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大營。
李信端坐在案幾后,凝神靜聽著兩名秦將的稟報。
兩名秦將從服飾來看應(yīng)該屬于百人將級別,一高一矮,正是昨天在樂開府前吃面餅的那兩位。
“卑職等句句屬實,絕無虛言。那樂開身受重傷,絕非裝作出來的。而且卑職等又去南城門附近逛了一圈,南門城門口的守衛(wèi)也在議論此事,與卑職之前說打聽到的基本一致,應(yīng)非虛言。”兩名秦將信誓旦旦的說道。
李信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只是輕輕的說了一句:“知道了,你等辛苦了,下去吧。”
他臉上不動聲色,眼中的神采卻越來越盛,心中早已信了七八成。
根據(jù)之前得到的情報,樂開原本屬于典型的騎墻派,其先祖樂毅更是有在趙國和燕國之間騎墻的先例,姬丹不會喜歡樂開也是有道理的。
現(xiàn)在他要等的是趙成的消息,雖然趙成前幾天壞了他的大事,但是說服衛(wèi)弘來投的事情卻是實實在在的辦下來了。所以他更相信趙成的消息,畢竟幫趙成刺探消息的是大名鼎鼎的刺客無容。
正想著趙成,門外就傳來侍衛(wèi)的稟報聲:“趙將軍求見?!?br/>
李信身子一震,立即騰身而起,急聲道:“請,速速有請!”
話音剛落,趙成已滿面春風(fēng)的掀簾而入,對著李信施禮道:“卑職拜見大庶長!”
李信心里貓抓抓的癢,哪有心思還禮,擺了擺手,便急不可耐的問道:“打探的情況如何?”
趙成哈哈一笑,沒有說話,而是從隨行而來的侍衛(wèi)手中去過一柄古色古香的長劍,雙手托起呈遞給李信,恭聲道:“大庶長請過目!”
李信疑惑的接過長劍,仔細端詳了一下未看出名堂,便嗆啷一聲拔劍而出。
劍氣逼人,寒光凜冽,滿屋子中突然彌漫出一股冰寒的殺氣。
李信揚起劍刃,細細端詳著劍身,只見上面赫然刻著一個“丹”字。
李信臉色微變,驚道:“姬丹的劍!”
趙成微笑道:“不錯,正是姬丹的劍,出自鑄劍大師徐夫人之手,當日劇越之亂之后,姬丹贈予燕國上將軍樂開,故此劍應(yīng)為樂開所有?!?br/>
李信騰的站了起來,驚疑的問道:“樂開之劍,為何在你手中,莫非無容殺了樂開?”
趙成哈哈笑道:“無容雖為刺客,卻非莽夫,豈會行此魯莽之事?”
說完從懷中掏出一方折好的帛布遞給李信,笑道:“此乃樂開給大庶長的密信?!?br/>
“開受姬氏厚恩,本不當懷二心。然燕王姬丹,弒父殺弟,原非可忠心侍奉之人主。又以今日事勢論之:燕地四郡,只剩孤城一座,弱不勝強,眾不敵寡,此必然也。開不計生死與得失,傾力輔佐之,愿與襄平共存亡,不負英雄之名。然姬丹小子,偏懷淺戇,擅作威福,無罪受刑,有功不賞,較當年惠王有過之而無不及。開系舊臣,無端為所摧辱,心實恨之!伏聞大庶長及秦王誠心待物,虛懷納士,開愿率眾歸降,以圖建功雪恥。三日之后,舉火為號,大開南門,恭迎大駕。泣血拜白,萬勿見疑?!?br/>
“好!好!好!”
李信連連說了三個“好”字,滿臉激動的騰身而起,眼中遏制不住喜色。
有了前次的成功經(jīng)歷,李信對這次策反絲毫不疑。
“無容果然是位奇女子,不知是否能有緣一見?”李信望著趙成,眼中充滿熱切的神色。
趙成苦笑著搖搖頭:“無容與卑職有點淵源,故答應(yīng)為卑職出手三次,這是第二次。但其職業(yè)天性使然,從不輕易見人?!?br/>
李信哦了一聲,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不過很快就將話題重新回到戰(zhàn)事之上:“傳令下去,三軍即刻做好大戰(zhàn)準備。三日之后,本將要率大軍踏破襄平,親取姬丹人頭!”
