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夏歌抬起頭, 便看到不遠處的山道上, 一個扎著紅色發(fā)帶的麻衣少女被一個穿著藍白劍衣尖嘴猴腮的男人狠狠踩在了腳下, 男人面上笑容猙獰, 女孩痛的蜷縮在一起,“誰讓你擋了我家大人的道的???”
山林掩映, 拂開錯落的枝杈, 夏歌這才看到, 男人后面還站著幾位藍白劍衣的劍峰弟子, 他們中間站著一個同樣穿著藍白劍衣的少女,只是與他們不同的是, 這位少女的白色寬袖上用銀線繡著漂亮的銀蝶,距離太遠, 夏歌看不到那少女的臉, 但只覺得那袖上銀蝶在夕陽下閃著一片血光,分外刺眼。
——“我很喜歡蝴蝶, 如果有那么一天, 我會把它們都繡在衣服上?!?br/>
夏歌有一瞬間的失神。
對于尖嘴猴腮男對少女的欺凌, 他們臉上沒有絲毫的同情,反而隱約有著嘲諷和快意。
“……對,對不起……”
被欺凌的少女死死縮成一團, 流著淚,“對不起, 對不起……求求你……”
男人對著女孩縮起來的背狠狠踹了一腳, 這一腳下了大力, 竟一下將女孩踹開了三尺有余!
“對不起有用的話,千魂教都能變成名門正派了!”男人啐了一口,眼里浮現(xiàn)了幾分快意,“果然是丹峰的雜碎懦夫,只會說對不起——哈哈哈,到時候對上了魔教,怕也是一群只會說對不起的軟腳蝦??!”
劍峰弟子多嬌貴,心高氣傲,看不起多是貧家出身的丹峰弟子乃是常事。
這也是她不小心把紅發(fā)帶染綠,卻一直沒有換回去的原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此時,鮮血的味道,混著山上植物和泥土的腥氣,清晰得像是一場夢。
一對多,而且還是劍峰弟子,勝算不大。
“嘖?!?br/>
夏歌側身躲在了一棵山毛櫸后,抽手折了一片綠葉夾在指縫間,眼里浮上了三分冷意。
“常路,走了?!?br/>
少女的聲音漫不經(jīng)心的響起來,“讓她記住就好了?!?br/>
這個聲音。
夏歌心中微微一緊,隨后閉上了眼睛。
“嘿嘿嘿,是是是——聽見沒,滾開了!”
名為常路的尖嘴猴腮不解氣,沖到女孩旁邊一腳又是想要狠狠揣上去,夏歌眸色驟然布滿寒霜,手中綠葉反手射出!
【一擊必中】!
翠綠的葉子在脫手的一瞬進恍若金石,帶著凌厲的罡氣狠狠的穿過了常路抬起來準備踹人的右腿之上!
“啊——”
重物摔在地上和殺豬一般的慘叫同時響了起來,“我的腿,我的腿——誰???!”
周圍劍峰幾人也迅速抽出了腰間佩劍,四下戒備起來,但他們的目光還是情不自禁的聚集在了嵌入常路右小腿的,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綠葉上,看到那腿上慘狀,都不禁紛紛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葉子從右側深深嵌入了常路的右小腿,小腿的左側透出了半片穿透血肉的染血綠葉,格外猙獰可怖。
“啊……疼啊——”
常路的面容扭曲,“誰,誰,滾出來——”
初版【一擊必中】是扔出去的東西可以百分之一百擊到傀儡師意念所集中的地方,而升級版【一擊必中】,扔出去的東西會帶上凌厲罡氣擊中目標,穿石破金,百折不撓。
夏歌屏住呼吸,山毛櫸重疊的枝杈與她的麻衣的顏色融合在了一起,如果小心一點的話,應該不會被——
“躲著做什么呢。”
少女的聲音隨意,她抬眼朝著夏歌藏身的山毛櫸望過去,唇角似笑非笑,“出來吧?!?br/>
——縱使相逢猶不識。
夏歌回過神后,將煉好的丹藥握在手中,然后慢悠悠的從山毛櫸后面走了出來。
“是你——”
常路睜大他那雙三角眼瞪著從山毛櫸后面走出來的麻衣少年,眼里盛滿了陰毒,“我的腿——是你!?。 ?br/>
“誒?我?”夏歌立馬做出一副剛剛路過被群聚拔劍的劍峰弟子震驚到的路人甲模樣,“我怎么啦?劍峰的師兄師姐都在這干嘛呢?”
隨后視線一挪,看到了常路的右小腿,頓時又是一副被嚇壞的樣子,“哎呀媽耶,師兄您的腿怎么了???!怎么傷的那么嚴重??!哪個不長眼的敢傷了我菱溪劍峰的師兄?。 ?br/>
夏歌也是在這個時候,看到了那個少女。
黑發(fā)如綢緞,被藍色的發(fā)帶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束在身后,額間留著月牙一般的劉海,瓜子臉白皙如玉,一雙漆黑的杏眼漫不經(jīng)心,薄薄的唇瓣帶著淺笑,說是少女也不算,因為她看上去比自己的這個身體還要小,十一歲的樣子。一身藍白劍衣,寬袖上繡著一大片紛飛的銀蝶,栩栩如生,在夕陽的映襯下仿佛就要飛出來了一般。
身姿筆挺,雖是年幼,眉眼中卻帶著天生目空一切的冷艷高貴。
果然……
“臭小子——剛才就是你吧??!”常路猛地拔出腰間長劍指向夏歌,一臉猙獰,“少給我裝蒜了??!”
