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權傾后宮，她貿然不敢以卵擊石，必要有人共同進退，那么就算臨死也有個伴。

    “唐菖蒲！你！”

    “就算奴婢人微言輕，但只要一口咬定是太子妃指使，不說別人，單說何良娣就不會輕易放過你?！?br/>
    菖蒲會對付賢妃，全然因為蘇如緣用孫啟威脅自己，但不代表她就永遠甘于處于被動的位置。

    入宮八年，人情世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她太了解宮廷的游戲規(guī)則，沒有權勢，沒有被寵幸，那么只有不擇手段的智慧。

    菖蒲有的，是后者。

    蘇如緣不禁冷笑：“如果可能，我真想問問殿下，他睡的是你的人，還是睡的是你的心？”

    賢妃一心關心著皇上的龍體，對何良娣的慰問不過是敷衍一番，才說了幾句話，就打算告辭。

    就在賢妃要起身的時候，蘇如緣帶著菖蒲走進何良娣的內殿，聲音輕柔：“聽說賢妃娘娘來了？”

    賢妃露笑：“是啊，本宮來看看何良娣?！?br/>
    何良娣面帶喜色：“賢妃娘娘特地帶來外藩進貢的人參給妾身滋補?！?br/>
    蘇如緣睨了眼那紅色錦緞包著的盒子：“聽說外藩一共進貢了兩支人參，一支是皇上享用，另一支則賞賜給了賢妃娘娘，娘娘特地送給良娣，真實有心?！?br/>
    賢妃拍拍她的手：“本宮也不需要這么好的東西，良娣如今懷著孕，應該多用一些好的。等到太子妃懷孕了，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大家都依著你?！?br/>
    蘇如緣尷尬一笑：“承賢妃娘娘吉言?！?br/>
    賢妃這才站起來：“時候不早了，皇上如今圣體躬安，事事都得本宮操心，本宮該先回去了?！?br/>
    蘇如緣對菖蒲說：“送賢妃娘娘。”

    菖蒲一直送賢妃出東宮。

    賢妃：“皇上如今的情況……你知道嗎？”

    “太子殿下命令在東宮不得傳言任何關于朝堂的事，奴婢倒也不知道?！?br/>
    “他那么喜歡你，也沒有跟你說？”

    “沒有……”

    賢妃停下腳步，目光很沉靜：“皇上……怕是不行了?！?br/>
    菖蒲震驚地看著她：“賢妃娘娘……”

    賢妃看著她，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容：“啟兒……本宮可以看著啟兒成大業(yè)了。”

    那語氣，百感交集。

    在后宮這么多年，侍奉皇上，養(yǎng)育兒子，等的就是這一天的到來。

    菖蒲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只道：“恭喜娘娘?！?br/>
    賢妃對她說：“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掉以輕心。尤其是孫聞那里，一有什么消息你立刻向本宮稟報。你要記住，你所做的一切，不光是為了啟兒，更是為了將來的自己?！?br/>
    她總是拿著兒子來對付菖蒲。

    因為她知道這是菖蒲的弱點。

    送走賢妃，菖蒲折返回蘇如緣的內殿，她已經(jīng)將那紅色錦緞的盒子掉包了，朝菖蒲使了個眼色：“你可以下藥了。”

    菖蒲從袖間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藥，放在熏爐里，待煙霧裊繞，她將那支人參放在熏爐上熏著。這樣毒藥就能深入人參里面。

    蘇如緣半信半疑：“這樣……能行嗎？”

    “太子妃或許不知，這個辦法，賢妃娘娘也曾使用過，奴婢不過是如法炮制?！?br/>
    蘇如緣嗤氣一聲，充滿鄙夷。

    “其實，下藥這種事，太子妃完全可以一個人處理，不必牽扯上奴婢。”

    蘇如緣走至她身后：“如果不這樣，又怎么能夠表達你對我的忠心呢？”

    菖蒲靜默不語，一會才道：“打算什么時候讓良娣服用人參？”

    “今晚?！?br/>
    菖蒲不語?？磥碜约菏亲詈笠恢钡交噬喜∥５?，因為賢妃那一派和蘇如緣這一派全都開始蠢蠢欲動了。

    蘇如緣緊貼著菖蒲，湊近她耳畔：“太子殿下那里，就拜托你安撫了?！?br/>
    菖蒲只覺得背脊發(fā)涼：“奴婢怕沒那么大的本事?！?br/>
    “我說過，只要你愿意，就沒有什么不可能的事?！碧K如緣退后幾步，道，“有時候我倒是感到奇怪，你為什么單單對孫啟動心，卻對太子殿下的深情不為所動呢？當他的手撫過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難道你真的一點都沒有感覺嗎？”

    菖蒲鎮(zhèn)定道：“奴婢還是小心謹慎一些好?！?br/>
    “也罷，”孫聞嘆口氣，“你不愿意，我也不逼你?！?br/>
    看得出來，他有些氣惱。

    菖蒲順勢依偎在他懷里：“殿下這話，讓奴婢聽了害怕。”

    “你怕什么？”

    “怕殿下生氣?！?br/>
    “你想多了……”一句話沒說完，外面?zhèn)鱽砜尢鞊尩氐穆曇簟?br/>
    菖蒲倏地半坐起來，只見有宮人從外殿匆忙走進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好了！何良娣出事了！”

    剎那間，孫聞的面如死灰。

    菖蒲是扶著他走到何良娣的寢殿的。孫聞走進去，一屋子的人都跪下來：“參見太子殿下！”

    菖蒲看到地上有一碗掉落的參湯，她抬了抬眼，與蘇如緣四目相對。

    里面?zhèn)鱽砗瘟兼返目蘼暎骸昂⒆?！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br/>
    孫聞面色冷鷙，聲音低沉：“這是怎么一回事？”

    蘇如緣看起來亦是悲痛至極：“良娣剛喝了幾口參湯就喊肚子痛，接著便開始流血……”

    “什么參湯？”

    蘇如緣看了看在場的人，問：“都啞巴了？殿下問良娣喝的是什么參湯？”

    有宮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答：“良娣喝的參湯……是白天賢妃娘娘送來的。”

    空氣里安靜地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太醫(yī)從里面慌忙跑出來：“太子殿下恕罪！何良娣的孩子……沒了。”

    孫聞像是沒聽清：“你說什么？”

    太醫(yī)也知不妙，哭喪著臉：“何良娣服用了有毒的參湯，肚子里的孩子沒有了?！?br/>
    所有人都跪下來：“太子殿下恕罪！”

    天空驟然劃過一道閃電，照亮了孫聞慘然的臉：“來人！去請賢妃娘娘過來東宮?！?br/>
    “是！殿下！”

    蘇如緣亦是小心翼翼問：“太子殿下何不親自去找賢妃娘娘？”

    孫聞聲音冷厲：“本宮才是太子！去傳喚一個害東宮良娣的妃子，本是理所應當！”

    “殿下……”蘇如緣有些害怕，“可是賢妃娘娘她……”

    孫聞已經(jīng)轉過身：“菖蒲，給本宮換一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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