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只聽見他說的前半句,后半句的英文過于小聲,聽不清。
艾伯特的英文總是說得很小聲,模糊不清。
“我住在倫敦,如果你到那里求學,我可以當回東道主?!?br/>
宋朝頗為驚喜,笑著道謝。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兩人間居然有很多相似的愛好,圍繞著他所感興趣的話題可以聊得忘乎所以。尤其是時尚設計,艾伯特有他獨到的看法和建議。每每提出一個新論斷都能令宋朝茅塞頓開。
這是屬于艾伯特的學識魅力,他豐富的經歷和背景令他有非常高深的學識。而且他有著非常棒的口才,只要他愿意,就能令與他交談者產生相見恨晚之感。
兩人一直聊到晚八點,眼看時間飛逝,宋朝尚未注意到。反倒是艾伯特提醒了他,這才意猶未盡的說得回家了。
搭上公交的時候,宋朝和艾伯特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這是我的聯(lián)系方式,你可以聯(lián)系我?!?br/>
艾伯特也給了宋朝他的私人聯(lián)系方式,他的私人聯(lián)系方式僅有家人知道。而今,他給了宋朝。
“宋朝?!?br/>
宋朝剛踏上公交,聞言回頭。
“其實相親是個不錯的主意?!?br/>
宋朝:“……”
公交車車門關上,緩緩開動。宋朝從車窗往外看,看見艾伯特還站在原地,到車拐彎的時候就突然搖手再見。等到徹底見不到人了,只看見倒映在車窗上的自己的臉,宋朝才發(fā)現(xiàn)自己滿臉的笑意。
宋朝轉回身坐正身子,眸光垂落在手上緊握的玫瑰。經過一天顏色仍舊很鮮艷。用兩手攏了攏玫瑰那碩大的花冠,使其看起來更精神。然后拿到眼前盯著看。
看著眼前的玫瑰不免想到今天的烏龍,以及……唐岱。
宋朝撲哧的笑,傻傻的,甜甜的。
公交車里的人不少,有些人閑暇著四處看。宋朝那樣貌好看得緊,便吸引來些目光。一見宋朝臉上那笑,便都在猜想,又是一個陷入熱戀的少年郎。
宋朝回家已經是九點鐘,其他人早早休息,倒是還剩宋善棋在客廳看書。在門口處換完鞋后,走到客廳小圓桌,宋善棋的對面。而自己面前的位子上放了一杯溫熱的牛奶。
宋朝感嘆,感覺每晚聊天的開場白一定是牛奶??伤裉煜挛绮藕攘?,現(xiàn)在有些喝不下。
許是宋朝臉上出現(xiàn)了對牛奶的拒絕的意思,宋善棋說:“喝不下先放著,等睡前再熱熱。”
宋朝坐下說:“二姐,還看書呢?”
宋善棋抬頭看他,合上書。敲著桌上的一份文件,“這是國內金融專業(yè)最好的大學,你看看喜歡哪個。先了解了解。不過家里頭都希望你選本市,但依二姐的意思是,要依你的喜好。雖然二姐也很想你選本市的大學?!?br/>
宋朝拿過那份文件打開,里頭果然羅列了很多金融專業(yè)的重本。掀了幾頁,發(fā)現(xiàn)這些重本最遠的不過在鄰省,至于本市的大學更是花了大篇幅的介紹和褒獎。其意不言自明。
宋朝嘴角抽抽,把文件放回去,“二姐,沒別的了?”
宋善棋泰然自若,“沒了。就這些?!?br/>
怎么可能就這些!
可家里人的態(tài)度擺明了就不想讓他離家里太遠,最好是選擇本市重本。
“二姐,我想出國。”
宋善棋覺得自己大概是耳背了,沒聽清:“你說什么,寶兒?”
宋朝深吸口氣,鏗鏘有力的回答:“二姐,我想出國留學?!?br/>
宋善棋盯著他微笑,似乎沒反應過來。半晌后,臉色大變。起身往樓上走,看那樣像是要找人商量大事。
可不是大事?寶兒終于到了叛逆期,想要離開家人。這得是一級重大事件。
眼見著宋善棋可能要召集其他人,宋朝眼疾手快的捧著牛奶趕緊回房,把門鎖上裝睡。幸好他們可能出于震驚沒能及時反應過來,一晚上過去也沒人來打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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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晚九點半。
林家不同于宋家,人丁單薄。除了林安和唐琳,以及兩人不過五歲的兒子便只有林老太太。至于林靜,她還在讀大學,這個周末沒有回家而是留在學校做課題。
老太太和小孩都是早早休息的,林安一般在自己的工作室里逗留,唐琳則陪著他。因此偌大的林宅此時一片安靜,客廳只留了盞昏黃的小燈。艾伯特開門,剛打開廚房的燈就有林家的女傭過來詢問。
“先生,需要幫忙嗎?”
