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絕師太”顫顫巍巍,說出的話也有氣無力,但在龍行健耳邊卻宛若炸雷,讓他瞬間失聰了一般。
如雷的掌聲中,他眼前的畫面全都失真,瞪著眼睛望向身邊的易朵朵,滿臉呆滯。
臥草……
橫跨文理,學(xué)貫中西,國學(xué)大師季羨林老先生作古前的關(guān)門弟子,世界八所常春藤盟校之一的普林斯頓大學(xué)博士后,被無數(shù)學(xué)生爭相選取的研究生導(dǎo)師……
怎么會是一個二十三四歲的黃毛丫頭?
別說你窈窕漢服宛如“丁香”,就是傳說中劈山救母的“沉香”都不行吧?
自己在特種部隊幾年,自信眼光夠毒,那些販毒頭子無論如何偽裝都能看破,今天這是怎么啦?
栽在一個女子手里?
怪人家學(xué)識過分雄厚?
還是怪自己志大才疏?
在龍行健異常愕然的眼光中,易朵朵微笑站起,長長的漢服袖子拖過他的肩頭,偷偷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龍行健被她“安慰”的一咧嘴,咳咳,還不如不安慰呢。
此時,易朵朵從后排高高的階梯走下,如一抹煙云悠悠飄落講臺。
“同學(xué)們好!”
易朵朵的微笑很是淡然,說道:“我個人崇尚自由尊重,我雖然只有二十四歲,大家也不用大驚小怪。這是個知識大爆炸的世代,獲取學(xué)識的來源完全敞開,所以很多比我還小的年輕人,照樣可以超越我的成就,這已經(jīng)和年齡無關(guān),只關(guān)乎自己是否努力?!?br/>
幾句話說的簡單明了,道理確實淺顯。
她攏了一下耳邊的發(fā)絲,轉(zhuǎn)入正題,“今年我招收的學(xué)生分為兩個研究方向,一個是古典文學(xué),一個是建筑結(jié)構(gòu)學(xué),每個方向只有十幾個名額。沒想到來了這么多同學(xué),讓我有點準(zhǔn)備不足……”
易朵朵面對數(shù)百人侃侃而談,雖然只有二十多歲,但那分淡定從容卻讓所有人心生敬佩。
“以后大家上課看好課程表,我的課從不苛刻要求,想來就來想著走就走,只要不影響其他同學(xué)即可?!?br/>
易朵朵聲音和煦動聽,讓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心無旁騖。
同時,這番“自由”言論讓很多學(xué)生非常受用,紛紛小聲議論。
“我暈,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樣的美女老師哪個二貨舍得翹課?不把膀胱憋爆都不舍得上廁所!”
“你這么說就傻了吧?我已經(jīng)打算明天就去買成人尿不濕,到時候戴上連廁所都不用去了?!?br/>
我靠!
龍行健慢慢緩過勁兒來,禁不住只翻白眼。
好吧,你們……說的對。
突然,一個尖澀的聲音大聲說道:“易老師太謙虛了,你這樣的美女加才女誰能不愛?我們打死都不會翹課的?!?br/>
龍行健感覺這個聲音極為熟悉,低頭順著階梯向下望去。
我擦!
竟是楊德一。
更令龍行健想不到的是,他旁邊還坐著那個叛徒田正榮的孫子,田臻。
這倆腦殘二貨也來讀易朵朵的研究生?
這也太扯了吧?
楊德一跟他姐姐楊德妮一樣,是在北海道“野雞大學(xué)”混來的本科學(xué)歷,即便是在職的研究生,人家易朵朵也不可能收吧?
你特么認(rèn)為泗川大學(xué)是廢品收貨站哇?
看到田臻,龍行健又猛然想到一件事情,他和易朵朵一樣,也是畢業(yè)于普林斯頓大學(xué)。而且在“譽峰華府”見第一面時,就說要和自己爭一個女子。
而且這個女子剛從國外回來,自己還不認(rèn)識她。
這個二逼說的該不是易朵朵吧?
這一刻,他又聯(lián)想到汪司好和洛雪囑咐的話:跟“大師”導(dǎo)師走的越近越好,和美女同學(xué)距離越遠越好。
臥草!
龍行健越想越害怕,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易朵朵是汪司好替自己選的導(dǎo)師,現(xiàn)在從年齡上來看,她們有可能很熟,這不會又是一個“火坑”吧?
不對,看易朵朵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水柔目光,咳咳,應(yīng)該是個尼瑪“水坑”!
他已經(jīng)有種想逃跑的感覺了。
然而此時,易朵朵眼波深邃,掃了一眼楊德一,卻并未搭理。
但楊德一這個二貨顯然毫無悟性,繼續(xù)肆無忌憚?wù)f道:“易教授,你真的太強大了,這么年輕就能成為‘建筑結(jié)構(gòu)學(xué)’的研究生導(dǎo)師,我楊德一雖然已經(jīng)掌舵瀾光集團這樣的知名地產(chǎn)公司,但是依然很敬佩,我一定要成為你的得意弟子?!?br/>
“奧?不管你能否入選,我都要謝謝你的夸獎?!?br/>
易朵朵微笑說道:“不過,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有多么強大,只是比一般的人更加努力而已。”
“不不不,強大就是強大,易老師不用謙虛?!?br/>
楊德一這個二貨竟然沒完沒了,似乎很享受這種被所有人關(guān)注的感覺,“我們都是攀上世間頂峰的人,應(yīng)該有這份自信?!?br/>
我去!