“喏!”趙成急聲告退。
大帳之內(nèi),李信眼中已殺氣騰騰,冷聲笑道:“姬丹小兒,竟敢阻我大軍半月之久,折損我精兵數(shù)千,這次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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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fēng)瑟瑟,空氣之中渲染著一股肅殺之氣。
燕軍大營之內(nèi)燈火通明。
鞠武手按長劍,站在大帳之前,仰望著蒼穹,凝立不動,。
在他身后,一千多燕軍正陣列嚴明,肅然而立,隨時等待他的號令。
這群燕軍大多手中提著一個木桶,木桶內(nèi)裝著的正是火油,這恐怕是襄平城內(nèi)所有的火油了,另外還有部分士兵手中則抱著一捆捆的柴薪
初秋的夜總是來得格外早一些,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暮靄沉沉。
夜幕逐漸籠罩住了整座襄平城,襄平城上空陷入一片無邊的黑暗之中。
襄平城南門大街主道,靜悄悄的,沒有半點人語響聲,只有稀稀落落的燈籠清冷的照耀著街道。
一道人影自左側(cè)民房頂上飄然而現(xiàn),只見一個蒙面黑衣人呆呆的朝大街上看了一眼,然后又縱身飛躍,疾步往后奔去。
一連奔了一里余地,卻發(fā)現(xiàn)整條大街上別說人影,連野狗都沒一條。
再往前奔去,卻發(fā)現(xiàn)整座襄平城的百姓似乎一夜之間消失了,只有大街上不時有整隊巡邏的士兵來來往往,如臨大敵。
不過還是發(fā)現(xiàn)偶爾有個別的行人,正被兇神惡煞的燕軍驅(qū)趕著往家中趕。
“燕人似有準備,難道計劃已經(jīng)出了紕漏?”黑衣人自語道。
正要縱身離開,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什么似的,又發(fā)瘋的回頭朝南門大街奔去,縱躍如飛。
奔到大街中段,衣袂飄飄,一躍而下,飄落在一家店鋪之前,飛起一腳將木門踹開。
房內(nèi)空空如也,沒有半個人影!
黑衣人又疾步竄至旁邊的一處店鋪前,再次破門而入,房內(nèi)依然空空如也。
這是一家藥鋪,不只是屋內(nèi)無人,就是藥架上也是空蕩蕩的。
走到柜臺前,拉開抽屜,發(fā)現(xiàn)里面連半個銅子也沒有。
黑衣人疾奔而出,奔向旁邊的民居和店鋪,一連踹開了六七道門,依然未發(fā)現(xiàn)半個人影。
整條大街像條鬼街一般。
“好狠!好妙!燕王果然非同尋常!”黑衣人自語道。
嗒嗒嗒!
無數(shù)的腳步聲傳來,黑衣人急忙抬頭張望,發(fā)現(xiàn)大街兩旁無數(shù)荷槍執(zhí)戟的燕軍甲士正如潮水一般朝他涌來。
“快,圍上去!”
“不要走了秦狗探子!”
黑衣人驀地縱身而起,手中一道飛抓甩出,抓住屋檐一躍而上,飄身飛向房頂。
咻咻咻!
無數(shù)的利箭從黑衣人腳下掠過。
就在黑衣人雙腳剛剛落在屋頂上,便覺頭上風(fēng)聲響動,一張大網(wǎng)鋪天蓋地而來。
呼!
黑衣人雙腳一蹬,在大網(wǎng)即將落下那一刻,如離弦之箭一般竄了出去。
“好身手,追!”南宮塵雪一聲厲喝,率先提劍追了上去。
身后數(shù)十道黑影緊緊的跟在他身后,齊齊向黑衣人追了過去。
黑衣人身輕如燕,很快就奔到了南門大街盡頭,前面是大街,無數(shù)的燕軍正張弓搭箭等著他。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黑衣人眼看走投無路,猛然縱身一躍而下。
咻咻咻!
無數(shù)的利箭射中身在空中的黑衣人,砰然落地,一動也不動!
后面的南宮塵雪急忙也甩出一道飛抓,飄身而下。
地上的燕軍呼啦啦的圍了上來,將摔落于地的黑人圍得水泄不通。
南宮塵雪急忙排眾而入,擠到最前面,眼前的情景卻令他傻眼了。
地上只有一襲被亂箭射穿的黑袍而已,人早不知去向。
“遁甲術(shù)!是趙國刺客無容!”見多識廣的南宮塵雪大驚,急忙再次甩出手中的飛抓,躍上大街對面的房頂。PS:最high的劇情即將到來,順手給點推薦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