艾伯特搖頭拒絕,讓她回去。自行打開微波爐,把宋朝做的飯菜裝到盤子里放進去熱一熱。當他拿出湯的時候本也想直接裝進微波爐里,忽然想到宋朝的叮囑,“湯放到爐子上熱一熱就好,別一股腦塞進微波爐。”
轉身把湯放到爐子上,點開火加熱。過沒幾分鐘,廣府湯那清潤香甜的味道就彌漫鼻間,同時間微波爐設置的加熱時間也到了?!!囊宦曧懀匕盐⒉t里的飯菜拿出來端到飯桌上。
飯菜因時間關系,顏色有些老了。但賣相還是好看,味道聞著也很香。最令艾伯特想嘗試的還是廣府湯,那味道同他以往喝的湯有很大的不同。聞起來更為清爽。
小時的艾伯特住在家族城堡里,因為祖母偏愛中國文化的緣故,城堡里一直有中國廚師。兩位中國主廚來自南北兩方,因此艾伯特對中國菜不陌生,也不會覺得吃起來不習慣。
再后來,艾伯特單獨居住在南肯辛頓的那所房子里就再也沒辦法時常吃過中國菜,唯有偶然幾次回家族城堡里才能嘗到。他也會做些簡單的西式餐點,比如烤土司、研磨咖啡豆。
僅只于此。
其余時候要么出去吃,要么餐廳外賣。沒錯,哪怕是艾伯特也有偷懶叫外賣的時候。
桌上是三菜一湯,白灼蝦、香芋扣肉和可樂雞翅,都是很平常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艾伯特夾了一只蝦放進嘴里,發(fā)現(xiàn)味道不比祖母那里的廚師差。他又試了口湯,濃淡正適,很好喝。便不聲不響的打算全吃光,可沒想到剛吃了幾口唐琳就下來了,還是循著香味過來的。
“艾伯特,這是你點的外賣?聞起來很香。正好Silas餓了?!?br/>
唐琳在中國學壞了,很自來熟也不扭捏。徑直從櫥柜里端出個大盤子,把菜撥了一大半到盤子里,她甚至還想把湯倒過去一半。
艾伯特反應過來,護著湯,黑著臉:“nicloe!”
唐琳訕訕的住手,“嗨,艾伯特,別那么小氣。你一個人喝不了那么多。再說了,晚上吃飯會積食,對胃不好?!?br/>
“我吃得完,也喝得完。另外,我?guī)Я讼乘?。?br/>
唐琳抽著嘴角,嘟囔著:“真小氣?!?br/>
艾伯特一個冷眼過去,唐琳摸著鼻子把飯菜端回房里投喂丈夫。正要轉身時,艾伯特叫住了她并將一個男士錢包扔給她:“讓林安看看,另外能不能讓他寫封推薦信到中央圣馬丁藝術學院?”
唐琳面露驚奇,“推薦誰?”
艾伯特的視線落在她手里拿著的男士錢包,“宋朝?!?br/>
唐琳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首先覺得那設計很稱心意,同她的丈夫的設計理念頗為相似。然后才反應過來艾伯特說了個人名,莫名的覺得那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兒聽過??稍趺聪胍蚕氩黄饋恚惴艞壛?。
“你喜歡她(他)?”
唐琳本是隨意調侃,誰知艾伯特露出很溫柔的笑,“他很可愛?!?br/>
他?她?
唐琳驚悚了,隨后正了臉色嚴肅的告誡艾伯特:“前天和昨天我的手機快被打爆,幾乎都是越洋電話。你的婚事,他們都在關注。如果你誰都不娶,還能維持平衡。如果你娶妻,她是個平民,恐怕會遭到可怕的刁難。”
“我會保護他?!?br/>
唐琳搖頭,很不認同:“一個人不可能永遠保護另一個人,艾伯特。你總會有松懈的時候,而且平民……幾百年幾千年僅僅出過兩位平民王妃,還不是很美好的結果。艾伯特,我希望你能冷靜的思考,而不是感情用事?!?br/>
艾伯特抬眸,“妮可,你也一樣感情用事?!?br/>
唐琳聳肩,“所以我曾吃過苦。但很重要的一點,艾伯特,我們的身份不是對等的。你比我更重要,你的婚姻也比我重要。至少我丈夫的位置沒那么多人覬覦,而你妻子的位置很多人盯著?!?br/>
艾伯特端坐著往后仰,兩手交疊放在腹部前,微微仰頭。唇角帶著淺笑,眸光冰冷而堅定。
“我要保護一個人,就絕對不會讓他受到傷害?!?br/>
淡漠而有力。
“我的妻子,他也不需要我來保護。他能自己面對狂風巨浪,他能戰(zhàn)斗?!?br/>
只要給他時間成長。在那之前,他會保護他、教導他、寵愛他,成為他肆意戰(zhàn)斗最大的后盾。
“最重要的,我的妻子,擁有我的愛情?!?br/>
不管他未來的妻子是誰,他都非常確定這一點。擁有他的愛情,其實才是最大的籌碼。
“妮可,你不信我?”
他坐在那里,猶如坐在王庭中央。那把普通的家居椅如同王座,承載著羅斯爾家族的君王。他溫柔成熟,殺伐果斷,一怒山摧海平。他的確有能力做到他所說的,因為他是艾伯特·羅斯爾!
唐琳被震撼到,退后一步,表示支持:“我期待和那位宋朝見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