龍行健差點氣笑,心說這個二逼還真臉皮夠厚,在給導(dǎo)師抬轎子的同時,自己也跟著爬上去了。
不過,在座的很多學(xué)生都來自土木工程學(xué)院,對聞名城都的瀾光集團并不陌生,更是被“掌舵瀾光集團”這六個字震驚,紛紛對楊德一投來火辣辣的目光。
豪門公子富二代,上市公司接班人……
不得不說,這些都是讓當(dāng)代年輕人羨慕到死的白金標(biāo)簽。
然而,講臺上的易朵朵卻有點不以為然,又不好意思對楊德一視而不見,淡淡問道:“這位楊同學(xué),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在當(dāng)今世界,你覺得最強大的是什么?”
“人!”
楊德一立刻回答。
“誰?”
易朵朵笑問。
楊德一聽完更是毫不猶豫,張口就來,“特郎普!”
“轟……!”
教室里哄堂大笑。
“我靠,這小子是誰?還真特么奇葩啊!特郎普那個坑蒙拐騙的家伙也算世界最強?真是笑話。”
很多文科專業(yè)的學(xué)生,對這位楊公子卻并不感冒。
“嗯?”
易朵朵第一次露出意外神色,問道:“為什么是特郎普?”
“兩個原因說明問題。”
楊德一有些得意,“第一他是地產(chǎn)大亨,第二他是鎂國總統(tǒng)。”
“噗嗤……”
易朵朵被瞬間氣笑,搖了搖頭未置可否。
“我個人認(rèn)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莫過于時光?!?br/>
易朵朵聲音如潺潺溪水,娓娓道來。
“任何人或者物,在時光面前都只有衰敗,成為歷史。而僅次于時光的便是文字,我們用它記載歷史。而我走過很多國家學(xué)完九門外語之后,更加覺得漢字是這個世界上最唯美的存在,不管是外形還是意境?!?br/>
“啪、啪、啪”
易朵朵剛剛說完,坐在楊德一身邊的田臻站了起來,拍著巴掌說道:“易教授說的太對了?!?br/>
然后,他轉(zhuǎn)身對著階梯教室拱手一圈,話語中帶著淡淡傲然。
“各位同學(xué),先自我介紹一下:鄙人田臻,和易朵朵教授是普林斯頓大學(xué)建筑設(shè)計專業(yè)的研究生同學(xué),我曾勸她留在國外知名公司工作,但她執(zhí)意回國任教,我也就追隨她的腳步回來了。在下非常仰慕她在國學(xué)方面的深厚造詣,所以這次報考了她古典文學(xué)專業(yè)的研究生,現(xiàn)在我既是她的同窗,又是她的學(xué)生,在泗川大學(xué)算是初來乍到,希望大家關(guān)照,謝謝?!?br/>
“轟……!”
田臻剛剛說完,諾大的階梯教室就沸騰了。
“哇!這個田臻也是普林斯頓大學(xué)的高材生??!和易朵朵老師又是同窗又是師生的,還從國外追回國內(nèi),該不會早就是戀人吧?”
“白癡呀你?這個還用問嘛?人家不僅是高材生,更是風(fēng)流倜儻、一表人才呀!”
“必須的呀!一看就是一對金童玉女,而且又都這么才華橫溢,怎么看都合適?!?br/>
然而,面對大家的紛紛議論,易朵朵卻并未附和田臻的說法,只是微笑搖頭,看向階梯教室最后一排。
因為那里,“藏”著一個隨時都想“逃跑”的家伙。
如坐針氈的龍行健。
而且此時,他已經(jīng)背起“jeep”的雙肩包,準(zhǔn)備跑路了。
“我暈!”
易朵朵頓時氣笑。
然而,田臻正好追著她的目光回頭,頓時氣的臉色赤紅。
“哈哈哈,我當(dāng)是哪路神仙呢,原來又是你龍行健啊!”
田臻又瞬間收起怒氣,浮起滿臉的嘲諷,大笑說道:“不過,今天我可要為你點一萬個贊,你的確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這里是傳播知識的神圣殿堂,不是你這個流氓痞子該來的地方。敬請慢走,恕不遠送!”
“唰”
數(shù)百名同學(xué)聽完就愣了。
這些家伙能夠考上也算國內(nèi)名校的泗川大學(xué),自然都不是傻子。從易朵朵老師剛剛望向后排的如水目光,又看到此時田臻非常明顯的氣急敗壞……
臥草!
這里邊有故事吧?
這就好玩了。
這座階梯教室,這棟“望江樓”,本來就充滿著“三角戀”的歷史氣息,那可是梁思成、林徽因還有徐志摩之間的纏綿糾葛。
易朵朵教授和那位高材生田臻,自不必說都是才華橫溢。
而這位準(zhǔn)備“逃跑”的哥們兒呢?
嘴角翹著一絲邪邪的弧度,咳咳,還真有點兒徐志摩的流氓味道。
難道今天,又特么是歷史重現(xiàn)?
不對!
當(dāng)初傳說中的徐志摩,在梁思成和林徽因之間,那可是強行插入一腳,但這位叫“龍行健”的家伙,咋越看越不像呢?
背起背包,躡手躡腳,明顯有點“灰溜溜”要跑的意思。
但那位高材生田臻,卻是斗志昂揚,一點兒都不留情面,說出來的話更是句句犀利,充滿了濃濃的火藥味兒。
幾百名學(xué)生頓時來了興致,很想看看龍行健作何反應(yīng)。
然而,此時的龍行健卻讓所有人大失所望,竟然毫無一點男人該有的煙火氣,說出來的話甚至都毫無“骨氣”。
“哦,田臻先生你說的不錯,咳咳,這里的確不是我這種粗人該來的地方,你們繼續(xù),拜拜!”
我去!太奇怪了吧?咋這么慫???
幾百名學(xué)生頓時蒙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