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寡/婦本想弄點口舌給云多多找點麻煩,哪知道這崔婆婆心里向著自家兒媳,倒是給了她自己一個好大的沒臉。
她心里不大快活,只是在越長安面前,她也不好說什么,只是住了嘴做事。
沒一會兒,崔平生也過來了,他方才去殺了一條魚,如今正拿著魚進來。
徐寡/婦瞧著他面上帶著笑,和氣的樣子,嚇了一跳:“這……你家郎君還要殺魚?”
如果說徐寡/婦對越長安是本能女人對好看男人的崇拜憐惜,不喜歡別的女人指使他干活。那么她對崔平生就是敬仰了。
崔平生天生容貌端正而秀雅,雖說是一股子書生氣,但是又看不出來絲毫的酸腐,反而他的身上有一些清貴。
他性情又謙遜知禮節(jié),對誰都客客氣氣的,顯得他非常的與眾不同。
徐寡/婦見了他,都莫名覺得一股子不敢沾惹。
這樣的人,竟然會殺魚?
崔平生見徐寡/婦這樣說,微微彎了一下唇角,笑了笑:“只是小事,這活兒太血腥,怎么能叫母親和多多去做,我是男子,更應(yīng)該做這種事情?!?br/>
“可是剛剛……越小郎君不是說男人不能殺雞宰魚么?”徐寡/婦說。
怎么都覺得崔平生這樣的人殺魚好違和!
崔平生笑了:“圣人說的是遠,也就沒有說不能殺魚了,若是人人都不殺魚,那大家怎么過日子?人活在世上,總不能事事都按照書上的來,只要不違背天理,凡是隨意一些,會輕松許多?!?br/>
她把魚放到了徐寡/婦手上:“有勞了?!?br/>
云多多和越長安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有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崔平生太好了。
他通達溫和,是個真君子。
如果說云多多沒有先遇到越長安,那么不論喜不喜歡,愛不愛,她都不會拒絕這樣的人做自己的丈夫。
晚間的時候,越長安跟云多多一起把一些小果子發(fā)給孩子們,崔家這一日很熱鬧,左鄰右舍也仿佛沾染了喜氣。
越長安懷里抱著一包糕點,手上一個橘子,吃了好幾口,然后抬起眼睛看著旁邊的云多多。
“你喜歡崔平生嗎?”越長安輕聲說。
云多多愣了一下,古怪的磚頭看越長安:“你怎么……突然說這個?”
越長安坐在石階上,望著天邊的明月,淡淡的說:“我就是問問,你喜不喜歡他?!?br/>
云多多沉默了一下:“喜歡又如何?”
越長安低聲說:“喜歡的話,你便嫁給他吧。”
他失落的站起身來,目光清澈的看著云多多,他的雙眼,是那樣的明亮溫柔。
云多多說不出話來。
越長安又說:“崔平生是個真君子,他若是能成你的夫君,將來一個會對你好,你將一聲安穩(wěn),平安喜樂。”
他忽而褪去了那些沙雕,仿佛又變成了當(dāng)年那個雪地里的男孩,如同畫上的仙童一樣好看,一樣悲天憫人。
云多多脫口而出:“那么,我若是不喜歡他呢!”
越長安愣住了,他手中的布包突然滑落在地上,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看著云多多。
云多多俯身把布包撿起來,放在他的手心里。
“我不知道你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你要做什么,你為什么來到我身邊,我甚至不知道哪一天,你又走了……”云多多看著他,“越長安,你到底……”
“我不是壞人,我只是……想要看看你?!痹介L安突然的出聲,他的口氣溫柔含蓄。
他疲憊的往門上一靠,轉(zhuǎn)頭看著云多多:“我父親準(zhǔn)許我游學(xué),等我二十歲,便要回家?!?br/>
“可是你看起來……”云多多驚訝的看著越長安,如果說崔平生說自己是游學(xué)的,云多多是心的,崔平生有著嚴(yán)格的作息規(guī)律,他每日會讀書,也會幫著母親做一些事情,他對知識好奇,讀書也很勤奮,這樣的人才像是游學(xué)四方的人。
而越長安,他基本每天都在沙雕。
越長安長長大半夜都不睡覺,有時候白天睡覺,就連吃飯也每個準(zhǔn)頭,餓了就吃。
除了習(xí)武他每天都有練劍,其他的時候從來沒見他讀書過。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出來游學(xué)的,倒像是逃學(xué)的。
越長安知道云多多好奇,便解釋道:“每個人的責(zé)任不一樣,游學(xué)的方式也不同,我同崔平生不一樣?!?br/>
“可是……”云多多吞了一下口水:“你……好像從來也沒有……讀書,你家里一本書都沒用的吧?!?br/>
越長安笑了:“那些書,我早就爛熟于心了,我不是說他笨,我是說……額……”
云多多:“……”
