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申時行被綰綰兇殘的模樣,嚇的后背發(fā)涼,他抹一把額頭上冒出的冷汗,與春九娘面面相覷。
許久…;
嘶啞著嗓子道,恭敬的道,“那個~呃,請手下留情了?!?br/>
話落許久,沒人回應(yīng)。他疑惑的抬頭,卻見春九娘居高臨下俯瞰著他,稍傾,戾叫一聲轉(zhuǎn)頭攻擊無力躲閃的杜仲父子。
申時行大駭,魁梧的身軀以與體型不符的速度飛撲過去,想攔下春九娘,卻終究是來不及了。
他哐當(dāng)丟掉木劍,手掌遮在眼前,不忍心看杜仲父子肚破腸流的場面。
春九娘怨恨凝聚,眼看就要得手,不料后腳被人拽住甩過肩,重重摔倒在地,十個黑色細(xì)長的鬼爪筆直朝下,咔嚓深深插入大理石地面。
申時行聽見動靜,放下手看見春九娘的囧樣,沒心沒肺的大笑出聲。
他對綰綰豎起大拇指,贊嘆的道,“小師傅,干的漂亮?!?br/>
哼~
綰綰得意的翹起漂亮光滑的下巴。
隨后皺皺小小的,玲瓏的俏鼻子,嫌棄的拍拍手,斜視著書生,不滿的道,“干嘛要救那兩個壞人,讓他們給這女鬼弄死算了?!?br/>
在他們妖怪的世界里,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天經(jīng)地義。綰綰不明白傻書生為什么要幫那兩個壞人。
元季接收到綰綰的不滿,討好的笑道,“雖然杜寅卯想殺小生,但小生依然不能不仁不義,不然就和他沒甚區(qū)別了。”
他見綰綰還是不明白,換了種更好理解的說法,“春九娘想殺他可以,只要不被小生看見就行。”
哦~綰綰恍然大悟,“這個簡單?!?br/>
她輕松的拎起春九娘,遇到阻力,一皺眉,簡單粗暴的用上蠻力。
喀拉喀拉,鬼爪齊斷,發(fā)出脆裂聲。
“行啦”。
綰綰露出大大的笑容,狐貍眼彎彎,開心的纏上書生的手臂,道,“現(xiàn)在我們可以走了吧,隨便這女鬼怎么弄死那兩父子?!?br/>
元季無語,怔楞,說不出一句話,他怎么會對這瘋狐貍抱以期望,剛剛自己一定是中邪了。
傻書生怎的這樣麻煩。
綰綰笑容漸淡,神情微變,眼露不善。
書生立時察覺,安撫的想揉揉狐貍精的發(fā)頂,被狐貍爪子一爪拍掉。他狗腿的給綰綰捏捏小胳膊,小腿,賣乖道,“小生給你按按胳膊,忙活了許久定累的慌了?”
申時行對書生的行為嗤之以鼻,奚弄的道,“花言巧語,小師傅,可別被他騙了,這種書生我見的多了,花花腸子最是多?!?br/>
綰綰怒,誰都不許說傻書生。
她狐貍爪子一爪將個大塊頭飛的老遠(yuǎn)。
兵~乓~
大胡子先摔在太師椅上,接著滾到地上,發(fā)出巨響。
鼻子著地,頓時血流如涌,他拍著地面,吸著鼻子,哀怨的嘆道,“為什么受傷的總是我?”
幾人自顧胡鬧,全然忘了身邊虎視眈眈的女鬼和地上半死不活的父子兩。
春九娘惡狠狠的盯著綰綰,畏懼于她的粗暴,不敢輕舉妄動。忽然聽得綰綰說,不打算搭救那兩父子,便想偷偷溜過去殺了他們。
心思浮動間,一道記憶中,快要遺忘的聲音突然響起。
“九娘,你還好嗎?”
一個人影背光站在屋檐下,風(fēng)塵仆仆,眉眼間是掩不去的滄桑。人影與記憶中的青年重疊,只是面前站著的這人蓄了胡子,年紀(jì)稍大。
“行郎~”
春九娘含淚喚道,她退去恐怖的女鬼模樣,變回溫柔嫻雅的女子相貌。
“九娘~”
路行之欣喜形于色,快步上前執(zhí)起春九娘的手,激動哽咽。
路行之的突然出現(xiàn),中斷了書生手里的動作。他看著相擁的兩人,欣慰不已。
綰綰偷瞟面露欣慰的傻書生,暗自猜想,如果自己和傻書生分開了,傻書生是不是也會這般激動。
想到要與傻書生分開,綰綰就覺得有點(diǎn)不舒服。
在她恍惚的一瞬,聽到耳旁有人似乎在說什么儐相。
綰綰方才沒聽仔細(xì)。
睜著細(xì)長的狐貍眼,十分迷茫。
呃~
什么儐相?
誰?
元季無奈,把神游天際的狐貍精晃回神,重復(fù)了一遍路行之的話,“路兄說要重新娶一次春九娘,讓小生當(dāng)儐相?!?br/>
綰綰癟嘴,凡人真多事,成親還有什么一次兩次的。
她不太情愿。
路行之解釋道,“我與九娘兩個當(dāng)年連像樣的喜服都沒穿,后來又是二十年的分離,這次一定要補(bǔ)上,我不想我們再留下遺憾。”
春九娘感動的看著他的側(cè)臉,訥訥的自卑道,“行郎,九娘死去多時,還是算了吧?!?br/>
路行之低頭替她理好鬢角的亂發(fā),含情脈脈,溫柔的問道,“九娘美貌依舊,我卻已經(jīng)老了。都是我的錯,現(xiàn)在才回來,九娘可是怪我了?”
