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西廂毒計(一)
燈火光明,人影綽約,盡是一片嫣紅姹紫。
看來太后一個興致起,只是看一場戲罷了。各宮妃子倒是全到齊了。不,還不只是各宮妃子,當中還有官員候爵將相在內(nèi)。
因為她看見了夏丞相竟也有應(yīng)邀前來,還當真是熱鬧非凡。
她領(lǐng)了溫兒亦步亦超地走去,一身天水相接綠配紅的宮裝,雙襟齊開,繡了吉祥如意的圖案,裙上更是織繡了許多閃閃的小碎珠子,看來貴氣『逼』人。
發(fā)挽成玉飛仙髻,對稱各『插』一支金鑲翡翠如意釵子,后面更是點綴了一圈細珍珠花綴子,完全合乎她的身份——皇后。
太后的宴請,她可不敢隨意,免得又要被人訓(xùn)上幾句,這個太后,一直以來,可是看她怎么看也看不順眼的。
要是穿得太隨意,指不定給她一個辱了皇家風范的大罪,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才好,雖然這套行套壓在身上,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人要學(xué)會吃苦,也是要學(xué)會應(yīng)景“享?!钡?。
才走了幾步,就見雪月一身花枝招展而來,她是個光彩的人,不論走到何處,總是個焦點之人。
一身桃紅點白『色』珠花的披紗長裙,頭上一雙蝴蝶步搖隨著她曼妙的身姿步伐搖晃著,把她那絕美的嬌俏點綴得更是美麗,桃花滿臉盡是掩不住的風華。
人還未步入,那細膩的聲音已經(jīng)傳來了:“臣妾參見太后,祝太后福如東海、青春永駐!”
只是太后似乎并不怎么喜歡她,只是淡淡一笑:“月妃來了啊,上座吧!”
雪月也不在意,搖曳著走上座。
還真是齊得很,她才剛坐下,就見江懷青一臉溫嫻地走來,溫柔如玉的臉龐帶著靜夜的美,一身青蓮荷葉翻邊裙,嫻貴雅氣,果然是春花秋花,各有美『色』,那絕姿不弱雪月半分。
只是靜靜走來,就吸引了眾人的眼球。只見她溫笑著向著太后請安:“臣妾青蓮宮江懷青給太后請安,太后萬福金安?!?br/>
大方得體,果然是有著大家的風范。其實這后宮之中,最具禮儀大體的,確實是當屬她了。而且兼得美貌氣質(zhì)。
“青貴妃起身就座吧!”太后對她似乎十分不起好感,連半分笑也沒有。
夏女低了低頭,不知道自己若是去的話,太后會是怎樣的一副表情呢?
怕是臉『色』更不開懷吧!?她可從來不是她所認定的皇后人選,看了看坐在她身側(cè)處的雪如,一臉溫柔地笑,看來極是得太后的寵呢!
不過也是,太后與夏丞相當初的想法,大概也是要立雪如為后的吧!只不過算得再好,不如皇帝一句話,竟是陰差陽錯讓她一個平凡女給撿了這眾人看在眼里的肥肉缺。
緩緩走了過去,細語道:“臣妾給太后請安,太后萬福。”
卻見太后竟是異常熱情,與平日相差幾百倍的態(tài)度,伸手拉了她起身,臉上盡顯慈愛笑容:“皇后快起身,就到哀家這身邊來坐吧!”
夏女低垂的頭帶著幾分訝意。
但是,絕對不是高興。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種道理她還是懂得。她可沒有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可以讓太后一夜間對她有所改觀。
這個太后,自她的認識中,從來是那種極看重身份的人。她卑微的身份,就是她過不了的一個大門檻。所以,她自認也不會得到太后的好臉『色』??墒翘蠼裢砗鋈缙鋪淼暮媚槨荷唬故菦]來由讓她心底一寒,不知所謂。
不過幸好不是那種愛鉆牛角尖的人,只是點了點頭,安靜地坐在了太后的右側(cè),戲還沒上場,人倒是來了來少了。
她左右看看,各宮妃子,差不多也來齊了,只是奇怪,惠妃竟然沒有來,也不知是要遲些來還是怎樣。
那個溫柔的女子,其實,她當真是極喜歡她的,可惜了,『摸』不著她的邊,在這個處處荊棘的后宮中,她不敢犯險。
落眼處,就見一抹艷紅從容而到,竟是那個風流五王毓琉,披散著一頭如墨長發(fā),一臉壞笑而至。
一路,還不忘記施展他那『迷』『惑』人的本領(lǐng),和著行走間的宮女勾眉搭腔眼。
行至太后跟前,仍是一副不正經(jīng)模樣,施施然行了個禮:“臣兒給太后老人家請安,給皇后嫂嫂請安,給各位皇妃嫂嫂請安了……”
一語說完,猛地湊上太后跟前來:“太后老人家,您還是一往如常地年輕啊!”說完嘴解彎起一抹艷至極的笑。
紅袍一拋,在空中撒了個極美的圈形,就著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夏女沒有去看他,只是臨襟正坐,眼觀鼻鼻觀心,安靜而寧和。
倒是雪如,竟然也是一改平日那囂張言語,溫柔而嫻慧地向著她談話:“皇后今日打扮得可真是美麗,都讓臣妾認不出來了?!?br/>
“是嗎?”夏女揚起一抹假假的笑,這話聽來,實在是起不了興致?。∈裁唇凶鲞@樣打扮真是美麗,這擺明就是在暗辱嘛!