越長安道:“我曾想過有一天,帶你回我家……”
云多多目光停留在他的眉宇間:“現(xiàn)在,你發(fā)現(xiàn),你帶不了了……”
越長安淡淡的說:“我的家族太大,不會容許我娶一個平民女子,我想著有一天,你能站在我的旁邊?!?br/>
“或許,我太笨了,爬不上去。”云多多說。
越長安搖頭:“不……你的時光等不起了。”
他靠在墻上,失落的看著云多多:“我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能夠達到我父親的要求,我父親很古板的,我不能,我原想著守住你幾年,可是我看著崔平生,才想起,這世上,你也不是只有一個我……”
云多多看著他,沒有說話。
越長安苦笑了一聲:“我怎么能讓你把光陰放在我的身上呢,畢竟,誰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崔平生是一個好人?!?br/>
云多多轉(zhuǎn)身回了門里。
越長安難過的坐在地上,沒有追上去。
一個小男孩走過來:“哥哥,我要吃糖。”
越長安把糖糕遞給他。
小男孩開心的在他的臉上吻了一下,然后蹦蹦跳跳的走了。
云多多進了門里,崔婆婆正在同幾個婦人聊天,見她過來了,面上便帶著喜悅之色。
云多多打了招呼,又去廚房燒熱水了。
崔婆婆心里對云多多這個兒媳婦很滿意,這兒媳婦人很聰明,做事又穩(wěn)妥。這世上不難找聰明人,難的是找穩(wěn)妥的聰明人。
很多女人聰明了之后便容易生事,云多多恰恰看著不聰明,往往辦事不拔尖,但是肚子里有貨,這樣的人最是能長久。
“你家這小媳婦真俊呢,和平生真配?!毙〈鋴屜沧套痰恼f。
崔婆婆面上也高興:“是呢,平生如今也回來了,我這心也就放下了?!?br/>
小翠媽又道:“這下好了,你這兒子回來了,好媳婦也有了,這什么時候辦好事???”
這話是說道崔婆婆心坎里去了。
她叫這徐寡/婦一番話說的,整個人都被那件事情給壓著了,原本她是就覺得兒子還小,兒媳更小,不好讓他們早早就成親圓房。
太過早的有房事對年輕人心志不好,而且容易傷身體。她是聰明人,自然不想兒子有損傷,所以就想等他過兩年人再成熟點再去張羅這個事情。
可惜她現(xiàn)在有點怕越長安和云多多兩個關(guān)系太好了。
“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有點子意思了,想要他們兩個能早點成婚?!贝奁牌诺?,“你倒是給個主意?!?br/>
小翠媽拍手笑道:“這自然是好事呢,你家平生也十八了,不小了,總要好好的成個家呢,我啊覺得這兩個孩子真配呢,你家多多是個好孩子,到時候好好熱鬧一場?!?br/>
崔婆婆喜悅道:“是呢,我也不想委屈了兒媳,這家和萬事興,那苛待兒媳的,都是沒見識的婆婆,弄得家里家無寧日的,我呀要給兒媳風(fēng)光的辦個好事,叫她早早和平生成婚圓房,我好早日抱個孫子?!?br/>
小翠媽道:“這感情好呢,到時候家里辦事,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早早告訴我,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裁剪衣衫啊還是可以的,到時候我給你家的做一身好看的吉服,你再給他們繡一些好看的花樣,保準(zhǔn)這是江州城最俊的小夫妻呢?!?br/>
“這事兒得好一番折騰呢,得趕緊的著手做了?!毙〈鋴層值?。
崔婆婆點頭:“我啊,也要跟我娘家那兒知會一聲了?!?br/>
云多多端了茶水出來給各個桌子添茶水,正好聽到了崔婆婆和小翠媽聊天,手一抖差點沒把東西打翻了。
她心情沉重的走到了酒桌邊,給各個小茶壺里添水。
崔平生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便小聲體貼地道:“你若是覺得累了,就把水壺放下吧,我有個十三歲的族弟也在,我指使她做就好了?!?br/>
云多多微微笑了笑:“沒事的?!?br/>
她好好的給每個桌子都添了水,然后又失魂落魄的走了。
第二天,崔婆婆便讓崔平生給他舅舅寫了一封信,舅舅家離得遠,她讓崔平生寫個信給舅舅問好,并讓舅母同有空來家里坐坐,聊聊天,親戚久不走動,都生疏了。
崔平生驚訝道:“母親,這時日為何請舅母過來?”
崔婆婆道:“這是女人的話了,你寫便是了,問這許多做什么?”
崔平生一愣。
一般來說,如果不是離得近,女人一般是不怎么走親戚的,除非……有婚姻等事情要商議!
“母親,孩兒現(xiàn)在還不能成婚!”崔平生放下筆,斷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