春九娘未語淚先流,“不,九娘怎會怪行郎,是你我命該如此,都是他們,他們該死?!?br/>
她憤怒的指著杜仲父子,恨聲道,恨不得立馬結(jié)果了他們。
路行之輕握春九娘伸出的手,輕嘆道,“九娘,你我已錯過二十年,我只想好好與你在一起,我們別把時間浪費(fèi)在仇恨上了,好嗎?”
春九娘驀然,她不忍讓他失望,況且自己對行郎的話總是無法拒絕。
她想了片刻,輕輕點(diǎn)頭,然后就看見路行之眼里露出璀璨的喜悅。春九娘心想,只要行郎高興,怎么樣都好。
成親,好像很好玩呀。
綰綰眼珠子一轉(zhuǎn),只要和傻書生成親,就再也不擔(dān)心傻書生偷跑了。
但是傻書生愿不愿意呢?
恩~
不管了,先問問。
綰綰盯著書生,笑的格外燦爛,直把個元季笑的心底發(fā)毛。元季在心底暗思,不管這瘋狐貍想干嘛,應(yīng)該都嚇不到自己了吧。
“傻書生,我們也成親吧,好不好?”
綰綰媚笑,脫口問道,揉夷緊緊抱住書生,頭埋在他胸前,好像這樣傻書生就跑不掉了一樣。
咳咳咳~
元季驚悚,咳的一臉緋紅。這瘋狐貍真的瘋到不行,想一出是一出。書生眼睛坐看右看,沒地放,就是不敢看身前語出驚人的狐貍精。
他努力的想掰開狐貍精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兩條玉臂。
綰綰玉臂柔嫩異常,微微紅了起來,她嬌柔的慎怪道,“傻書生,你弄疼綰綰了~”
咳~
元季垂手,兩手老實(shí)的擺在腿側(cè)。眼神向站著的路行之與春九娘求救。
路行之與春九娘撿起驚掉的下巴,兩人裝模作樣的低聲互訴衷情,耳朵豎的老長,想看看這狐貍精還有什么驚人之舉。
眼見兩人指望不上,元季哀嘆,這狐貍精果真兇殘,連女鬼都不敢與之叫囂。
久等不到回答,綰綰恨的張嘴就咬,霸道的道,“你不說話,我就當(dāng)答應(yīng)了。我們和他們一起成親?!?br/>
元季顧不得痛,慌張的小心翼翼道,“小生還不想成親?!?br/>
“恩~”
綰綰不快的質(zhì)疑,“你不肯娶我?娶我不好嗎?”
完蛋,狐貍精生氣了,元季眼見狐貍精變了臉色,緊張的護(hù)住臉道,“不是,不是?!?br/>
他實(shí)在害怕答的一個不對,這瘋狐貍不管不顧的就撓人。
綰綰松開勾在書生脖子上的手臂,抱胸,瞇著眼道,“那就是答應(yīng)娶嘍?”
元季害怕得罪這瘋狐貍,但他更害怕后半生得在這瘋狐貍的淫威下度過。他鼓足勇氣,一口氣道,“成親須得兩情相悅,三書六禮方成?!?br/>
書生心驚肉跳,時刻關(guān)注著綰綰的臉色,見狐貍精臉露納悶,沒有發(fā)怒,才敢接著道,“小生和綰綰姑娘,相識不過數(shù)日,自問感情還不到能夠成親的階段?!?br/>
說完,書生暗自警惕,若這瘋狐貍羞惱了,預(yù)備立刻撒腿逃跑。
綰綰聽的懵懵懂懂,書生的意思是現(xiàn)在不成親,以后成親嘍。
恩~
她思量,以后再成親也是可行的,反正自己有把握傻書生跑不了。
念頭到這,她舒開緊皺的眉頭,一拍掌,大方的道,“成,你我培養(yǎng)好了感情就成親?!?br/>
她徑自決定。
嘎~
元季無語問天,小生不是這個意思呀。誰要和你培養(yǎng)感情呀,這瘋狐貍是聽不懂拒絕嗎?啊啊啊~書生很抓狂。
“那個,呵呵~”,申時行爬回來,大胡子下,黝黑的皮膚微微泛紅,扭扭捏捏的道,“小師傅想成親,我可以呀?!?br/>
綰綰低頭,冷眼瞪他一副害羞,選我呀,選我呀的模樣。
申時行眼神對上綰綰清澈,妖嬈的狐貍眼,害羞的閃躲。他忽然憶起,老頭子曾說過,喜歡要大聲告知對方曉得。
老頭子說的總不會錯。
他突然爬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腆著一張滿是鼻血的大臉,拍著胸膛保證道,“娶了綰綰姑娘之后,我申時行一定會珍愛你,呵護(hù)你,把你捧在手心…;…;”
惡~
人不對,半句都多余。
綰綰狐貍爪子飛拍,申時行再次以無比漂亮的姿勢飛出,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弧度,最后跪倒在地,臉磕在太師椅的椅凳上,額頭腫起一個巨大的紅包。
一時鴉雀無聲。
少間,傳來申時行悶悶的慘呼,“嗚哇~老頭子沒告訴我是這樣的結(jié)果呀。”
書生捂眼,偷偷在心里為他默哀,決定以后一定要對他好點(diǎn)。
路行之和春九娘畏懼的后退一步,眼里滿是恐慌。
狐貍精綰綰卻是笑意盈盈,一副事不關(guān)己,云淡風(fēng)輕的閑適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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