也所『性』她不是那一種愛與人針鋒而對的人,若不然,還不吵上了。
“那是啊,以前的你與現(xiàn)在的你,可真是天壤之別??!”雪如笑著道,可話里頭的酸味,卻是一頭撒開了。
真是酸了滿個園子啊!
就見江懷青輕輕茲笑了一下,溫柔的話卻是帶著刺兒:“這便是人的際遇,有些人,人生的轉(zhuǎn)運,也便如此了,生得好不如嫁得好,這也是句實在話!”
這個江懷青,若說她本『性』不是極好,不過自她入宮以來,她倒是也從來沒有對她怎樣過,而且反而有時還幫著自己說話,雖然那都是因為共同一個敵人而已。不過她確實也沒有做過何樣的傷天害理之事。
靜靜呆著,沒有說話,女人的戰(zhàn)爭,最是不可加入的,雖然,開始是因她而起的,可是她當真不想攪進這樣一場局面中。
“麻雀便是麻雀,妄想當上鳳凰,最終的結(jié)果也未得知,不要落得個落湯雞下場才好!”雪如眼盯著江懷青道。
只見江懷青眼頭一怒:“如婕妤,你要知道自己在說著什么話?這樣的話,可是大逆不道的?。?!”
這時,就見太后轉(zhuǎn)過頭看過來,眉眼中盡是凌厲,眾人一見,全噤了聲,畢竟,這后宮中,真正說了算話的,還是這只老狐貍??!
若是當真在她的宴會上惹了麻煩,還指不定她要怎樣一個怒法呢??!
這時就聽到有尖細的聲音唱道:“皇上架到!”
眾人一聽,全起了身,紛紛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就見轉(zhuǎn)角處毓旭一臉風風火火起走了進*潢色來:“眾人平身。”
剛陽有力的聲音喝著。
他今晚沒有著著明黃衣袍,只著一件墨綠長袍,頭束冠玉,他本就清俊如明玉,而且身形修長,若是再佩上一把玉扇,那看起來就是佳玉公子一般了。
但看他一臉溫和的笑走了進來,不如平日的凌厲邪魅。
他背后跟著的,竟是小九,那個總是一身紫的小九。
倒是有些驚訝。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紫云王在朝中的影響力,可不是口上說出來的,若非當真能干,怎能贏得如此好評。
她偷眼向他看去,就見他抬頭挺胸,一副眼高于頂,遇誰也不打招呼,似乎十分了得的模樣,那眉里眼里的冷傲,倒當真是無法與他之前在她面前那明朗的模樣相對比。
看起來,完全是兩個人的模樣。
而且他看了她只是淡淡移開眼睛,就似是互不相識的模樣。
也是,若是讓人起了疑,屆時,還不是苦了自己。
就見毓旭與小九落了座,太后一撒手,就見有宮監(jiān)細長的聲音唱著:“開戲……”
臺上帷幕輕輕拉開,明亮的燈光,光彩的畫布,輕亮的唱聲,后宮中的戲班子,畢竟是與宮外那些戲子有所不同的。
竟是一出西廂記,據(jù)說太后最是喜歡的戲劇是那部白蛇傳,幾是逢戲必演的,可為何,今晚卻是讓演了一出西廂記呢?
她是聽說過這出西廂記的,講的是書生張珙與同時寓居在普救寺的已故相國之女崔鶯鶯相愛,在其婢女紅娘的幫助下,兩人在西廂約會,情來意長,鶯鶯終于以身相許。后來張珙赴京應(yīng)試,得了高官,卻拋棄了鶯鶯,是一出極悲人的慘劇。
不過戲里戲外。其實,人生中,也是有著許多如此無情義的人的。也不少有聽到一些男子拋妻棄子之事。
豈非,是戲里人生、人生戲里一場戲。
不過倒是奇怪。太后竟然會想到要看這一出戲。按理說,她這種人,是不太會喜歡這一種戲曲的。里面的情節(jié),不是她這種人所會喜愛的啊。
不過夏女沒有去細想,她自幼是喜歡看戲的。不過因為從來沒有過多的時間還有銀兩,此時看得是津津有味。
只不過她不曾去注意,臺上演得賣力,臺下看戲的人,除卻她這夏女外,可卻是各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