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然感覺自己一點點在壞掉,他有時會記起高中大學時候的自己,蓬勃向上、醉心于知識、身邊也有一起玩樂的好朋友。生活雖然不如現(xiàn)在“豐富”,但是卻是有實打?qū)嵉拈_心與踏實。現(xiàn)在,他接觸更多的就是酒色。一次次的放縱把他的欲望閾值拉的更高,所以他越加放肆越加瘋狂??墒撬麉s感到越來越空虛,怎么都不會滿足。
他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一個。
那件事情雖然解決了,但是學校的領(lǐng)導(dǎo)還有周圍的同事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了這件事情,他感覺全世界都在嘲笑自己,他最見不得有些人對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了。他討厭和學校的同事交往,也不想給學生上課。
王嘉然心理壓力劇增,他遞了辭職信,令他沒想到的是,居然當天就批下來了,也沒有人找他談話挽留。這可真是夠令人難堪的。
王嘉然苦笑,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因為這種事待不下去。
王嘉然最近住在曾經(jīng)江柔住過的那棟房子里。
迎著夜風,他坐在陽臺上看風景。不論什么時候北京永遠都是這么繁華,凌晨一點仍然是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就是不知道在這繁華下掩藏著多少欲望與罪惡,王嘉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這城市之所以這么壯觀、這么偉麗,全都是人的欲望推動的啊。
所有的大城市全都是欲望之都。
他現(xiàn)在感到有些迷茫,現(xiàn)在的自己和曾經(jīng)的自己判若兩人。以前他覺得自己擁有一切,但是現(xiàn)在他感覺自己似乎只剩下了錢。
他又想起了那個改變了他的女人,
他不知道是這個女人把他推下了火坑還是自己本來就是要走向這條路的魔鬼。
王嘉然給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他覺得自己還是太脆弱了一些?,F(xiàn)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他都意志消沉,經(jīng)常性地感到空虛,有時候還會出現(xiàn)無助、悲傷這樣的軟弱情緒。
他真是太可笑了。干著惡人的事,心里卻還有那么一點良心和羞恥心。他為什么不壞的更徹底一點,或者良心再多一點呢?
像他這樣的騎墻派,自己的欲望也沒有滿足,良心也不好過。真是可笑極了。
王嘉然醉意朦朧,他有些迷惘的看著自己的手,他還能變好嗎?
不可能了,他的罪行太多太多,與其余生在良心的譴責中度過。那還不如把那點良心扔掉,壞的更徹底一點。對他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江柔最近感到有些食欲不振,生理期也推遲了好久。這不怕是有什么消息了吧?她自己去藥店買了驗孕棒回來,當看見兩道杠的時候江柔心像潮水一樣洶涌澎湃,怎么也平靜不下來。她有孩子了,和葉晨的孩子。
江柔激動地拿出電話,給葉晨撥了一個過去。
嘟嘟幾聲之后,一個清冽的男聲傳來,“喂,阿柔?”
“晨晨哥,你什么時候回來?”
葉晨正在外地出差,還有幾天才會回家,“還要幾天,怎么了阿柔?”
“好消息,你回家再說吧。”江柔的聲音透出一股輕快。
葉晨笑笑,“怎么了,難不成你有了?”
“嘿,你可真能猜。”
“不會真有了吧?”
激動過后江柔現(xiàn)在還鎮(zhèn)定了下來,這事現(xiàn)在還說不準,說不定叫兩人白高興一場。
江柔打算先去醫(yī)院查準了再告訴葉晨,“別猜了,好消息就是我想你了。”
葉晨嘴角上揚,臉上的笑都收不住了,“這可真是個好消息?!?br/>
“那你快去工作吧。加油加油?!?br/>
……
掛掉電話之后,江柔匆匆拿上手機和錢包趕去了附近的醫(yī)院,想做個檢查。
到醫(yī)院掛號做了一個B超,原來她已經(jīng)懷孕兩個月了,在B超上醫(yī)生給她指出了宮腔內(nèi)的孕囊和胎芽,江柔摸著自己的小腹,心里有種奇異的感動,現(xiàn)在這里孕育了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小生命。
江柔在醫(yī)院開了一些藥,之后踏著輕快的步子往家里走去,她已經(jīng)被這個愉快的消息醉倒了。
夕陽滿懷羞澀地親吻著大地,給萬物渡上了一層黃金色。在江柔眼里這個城市現(xiàn)在是暖色調(diào)且夢幻的。街頭川流不息的車輛、來來往往的行人、摩登精致的商店、聳然挺立的大廈……都顯得那么繁華、生機勃勃。
江柔從家附近的超市出來后,漫步在大街上,她還沉浸在那個好消息里,眼角眉梢都掛著溫柔的笑意,她的身上散發(fā)著一種無與倫比的氣質(zhì),祥和的就如同菩薩般的母性氣質(zhì),幾乎每個人看到她,都會被她這種嫻靜的氣質(zhì)所吸引。王嘉然也不例外。
他已經(jīng)跟了江柔一路了。這么多年沒見兩人變化都很大。王嘉然近乎貪婪地看著她,從青澀清純到現(xiàn)在的成熟風韻,他每種都愛。
王嘉然控制不住地走了出來,攔在江柔面前。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清雋的面容還有一種頹廢的陰郁氣質(zhì)。
江柔看見這個熟悉的面龐時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王嘉然?
她環(huán)顧了一下周圍,現(xiàn)在還是傍晚,小區(qū)里也有一些路人在散步,她的膽子足了一些。
“王嘉然,你來找我干什么?”
王嘉然沉默地看著她,他本來只是想在走之前偷偷看她幾眼,但是他卻受了極大的誘惑,控制不住地走了出來。如果這個人自己能帶走就好了。
他聲音有些沙啞,“江柔,這些年我很想你?!?br/>
江柔楞在原地,覺得有些荒謬,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一點也不想看見眼前的人,她出聲諷刺道:“你是不是腦袋有問題?”
王嘉然輕輕笑了一聲,“腦袋沒有問題,精神可能有點問題?!?br/>
江柔不欲多說,轉(zhuǎn)身就要走。
王嘉然一把抓住江柔的手,“跟我走吧,你來做我的妻子。我擁有的比葉晨多的多。”
江柔聽到他的瘋話很詫異,“我和葉晨是夫妻。你在瞎說什么!”
王嘉然突然笑了起來,“你以為葉晨還是以前那個他嗎?你知道他為了利益用了多少骯臟手段嗎?”
這是個撒謊精,江柔掙脫了他的手,只想趕快走掉。
一陣推搡中她的東西掉了一地,幾個蘋果滾出老遠。
王嘉然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物品,看著手中的葉酸還有孕婦維生素片,他只覺得世界在這一刻都靜止了,王嘉然臉色煞白地道出了一句“恭喜”。
江柔接過藥品,只是默默看了一眼王嘉然,然后毫不留情地轉(zhuǎn)身走掉,連地上的蘋果都顧不上撿。
那個窈窕背影緩緩消失后,王嘉然默不作聲地撿起了地上滾落的蘋果,迎著傍晚緋紅的晚霞身形寂寥地走出了小區(qū)。(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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