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腰還沒完全彎下去,便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托了起來,時綿綿詫異抬眼,對上薄寒野不悅的鳳眸。
“讓你做我的女人,不是讓你做這種瑣碎事?!?br/>
語畢,薄寒野已然拿走時綿綿手里的手帕,仔仔細細地將時綿綿的座位,還有他的全部擦拭一遍。
時綿綿呆呆的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她面前彎腰,屈尊降貴給他們擦凳子。
所以……她不能彎腰,他就可以嗎?
心頭驟然淌過暖流,把她的身心都熨帖得溫暖。
或許,薄寒野不是個好父親,毋庸置疑,他是個好丈夫。
坐在被擦的干干凈凈的凳子上,薄寒野依舊如坐針氈。
“我就吃這個好了。”時綿綿把單子往他面前一推,“你想吃什么?”
掃了眼菜單,薄寒野興致缺缺,“我們一起吃?!?br/>
“那好?!?br/>
這家店生意火爆,服務(wù)人手不夠,得客人自己到前臺排隊點餐。
時綿綿推了推他,“你去點餐?!?br/>
覷了眼人擠人的排隊處,薄寒野嘴角微微抿起,嗯了聲便走過去乖乖排隊。
看著他苦了吧唧的樣子,時綿綿不厚道的有點想笑。
然而,下一秒。
她嘴角笑容凝滯住。
有個小孩手里端著碗湯,燙得手直顫抖,他急著把碗端到桌上,邁著小腿跑得飛快,正巧沒看到直直走過來的薄寒野,冷不丁撞了上去!
湯水大半潑到了薄寒野腿上。
那湯上面還冒著白煙,無疑很燙。
顧不得小孩兒會被揍,時綿綿急忙撲過去拉著薄寒野上下查看,“怎么樣,有沒有燙到?是不是很痛?嚴(yán)不嚴(yán)重?”
“哇……嗚嗚……”
五六歲大的小男孩被眼前的變故嚇到了,再加上叔叔(薄寒野)一臉惡狠狠的瞪著他,嚇得哇哇大哭。
薄寒野本想讓這臭小子感受下社會的毒打,聽到刺耳的哭聲,更加煩躁了,卻也放下拎著小孩兒衣領(lǐng)。
他到底沒殘暴到對五六歲的小孩動手,時綿綿松了口氣。
小孩兒的家長聞聲趕來,對著薄寒野不聽賠禮道歉,又作勢打了小孩巴掌,讓薄寒野有氣都撒不出來。
這憋屈的感覺,讓他煩透了小孩!
“算了算了,我們先去看看傷,再換條褲子?!睍r綿綿拉著臉色很臭,像是隨時都能暴走打人的薄寒野離開必勝客。
司機升起擋板,時綿綿扒他褲子已經(jīng)能做到面不改色,看到上面只有淺淺紅痕后心落回了實處。
男人慵懶靠在座椅上,狹長鳳眸里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疼,你給
我吹吹?!?br/>
“都多大的人了還吹?!睍r綿綿瞄了眼薄寒野的臉,不忍心他痛著,于是低著頭賣力吹了起來。
吹著吹著,她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耳根發(fā)紅,揮舞著小拳拳,“混蛋!”
薄寒野笑的痞氣,按住她的腰,“嗯,坐上來?”
“滾!”
放我下去,這不是坐幼兒園的車!
在商場里換了條褲子后,兩人十指相扣逛起了商場。
時綿綿的目光大多駐足在母嬰店里面。
當(dāng)再次路過一家母嬰店,看到外面掛著的十分好看的母子裝,時綿綿悄悄攥住薄寒野的衣擺,屏住呼吸問。
“你剛才是不是想揍那小孩?你很討厭孩子嗎?”
提起那冒冒失失的孩子,薄寒野情不自禁的想到對方哭起來時鼻涕眼淚糊了滿臉的樣子,頓時一陣惡寒。
“是很討厭。”
完了!時綿綿心里哀嚎一聲,看來,她想看到的父慈子孝的畫面,得任重而道遠了。
“那,假如七七要把她生的孩子放在我們家養(yǎng)著,你會怎么樣?”
時綿綿小心翼翼的試探。畢竟薄寒野最喜歡這個妹妹了,四舍五入,就是他的孩子。
“她的孩子,為什么要放我們家養(yǎng)。”薄寒野奇怪的問。
神吶。為什么他關(guān)注的點總是那么刁鉆!
“假如!這只是個假如!”時綿綿重重強調(diào)。
薄寒野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他冷笑了一聲,“她敢放,我就敢把孩子塞到抽水馬桶里,從臭水溝里沖下去?!?br/>
臥槽。
時綿綿目瞪口呆。這尼瑪也太兇殘了。搞的她連臟話都差點彪出來。
她輕輕撫摸著肚子。
寶寶,你別怕,這是你親爹啊,他不敢這樣做的,萬一他敢,你娘親就把他的頭擰下來給你當(dāng)球踢。
自我調(diào)節(jié)了會兒情緒,時綿綿覺得這趟不能白出來,必須得改造一下薄寒野,讓他起碼別對小孩子那么反感才行。
經(jīng)過一家影院門口,看到宣傳海報,時綿綿眼睛一亮。
《何x為家》
封面是個外國小男孩,男孩兒看起來十歲大,穿著臟兮兮的衣服。那雙眼睛,充滿了世故,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時綿綿勾著薄寒野的手臂輕輕搖晃,“說起來我們談戀愛連場電影都沒看過呢,不管,我就要看?!?br/>
別墅里有專門的觀影室,薄寒野不想來這種電影院,但垂眸看著時綿綿濕漉漉的大眼睛,完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這部電影很火,拍片很滿。
兩人買了后邊的票坐著看。
開始的時候,時綿綿
還興致勃勃的吃著爆米花,等劇情開始,便有點吃不下去了,看到后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變得敏感,哭得稀里嘩啦的。
薄寒野無語的不停給她拭淚,“有那么感人么?”
