卮ㄐχf,“歪理就是對付你這樣的正經(jīng)人?!?br/>
謝家喬嫌棄的揮了揮眼前的煙霧,“我現(xiàn)在嚴(yán)重懷疑把音音交給你照顧是錯誤的?!?br/>
“晚了?!敝苌卮拷?,半開玩笑地說,“小家伙長得漂亮、身材也好,我突然對她感興趣,將來要是做了我女朋友,你可別發(fā)脾氣?!?br/>
謝家喬:“……”
“周韶川,你是混蛋嗎?”
周韶川聳肩,“半個吧?!?br/>
“剩下一半你們兄妹來承擔(dān),一個罵我混蛋,一個說我可惡?!?br/>
謝家喬:“……”
*
當(dāng)天,孫赫明就跟周韶川簽訂了‘不平等’協(xié)議,美其名曰投資,實際上是架空。
周韶川安排自己人進入董事會,從內(nèi)到外的侵吞孫赫明的所有權(quán)利與控制權(quán)。
謝家喬本想留在國內(nèi)好好處理這件事,但他事業(yè)繁多,也只能留幾天。
趁著天氣不錯,他來到醫(yī)院看望謝疏音。
不敢進門,就站在門外。
周韶川瞥了他一眼,拿著他買的禮物走進門,“真不進去跟她說幾句話?”
窗外的陽光落進來,打在他的側(cè)臉上,顯得有些憂郁。
他搖了搖頭:“不去了,她不會想看見我的。”
周韶川點點頭,拿著禮物走進門。
謝疏音的腿沒有多大的事,骨折都算不上。
也是孫赫明害怕,沒敢把事情鬧大,叫的打手也沒有下狠手。
她正躺在床上看書,聽到聲音扭頭望去,撞進周韶川那雙幽深的眼眸里。
唇角上揚,喊道:“三叔,你來了。”
“嗯?!敝苌卮ㄗ叩剿磉呑?,把禮物放到她旁邊,“今天感覺怎么樣?”
“好多啦?!彼鹕韥?,“你今天怎么有空來看我?”
周韶川脫掉長款大衣,穿著里面的黑色西裝坐到她身邊。
屋內(nèi)的溫度有些高,接近二十六度,他解開了西裝的紐扣,露出里面黑色襯衫,扭頭望著她時,俊美的臉上攜帶著幾分溫柔,“想你——”
故意拉長語調(diào):“想你在醫(yī)院干什么呢?!?br/>
說完,有意無意的看著門外的謝家喬,唇角微微上揚,仿佛故意在嗆他剛才說的那句‘混蛋’。
謝疏音一愣,心頓時如擂鼓般響個不停。
撐著床面的手指輕輕抓撓著,眼眸微微往下垂。
周韶川并未發(fā)覺她的不對勁,直接將謝家喬買的禮物當(dāng)著她的面拆開了——Bvlgari珠寶系列的耳環(huán),低調(diào)奢華,極其符合她清冷的氣質(zhì)。
他將耳環(huán)摘下來,靠近她后,伸手去觸摸她的耳垂。
瑩潤的耳垂沒有任何裝飾物,他兩指貼著,輕輕摩挲。
手指的粗糲感帶著灼熱的溫度,頃刻間就將她融化。
她緊緊抓著床單,思緒飄忽,沒有回答。
耳垂也逐漸隨著她的心跳而變得愈發(fā)紅潤,垂下來的睫毛輕輕顫抖著,猶如展翅的蝶翼,不經(jīng)意間就會飛入空中消失不見。
周韶川瞥了她一眼,心里想著小家伙的臉這么紅。
紅得像淬了腮紅,流了水的蜜桃。
戴完后,仔細(xì)的打量——瑩潤的光澤猶如嵌入的寶石,瑩瑩的立在她的耳上,就像是崖壁上的星星,美得讓人移不開雙眼。
他將她落在臉頰邊的碎發(fā)別到耳后,說道:“其實耳環(huán)是你哥哥送的,想不想見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