“什么?”夏歌回過神來,一臉茫然,“什么是我?我不知道啊?!?br/>
“殺了他!”常路咬牙切齒,“誰能殺了他,我常家賞他一百中品靈石??!”
旁邊有劍峰的弟子動心,手中的劍一下就對準了夏歌。
“欸欸——”夏歌擺擺手,滿臉委屈,“怎么是我呢,我剛剛從溯溪那邊過來,這位小兄弟——你的意思是,我傷了你?”
說到最后,夏歌已經(jīng)是一臉驚訝,她作勢看了看對方腿上的傷,又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議,“飛葉穿石……?這位師兄……我看上去那么厲害嗎?”
常路看這小子一臉菜樣,怎么看也不像那種可以捻葉飛花的人,但越是如此,才越是憋屈,他常家二公子如此狼狽模樣怎么能這么被一個雜碎看了去!
不是他,他也得死!
他忍著劇痛冷笑,“我說是誰就是誰,說是你就是你!你就乖乖給我受死吧!”
真不愧是劍峰的弟子。雖然真的是她干的,但對方這老子說什么就是什么的態(tài)度,真的是賊他媽令人不爽啊。
旁邊丹峰外門弟子蜷縮成一團,很痛苦的樣子,而那幾名劍鋒弟子也因為常路的話,紛紛把劍尖指向了她,一剎間氣氛劍拔弩張。
那位袖口繡著銀蝶的少女卻只是看著,嘴角淺薄的笑,眼里是一片事不關己的冷漠。
“欸欸——別這樣啊,我們都是菱溪峰的弟子,和和氣氣的多好啊?!毕母鑳墒峙e高,一副無奈的樣子,“這位公子,說句實話吧,我其實是丹峰大弟子親口內(nèi)定的內(nèi)門弟子——”
怕你啊,老子也是有后臺的人!
“放屁吧你!”常路疼的要命,只想找一個人給他獻祭,他一貫的信條都是看別人痛苦讓自己快樂,他現(xiàn)在滿腦袋都是怎么讓對方死的更難看一點,無論對方是誰!!
“丹峰的大弟子是誰,你他媽又是哪顆蔥??!你們愣著干什么,快動手啊——”
“等一下?!?br/>
袖上銀蝶少女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大人?”常路抱著腿,看著楚衣,不甘心的道,“他——”
“讓他說完?!?br/>
楚衣看向夏歌,眼里隱約有了幾分探究。
這個人……
常路冷哼了一聲,譏諷道,“他肯定是在胡扯!這小子連發(fā)帶的顏色都不對,渾身上下沒一兩肉,還內(nèi)定——吹牛皮誰不會!”
“唉,你這話可就不對了?!?br/>
夏歌瞥了一眼常路身后蜷縮著的丹峰外門弟子,眉頭不經(jīng)意的蹙了一下,隨后一臉深沉的開口,“大師姐親口說我骨骼清奇天賦異稟,是個煉丹的好苗子,我其實原來也不信的——”
常路還沒來得及譏諷什么,便又聽少年道,“直到我今天第一次煉丹——你信不信,我居然第一次摸爐子就煉出了絕世神丹!”
夏歌睜著眼說瞎話,“簡直了!”
系統(tǒng):“……”你他媽第一次不是炸爐子炸的連丹尸都找不到了么。
一邊的劍峰少年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也難怪,劍峰的少年弟子往往以練劍為上,對于丹藥的認識卻是極少,因為煉丹學陣在菱溪這一帶,只有窮人家才會來菱溪峰學習,而且劍峰弟子往往看不起丹峰的丹藥,因此也更加對丹藥知之甚少。
夏歌說著,非常自然的把兜里焦黑的兩顆“絕世神丹”拿了出來,滿臉嚴肅,“你們看,這顆‘萬物復生絕世無敵回春丹’就這么被我一把煉了出來!今天我丹峰的大師姐親臨溯溪丹閣諄諄教導,還好我沒有辜負她的期望!”
系統(tǒng):“……”
“你胡扯!”
常路聲音嘲諷,“我看你就是隨便從路上撿了兩顆羊屎蛋子吧!”
夏歌大驚失色,“這絕世神丹怎么能與羊屎蛋子相提并論呢!您還是劍峰的師兄,怎能如此粗俗!”
夏歌一邊滿口侃大山,一邊打開了系統(tǒng)的積分商城。
“小傀,我記得你這里是不是賣什么沒什么卵用,一撒到什么東西上就會閃閃發(fā)七彩瑪麗蘇光芒的瑪麗蘇圣水?”
系統(tǒng):“……賣?!?br/>
系統(tǒng):“你想干嘛?”
夏歌唇角微微一勾。
{我在找……可以嘗丹的知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