“嗚嗚,他們都太可憐了,這么可愛的小孩兒,他父母怎么舍得?生而不養(yǎng),他們不配為人父母,簡直跟畜生沒兩樣。”
吐槽完,時綿綿又定定的盯著薄寒野,那目光有些不善和譴責(zé),弄得薄寒野滿頭霧水。
“這么看我做什么?”
“你難道就一點兒觸動都沒有嗎?”時綿綿幽怨的盯著他。
“……”如果他回答否,那他晚上肯定得被踢下床了。
薄寒野想了想,很有求生欲的回答,“有,他爸媽不配做人。”
時綿綿總算沒那樣兇巴巴的盯著他了,看薄寒野的眼神,一下子柔和許多。
她糾正道,“是不配做父母。既然生下孩子,就要好好撫養(yǎng)他們長大,給他們滿滿的愛,讓他們成長為一個正直、勇敢、溫暖的孩子?!?br/>
時綿綿吸了吸鼻子,一瞬不瞬的盯著薄寒野,“你覺得呢?”
薄寒野覺得時綿綿今天有些不對勁,卻又找不出蛛絲馬跡來。
只得先從善如流的應(yīng)了,而后牽著她出了電影院,兩個人在栽種著小樹的街道上漫步。
時綿綿久久不能從電影里走出來,她晃了晃兩人十指相扣的手,鼻音還是很重。
她問薄寒野,“如果你是電影里那個又窮又沒本事的父親,會怎么做?”
要怎樣做,才能改變女孩兒來了月經(jīng)就要被嫁人,男孩兒小小年紀(jì)就要四處奔波打工的悲慘命運?
努力工作?依照薄寒野的能力,應(yīng)該選擇創(chuàng)業(yè)吧?
誰知,薄寒野沉吟道,“避孕,或者把孩子在女人肚子里就打死?!?br/>
“……!!”
薄寒野不懂時綿綿為什么氣咻咻的瞪著他,“沒能力來源就只能節(jié)流,孩子生下來受苦不如早點死掉?!?br/>
邏輯上來講,他的話沒錯。
可是,他冷靜過頭,就顯得太沒人情味。
時綿綿不受控制的撇下薄寒野,腳步匆匆的往車?yán)镢@。
可惡!她要和這冷血無情的家伙冷戰(zhàn)一小時。
薄寒野莫名其妙的抱著人哄了許久,回到別墅時都不知道他那句話說錯了。
見了李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臉,更加迷惑。
等他好不容易把時綿綿哄的喜笑顏開,薄寒野緩緩吸了一口,抬起手,一粒一粒的解開他的衣扣。
時綿綿卷著被子,小臉從枕頭上抬起來,堅定道,“不行,不可以!”她懷小寶寶了,才一個
月呢,不能做激烈運動。
聞言,薄寒野的手頓住,他唇角的弧度猛地平了下來,脫衣服的動作沒停,直到完美得沒有一絲瑕疵的身材展現(xiàn)在時綿綿面前。
薄寒野聲音幽幽的,配合那張怨憤交加的臉,頗有怨夫的潛質(zhì)。
“你說的,等我傷好了我們就結(jié)婚,你想反悔?!”
說到最后面半句話,他身上迸發(fā)出危險迫人的氣息。大有時綿綿敢反悔,他就敢咬死她的跡象。
經(jīng)過兩個多月的治療,薄寒野身上燒傷的痕跡已經(jīng)完全祛除,新長出偏粉的皮膚,如若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想到肚子里的崽,時綿綿心知不能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是該結(jié)婚,不過還不是時候?!?br/>
沒等她說完話,薄寒野便喜不自禁的壓上來,他等這一天已經(jīng)很久了!
“哎呦,混蛋,你壓到我了,快起來?!睍r綿綿沒好氣的把對方從自己身上掀開。
真是的,把崽崽壓壞了他賠得起嗎。
薄寒野抱著她的腰,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一絲不符合霸道總裁氣質(zhì)的傻氣。他攬著時綿綿的腰,手指習(xí)慣性的揉捏,冷不丁微怔。
有種老婆長肉了的錯覺。
薄寒野心里高興,但板著臉沒說出來。
長肉的話,手感更好。他擔(dān)心自己說出來,綿綿減肥,他就沒有福利了。
薄寒野聲音里壓抑不住喜悅,“你想什么時候結(jié)婚?我覺得越快越好。”
時綿綿戳戳他硬邦邦的腹肌,秀眉輕蹙,“看你表現(xiàn)。”
薄寒野志得意滿,“你說!”
“首先,今晚別碰我?!?br/>
薄寒野表示不想聊這個話題。
時綿綿用盡了各種辦法,試圖撕掉在薄寒野心里,小孩=麻煩精+討厭鬼的標(biāo)簽,然而,并沒有起到什么效果。
讓她焦慮的是,薄寒野把婚禮提上日程,他要親力親為舉報這場盛世婚禮。
這天,時綿綿被他拉到一家私人定制品牌量尺寸。
兩人并排坐著,和設(shè)計師聊得十分投入。
倏然,薄寒野接到一個電話,回來的時候,看著時綿綿的眼神,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時綿綿奇怪的和他對視,卻又發(fā)現(xiàn),薄寒野似乎不敢看她。
“我有急事,待會讓司機送你回家?!?br/>
說完,沒等時綿綿說話,薄寒野便逃也似的離開。
這狼狽逃竄的模樣,像極了做了虧心事,對不起妻子的丈夫!
時綿綿眉心輕擰,心口跳得極快,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